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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各种各样的书都有,那么想必也能想到他想了解的书籍了。 陶溪微微一笑,“那便劳烦你帮忙带路了。” “姑爷说哪里话?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这本就是小的份内之事。”陶溪如此谦谦有礼,让小厮有些诚惶诚恐。 大衍朝的读书人都是高人一等的,他们素来眼高于顶,哪怕是对沈老爷这样的商人也是不屑一顾的,对于他们这样的奴仆更是不放在眼中。 而陶溪却一而再再而三礼貌问询,显然是将他这样的下人也是当人看的。这怎不令他动容? 他心下不由感慨,自家公子能嫁给陶郎君,那是真嫁对人了。 既然要出行,还是要安排一下的,小厮正准备去套马车,却被陶溪阻止了,“不用马车了吧,我们就随意走走看看。况且你说的书铺似乎离此并不算太远,走着去也用不了多少时候。” 看陶溪坚持,小厮便也不敢多说什么,自然是依从了陶溪的意思。
第16章 陶溪出门本来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他多走走看看,多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人或者物,便也能更加直观。所以才没让准备马车,就连跟着的人,他也没让过多安排,也就只带了那个叫木生的小厮。 出得门来,印入眼帘的便是阡陌纵横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屋舍,有商铺,有歌楼舞榭。 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有长袍宽袖描眉簪花的翩翩少年郎,有青衣素裙,挽着松松坠马髻的姑娘媳妇儿,也有粗布短打,行色匆匆的平民百姓。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似乎出乎了他意料之外。有烟火气,却又丝毫找寻不出半点现代社会的影子。 直到这个时候,陶溪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已经不属于原来的世界了啊。 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复杂的神色,心中虽有遗憾,却也知道,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在哪里,他都要好好生活下去。 “姑爷?姑爷?”木生小心翼翼的唤道。 陶溪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朝着木生点点头,重新迈步向前,“走吧。” 沈家是在南城,木生所说的书铺在城东,距离不远也不近,走路的话,最少也得半个时辰。 木生跟陶溪混熟了,加上陶溪这人没什么架子,为人谦逊有礼。因此木生也放开了,话也就多起来了,一路上便滔滔不绝的跟陶溪说起他所知道的泓文书肆来。 据说这泓文书肆算得上是凤宁县城最大最齐全的书铺。一般的书肆经营的不外乎就是些娱乐众人的话本画册,要不然就是一些常见的四书五经之类的,并无任何奇异之处。 泓文书肆则不然,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难以见到的孤本珍本,甚至还囊括了一些奇闻异志,人文风貌的书册。 陶溪闻言挑眉,如此正好,那些奇闻异志以及人文风貌正是他所需要了解的。看来听木生的话没错,也只有这泓文书肆能满足他目前所需。 木生继续八卦,听闻泓文书肆背后主人的来历颇为神秘,好像并非凤宁县本地人。 这么多年来,这书肆背后之人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了掌柜,就从未见过东家露过面。 按理来说不是本地人,又没有什么手段势力,是很难将买卖做下去的。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遇到本地商户打压,更是寸步难行。 而泓文书肆并不以赚钱为目的,很多买不起书的穷困潦倒的读书人,都可以随意进去免费看书。甚至有些自己带了纸笔前去抄书,掌柜的也不理会,只要不弄坏了书本,或者将书顺走,掌柜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因此,这么多年来,泓文书肆在凤宁县读书人的心中,都是有口皆碑的。 陶溪听木生跟他说起这些,也有些感兴趣起来。 这个时候,能读书的寒门学子毕竟还是少数,其根本原因就是绝大多数的珍本书籍还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他们敝帚自珍只想着子孙后代能一代一代传下去,将来学业有成,不论是科举为官,还是成为当世大儒,都能继续家族的辉煌荣耀。 没有哪个世家大族愿意将晋升之途无私奉献分享给寒门学子。 而泓文书肆背后的东家能大公无私,集众多书籍为读书人所用,只单单这一点就让人敬佩了。 一路上一边听木生说话,一边好奇的左右四顾街旁风物,端的是目不暇接。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看了一眼匾额上,古朴端庄的泓文书肆四个大字。落款处是四个小字,书着‘东篱先生’,想来这匾额便是这个东篱先生所书了,这字体风骨果然跟一般的店铺大相径庭。 陶溪在现代时,从小跟着外公练习书画。后来长大后,有了经济能力,各种书画展也观看过不少,自然也有一番品味在里面,他能一眼就看出一副字画的好坏来。 只是外公早早去世,那个世上就仅仅剩下他与弟弟这个唯一的亲人。 这东篱先生也不知是不是这书肆的幕后东家。字如其人,能写出这样大气的字体,那么开家书铺培养读书人也就说得过去了。 书铺并不算很大,至少在陶溪眼里,跟他所见的现代书店书城之类的差太远了。 铺子里摆着几排木架,上面书册竹简五花八门都有。看得出来,这间书铺已经尽力收集了各种书籍了。 里面或坐或站了好些穿着青衣书生袍服之人。