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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萧扶光看向他怀里正乖乖躺着吸手指的小女娃,眼神崇敬,好家伙,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魄力,敢在天皇老子头上动土。 闻承暻看到那小纨绔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下有些无语,对甄进义道:“这孩子实在不省心,只能多劳烦甄伴伴看顾她些,等到了西阳孤再为她寻摸一户殷实人家收寄。”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但和萧扶光原本的规划简直是背道而驰。因此,他话音刚落,萧世子“噔”的一下坐直了,抗议道:“谁说要送她出去了?臣已经决定要收养这孩子,今天过来就是想请殿下为她赐名呢!” 免得大家总是“女娃”“娃娃”的叫,听起来像个什么小玩意儿似的。 闻承暻一楞:“你要收养她?”说完,不等萧扶光回话,又继续道,“不成,你个没成亲的小子,好端端收养什么丫头,传出去也不怕把别人大牙给笑掉了。” 收养的提议被闻承暻一票否决,放在以前萧扶光也就算了,可自从经历过河边母女的事情后,萧扶光早已不像以往那样惧怕太子,此时依旧勇敢反驳:“臣又没说要认她当女儿。只不过是想到臣年纪渐长,时常不在家中,家慈无人承欢膝下,难免长日无聊。既然我与这娃娃有缘,不如就拿她当个干妹妹,日后也能替臣在双亲面前尽孝一二。” 闻承暻难得见他胆子这么大,心中好笑,正打算佯装不允再逗逗他时,却见这纨绔紧张地瞪着一双猫儿眼望过来,生怕他要将孩子抢了去似的。 闻承暻:…… 算了,孤懒得与他计较。 萧世子目的得逞,心满意足地从甄进义手里将孩子抢过来抱着,凑到太子面前请他赐名。 想到初遇见女婴时的场景,闻承暻思忖了片刻,便道:“这孩子能活到现在,全靠其母一腔拳拳爱女之心,孤今日便取时刻感念母恩之意,为她取名叫做‘念慈’吧。” 说完,便见萧扶光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他茫然了一瞬,问道:“怎么?这个名字是有哪里不好吗?” 不,挺好的,就是不该跟着我姓萧,得姓穆才算对味儿。 这话当然不能对着个不知情的古人说,萧扶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抱着新鲜出炉的萧念慈赶紧撤了,徒留闻承暻和甄进义两个人在帐篷里大眼对小眼。 甄内相笑眯眯的围观了太子与靖侯世子对话全程,见人出去了,才站起身来,正色道:“京中送来密信,奴才不敢擅专,特意来请您示下。”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封火漆完整的信函,双手呈与闻承暻。 * 虽然多出来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屁孩,队伍的行进速度却没有任何要慢下来的意思,麒麟卫们仍然是卯足了劲儿朝前赶,每天出发的时间早到萧扶光经常迷迷瞪瞪被昔墨从床上直接拖到马车里。 而这几天,更不知道太子是抽了什么风,要求本来就很赶的队伍再次提速。萧扶光这才发现原来之前的速度远不是麒麟卫的极限,现在真正跑起来后,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风驰电掣。 以萧扶光的身体素质,跟上之前的速度就已经很劳累了,开始极限赶路之后,更是每天都累得半死。因此,在队伍休息的任何间隙,都能看见一个见缝插针倒头乱睡的萧世子。 在这样的全速奔驰下,众人很快就遥遥望见了远方地平线上城池的轮廓——西阳城,到了。 有个麒麟卫找过来,对萧扶光传太子钧令,让大家就地好好休整明日进城,心里的弦一松,萧世子今晚更是睡得打雷都叫不醒。本该是一场酣梦,却被不速之客中途打断,萧扶光被迫醒来,怒气冲冲的望向推了自己半天的昔墨:“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本世子一定要打你的屁股!”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声轻笑,有个熟悉的声音道:“世子爷好大的威风。” 萧扶光闻声望去,因为没睡醒而水光氤氲的猫儿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在对闻承暻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承暻有些微窘,其实今日这趟派人通传一声即可,本不用他亲自过来,只是因为担心这小纨绔知道后反应过度,他才特意来这一趟。不过夜色深沉,任谁都没看清太子殿下脸上的窘迫,只能听到他依旧沉稳冷静的声音:“孤过来是为了通知你,咱们该进城了。” 进城? 再次看了眼漆黑的天色,萧扶光确认自己没有搞错,这真的是大半夜。那么问题来了,谁会好端端的大半夜进城啊? 缩在进城的队伍里,萧扶光才发现马蹄上都裹上了粗布,一行人悄然无声的行进在寂静的夏夜中。出生武将门第,他当然能认出这是夜间行军的标配,不由得对此行的目的更加怀疑。 到城门口时,却见这座边关重镇为了抵御外敌而特意加厚铸造的沉重大门竟然已经开了一扇,一个人影在门口比划着让他们赶紧过去。 深夜没有灯火,但借着几点星辉,萧扶光还是看清了,那个人赫然是今早就莫名不见踪影的沐昂之! * 等到一行人直接被迎进西阳城太守府里的时候,萧扶光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受了这一路的惊吓,他觉得今晚无论再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再激起他的任何情绪了。 然后他就听沐昂之向太子禀报道:“臣已将西阳太守及其同党尽数拿下,关押在府中下人房里,殿下是否现在要见他们?” 啥?! 中文实在是太过博大精深,不然他怎么好像每个字都听不懂呢。 闻承暻就知道这小纨绔会吓到,随意打发沐昂之下去将人看管起来,他走过来对萧扶光道:“世子若有疑问,不如趁孤现在有空的时候尽情说出来,不然等明日忙起来,可就再难解你之惑了。” 