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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说着往他怀里塞了一大包东西,而后转身便走。江寒之伸手一摸,猜到应该是吃的,正想塞回去,却见两个长官说着话从旁边走过,只能转过身掩住了怀里的东西。 营中有规定,不许士兵们私藏吃食,若是被发现要挨军棍的。 “你不是要去兵卡了吗?带到那边吃,那边没人管。”祁燃拐过墙角后又探出了颗脑袋,冲着江寒之眨了眨眼,这才快步走了。 江寒之抱着怀里的东西回去,径直塞到了行囊里,直到次日到了兵卡他才打开看。令他意外的是,里头除了一大块酱肉和一包点心外,竟然还有一罐冻疮膏。 祁燃竟然领到了冻疮膏? 那家伙自幼在北境长大,十几岁才去京城,想来是不怕冷的,怎么会去领这个? 还有.•自己来兵卡值守的事情,祁燃是怎么知道的? 江寒之满腹疑惑,只能暂时抛到脑后。 有了冻疮膏,他手脚的冻伤算是有救了,可他很快遇到了新的问题。这个月是北境最冷的时候,可兵卡远离大营,扎在郊区,气温比营中更冷,他来兵卡的第一个晚上便被冻得发起了烧。 同屋的弟兄帮他弄了碗姜汤,江寒之喝了姜汤躺在被窝里,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来北境之后,听营中的老兵说,遇上寒流营中偶尔会有人冻死。有的是外出值夜时太累了睡着时冻死的,有的是染了风寒久治不愈病死的。 自己不会冻死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多时他便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大营中的祁燃在梦中惊坐而起! “谁?谁在说话?”祁燃一脸冷汗。 “你还有闲工夫管我是谁?洄儿在兵卡里快冻死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祁燃原本一脸震惊,被脑袋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够呛,但听到江寒之要被冻死的消息,瞬间便顾不上别的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动动脑子啊,洄儿在营中都冷得睡不着,兵卡里可比营中冷多了。” 祁燃此前便有些担心江寒之,被这个声音一提醒,当即坐不住了。没等天亮,他便收拾好了东西,次日一早便去找了长官通融,顺利调值去了兵卡。 临出发前他还找军医弄了几包药带着。 他到了兵营时,江寒之还病着,人都迷糊了。祁燃慌忙去煎了药,亲手喂着人喝下去,但看到江寒之迷迷糊糊的样子,他依旧放心不下,便坐在榻边守着。 “他还是冷,你进去给他暖暖被窝。”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啊?”祁燃吓了一跳,“你到底是谁?要干嘛?” “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别废话。”那个声音又道。 祁燃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寒之,看起来有些犹豫。 他和洄儿弟弟虽然自幼相识,但两人睡一个被窝,是不是有点太逾矩了?祁燃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外袍盖在了江寒之的被子上,想着这样能有点作用。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体忽然一僵,竟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随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脱下鞋袜和衣服,利利索索地钻到了江寒之的被窝里,还毫不犹豫地把人搂在了怀里。 “你…你干什么?”祁燃有点慌了。 “暖被窝啊?这都不会?”那个声音道。 祁燃发觉怀中江寒之的身体确实很冷,这让他吓了一跳。他一直知道洄儿弟弟怕冷,却不知道对方冷得连被窝都捂不热。 那一刻,他只觉心疼无比,他无法想象自入冬以来对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的洄儿弟弟明明也是蜜罐子里养大的小公子,怎么竟能受得住这样的苦? “你到底是谁?”祁燃问道。 不等对方回答,怀中的少年忽然动了动身体。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江寒之出于本能往祁燃怀里拱了拱,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肩窝处。祁燃垂眸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已经渐渐褪去了稚气,下颌线变得清晰分明,眉眼漂亮又精致,看得他不禁有些失神。 “喜欢就亲一下。”那个声音忽然道。 “你你你……别瞎说!”祁燃一张脸腾得一下红了。 他原以为身体会像方才那样不受控制,但他很快发觉,方才那僵硬的感觉消失了,他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祁燃贴在江寒之后腰上的那只手,悄悄握成了拳,可圈在怀里的人却没舍得放开。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只能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到底是谁?”祁燃问。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我?” “我突然发现……你的声音和我有点像,你到底是谁?” “祁燃,我就是将来的你,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来的,也不要再想东想西。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否则不久的将来,洄儿会有性命之忧.…” 祁燃虽然依|日有疑惑,但听到江寒之会有性命之忧,他还是屏住了呼吸,生怕错漏了一个字,恨不能找出纸笔把对方说的话都记下来。 在他看来,只要能保洄儿平安,说话的是人是鬼已经不重要了。
第七十六章 番外二、前世-今生互动下 江寒之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便觉十分暖和,怀中抱着的“暖炉”不断释放出热意,令他整个被窝里都变得暖呼呼的。 可是兵卡里怎么会有暖炉? 不对……这不像是暖炉! 江寒之醒来时已经入夜,屋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伸手在怀中抱着的“东西”上一摸,发觉这触感竟是个人。 “陈达?”江寒之小声问道。 陈达是他的同僚,在兵卡中与他同住一屋,先前还给他弄过姜汤。 “唔?”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陈达听到动静醒了,“江洄,你醒了?” “不是你?那我床上这个人是谁?”江寒之小声问道。 “被罚过来值守的,兵卡里没有多余的床位,你不是正好冻病了么,就让他跟你挤挤顺便暖暖被窝……”陈达半睡半醒,朝江寒之解释了一句便翻身继续睡了。 江寒之怕打扰对方休息,也没好意思继续追问,只能又躺下了。虽说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计较跟同僚睡一个被窝,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多少有些不自在。 尤其憩到刚睡醒那会儿,自己还抱着人家呢,就更别扭了。别扭归别扭,身边多了个人挤着,确实不冷了。 这人也不知道是谁,睡得挺死,竟然没被自己吵醒。 江寒之心中好奇,借着微弱的夜色凑近看了看,只能隐约看清身边之人高挺的鼻梁以及半边脸的轮廓,还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英味道。 行吧,至少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江寒之这一觉睡得太久,这会儿醒了只觉腹中饥饿难耐。但大半夜的,他就算爬起来在这兵卡中也找不到什么吃的,伙房里的馒头估计早冻硬了。 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打算忍到天亮。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却翻身坐了起来,从床尾拿过包成了一团的棉衣,从里头取出一块油纸包递给了江寒之。 “什么?”江寒之压低了声音问道。 对方没说话,指了指江寒之的嘴巴。 江寒之慢慢打开油纸包,发觉里头竟装了个大包子,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包子还没有凉透,摸着是热乎的。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从棉衣中拿出了一个热乎的水袋递到了他另一只手里。 江寒之登时明白了。 这人竟是猜到他半夜醒来会饿,特意装了一袋热水,将其和包子放在一起裹在了棉衣中。这样一来,哪怕到了半夜,包子和水也都还是热乎的。 “你到底是谁啊?”江寒之又凑近了些,想要看清这人的模样。 对方却指了指他手里的包子,那意思让他趁着还没凉透赶紧吃。 江寒之饿得不行,没再啰嗦,几口就把那只大包子吃了,又就着水袋喝了几口热水。 这夜,病后的江寒之心中十分感动。他没想到,自己的同僚中竟有如此细心妥帖之人,待明日起来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直到次日一早,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枕边那张熟悉的脸• “祁燃!怎么是你?”江寒之险些将人一脚踹下床。 “洄儿。”祁燃这次一改往日见了面时那副欠揍的模样,可怜巴巴地道:“我在营中犯了错被罚到了兵卡,来了才知道这里没有多余的床褥。幸亏昨晚你肯容我挤一挤,不然我只能睡柴房了。” 江寒之这人吃软不吃硬,被祁燃这么一说态度反倒放软了不少:“你也有今天?” “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收留我几日,我要真去柴房睡估计会冻死的。”祁燃央求道。 “行吧。”江寒之表现得十分大度。能看祁燃吃瘪,白得个人情,还能有个人给他暖被窝,这么划算的买卖傻子才不做呢? 那日之后,江寒之的病渐渐便好了,有了祁燃暖被窝,他后头也没再着凉。 不过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快要换值时,回大营必经的一道山路被落石阻断了。因为冬日学大路滑,那落石不大好处置,所以江寒之他们便被滞留在了兵卡中。 好在兵卡中补给充足,能够他们撑上一阵子。 就这样,江寒之和祁燃被迫“同床共枕”了近两个月,等他再回到大营时一个人睡觉,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有了这份“暖被窝”的交情后,江寒之和祁燃关系拉近了不少。 以前,江寒之每次见到祁燃,总觉得对方嚣张又明瑟,便忍不住和对方针锋相对。可后来祁燃在他面前时却收敛了锋芒,说话也好听了,做事也讨人喜欢。 “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江寒之曾问过祁燃。 “我从前以为你喜欢那样的,后来才知道你吃软不吃硬。”祁燃如实道。 先前在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声音告诉了他许多事情,那时祁燃才知道,原来他在江寒之面前一直都努力错了方向。 其实,祁燃骨子里并不是那么争强好胜,过去他那般努力,不过是想让江寒之看到他。若是早知道洄儿弟弟不吃那一套,他才懒得出那些风头呢! “谁告诉你我吃软不吃硬的?”江寒之嘴硬道。 “好好好,你没有吃软不吃硬,是我瞎说的。“祁燃忙道。 江寒之嘴上不承认,实际上却被祁燃这套吃得死死的,自那以后和祁燃动气的次数越来越少。 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亲近,祁燃心中有个念头蠢蠢欲动。他总时不时想起先前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对他说过的话,对方跟他说,洄儿也是喜欢他的,让他喜欢就去追。 是的,祁燃在很久之前就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对江寒之的心思。 只是,如今两人好不容易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他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弄巧成拙。万一洄儿生气了怎么办?万一他们的关系变得比从前更疏远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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