说的到好听,就冲这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架势,萧扶光毫不怀疑自己要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小命立马难保。 不过他仍然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将冯家下狱的圣旨是陛下下的,殿下把西阳太守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闻承暻的表情一言难尽,看傻子似的看向他:“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孤千里迢迢跑来边关,只是为了救出冯家老小吧?” 说完,也不管萧扶光那被九天玄雷劈了一样愕然的脸色,继续道:“过虢阳的时候,孤便秘调了八成虢阳守军来此。不然区区一个闻承旬,孤哪里关他不得,非要大费周章跑到虢阳城里。” 被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砸过来,萧扶光感觉脑子上锈了一样,完全转不动了,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您来雁门关,是要和柔然开战?” “不然呢?”闻承暻轻描淡写的承认,似乎还有些不满他居然连这都没发现:“甄进义那老小子察觉到不对劲还费劲躲了孤一段时间呢,谁知你竟这样傻乎乎的,到了今日才明白过来。” 萧扶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太子私调重兵,某些知情不报还为他隐瞒行程的人算从犯吗? 哈哈,萧家的便宜祖宗们,咱们好像真的能全家团聚了呢,好耶……
第31章 疑心 大雍讲究以文制武,为了防范武将有不臣之心,像西阳城这种兵家重镇,其历任太守几乎都是实打实的清流出身,其中又以现任西阳太守陈豹为最。 此人出生江南大族陈氏,自幼读圣贤书、晓百家义,光风霁月,目下无尘,自诩是清流中头号风雅人物。他本来就看不惯总是舞刀弄枪一身臭汗的粗莽武人,后来又被族中发配到西阳这种武将势力一手遮天的地方,他作为堂堂太守,对城中事务甚至都说不上什么话,由是更加衔怨,从此恨毒了耀武扬威的冯家人。 可惜冯家威望极盛,又有太子当靠山,陈豹以前就算恨得牙痒,也没办法拿他们怎样。谁料后来情势突变,冯家人居然不长眼惹了柔然王族,被朝廷问罪全家下狱。当下风云颠倒,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了西阳说一不二的话事人,顺便还能在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政敌身上,好好发泄一下往日的怨气。 不过顾忌到冯家在北疆的威望,为了防止军中哗变,他还着实废了一番功夫处理这件事,先举着圣旨封了冯府,仍然好吃好喝地养着冯家人,只是不许一干人等进出。 趁这段时间他又联合北师的监军太监,软禁了几个不听话的将领,勉强将军权握在了手里之后,才终于下令将冯家人尽数投进大狱,只等使者一到,便送他们去柔然赴死。 谁知就在他把人送进大牢的当天晚上,一队蒙面贼人杀进太守府中,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一家老幼全数被关押了起来,一如当日他对冯家一般。 见这伙贼人进来后并不杀人劫掠,而且行动整肃、令行禁止,陈豹起初还以为是哪个不服气的冯家家将在做垂死挣扎。 不过,在无意中瞥见一人衣饰上隐隐的麒麟暗纹后,他心中一沉,制止了还在高声痛骂的老妻,顺便将方才想的几个脱困的主意尽数作废,顺从地配合起了“贼人”的任何安排,不再敢有多余的念头。 * 一座军事要塞的政务何其庞杂,即便是闻承暻这种老练的政客,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梳理清楚。 太守府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太子通宵未眠,萧扶光作为陪绑的倒霉蛋,也只能缩在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尴尬地看着麒麟卫们进进出出向太子汇报各处进展,在听到某些机密信息时简直恨不得能够将耳朵给关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萧扶光当然不想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只是他之前刚打算脚底抹油,就被太子叫住了,说什么府内的太守同党还未肃清,让他不要到处走动。 萧扶光心领神会,以为闻承暻是在拿话点他,让他不要有别的小心思。没办法,他只能继续乖乖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待着,努力用实际行动自证清白。 忙乱的一夜过去,在东南方天空上终于透出几缕微微红芒的时候,麒麟卫们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这也意味着,西阳城如今已经彻底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萧扶光也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因为一晚没睡有些发胀的脑袋,站起来身就要告退离开。谁料太子却道:“孤让他们摆了饭,你且吃点儿东西再睡。” 这倒是个好提议,一晚上耗费了太多脑力,萧扶光的确有些饿了,于是他便不急着离开,而是转去偏厅,与太子一道用膳。 到偏厅时,膳卓前却站了一人,正是整整一晚都不曾露面的甄进义。 这位甄掌印仍端着那张宫廷高等奴才标配的笑脸,亲奉杯着,态度卑微的伺候闻承暻用膳,殷勤小意得紧,就连下首作陪的萧世子也顺便沾了光,享受了一回高级内侍的伺候。 实打实忙了一个通宵,闻承暻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见萧扶光吃得香,他也不好停着。于是只能拣了一碗甜粥,艰难地吃了起来,观察到萧扶光吃差不多了,才将粥碗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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