有的已经年过半百,须发苍苍,有的尚是垂髫童子,约莫与父兄一起来的。更多的却是年轻的读书人,三五成群,有的正埋头苦读,有的正奋笔疾书,却没有一个喧哗吵闹的。 “氛围挺好啊。”陶溪感慨一句,便抬腿走了进去。 书肆里有人来来往往是很正常的事,大家根本就不以为意。然而,离着门边最近的一人不经意间抬头,就见到了进来的陶溪。 那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仔细又打量了一番,才确定下来,便惊讶出声,“咦?这不是乘龙快婿陶郎君嘛?正值新婚燕尔,怎地抛下娇妻出来了?” 这人正是昨日参加过陶溪与沈沐成亲礼的宾客之一,也是因此,他才一眼就认出了陶溪来。 昨日沈家哥儿婚礼中的变故,早就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了。 明明是沈家哥儿出嫁结亲,哪知中途变卦,出嫁变成了招赘,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之事。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摔门子走人了,可人家陶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堂堂一个读书人,竟不知为何答应了沈家人的荒唐要求。 沈家再有钱又怎样?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罢了。陶溪能答应迎娶沈家哥儿已经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了,像陶溪这样的读书人,在凤宁县什么样的姑娘家娶不到? 沈家变本加厉,无理要求,实在令人咋舌。 更令人费解的却是陶溪了,许多人都在议论,什么陶郎君是被沈家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答应。或者是陶郎君不顾自己的前程,不外乎就是贪念沈家家财。也有人说陶郎君与沈家哥儿两情相悦,非彼此不可,一时恋爱脑中了沈家的圈套等等。 反正是各种猜测,说什么的都有。也令人生出了更多的兴趣,想要一探究竟的。 因此,那人的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抬眼看了过来。作为八卦中心的热门人物陶溪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书铺中有一瞬间安静如鸡。
第17章 此时书肆靠里雅间中有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面白无须的富态中年人操着一口京城口音,好奇的问道:“这是何人?” 他对面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透过小窗看了一眼,说道:“此人叫陶溪,原是个读书人,昨日却做了那沈家的赘婿。” 他显然也听说了陶溪的事,才能一听到陶溪的名字就说出此事来。 “咦?”面白无须中年人有些好奇,“读书人怎会去做了赘婿?” 须发花白的老者摇摇头,“这却是不知了,他既然如此选择了,想来是有个中原由的,不过却不在你我能管的范围内了。” “那倒也是。”面白无须中年人点头赞同,便不再关注此事,又拉回原先的话题,“我说东篱先生,您真不回去了么?” 须发花白的老者名号“东篱先生”,正是这间书肆的幕后主人。 他闻言坚定的摇头道:“我既已经回乡,便只想安享晚年,还回去做什么?” “先生,主子如今内忧外患,寝食难安。先生就真忍心丢下主子一人承担?主子既然想到了先生,定然是要委以重任……”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东篱先生打断了,“你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你家主子的心意,老夫心领了。你家主子素来果敢英明,想来就算没有老夫在,也能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我如今年迈体弱,来回折腾下去,也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 “先生可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主子每每提及此事都很懊悔。然而,主子也是没有办法,才折中行事,只能委屈了先生。” 东篱先生似乎早已经看开了,笑了笑,“此事早就成过眼云烟,世上哪有什么尽善尽美之事,你也应该劝说你家主子,让他不必再介怀才是。” 中年人见东篱先生态度坚决,微微苦笑,“看来我是有负主子所托了,既如此,目前之状,先生可否有什么解决之法?” 他家主子想来也是料到了东篱先生的决定,既然人不愿意回去,那便退而求其次,只希望东篱先生能给出好的建议来。 东篱先生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遗憾道:“内忧外患,总结出来不过是一个‘钱’字,然而老夫并非管仲那般的人物,更无其能力,只能说是庸碌之辈罢了,这么多年来尸位素餐,实是惭愧。” 自己的能力他自己清楚,年轻时有冲劲,做什么都义无反顾,哪怕是做错了,也有机会改过重来。如今老了,什么都经历过了,反而因为思虑过多变得畏首畏尾了。 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除了要顾及利弊多寡,还要考虑各种因素。如今朝廷积重难返,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就无法扭转乾坤,所以他也只能叹息,无能为力。 “先生言重了。”中年人皱眉,不是很赞同此话。 东篱先生叹口气,“如今这天下也只能靠外面这群年轻人了,老夫经营书肆,不过也是想着能为读书人做一点事罢了。如果这些读书人中能有一个半个出类拔萃之人,想来亦能为朝廷分忧。” 中年人顺着东篱先生的话看出去,若有所思的道:“先生心怀天下,吾等不及多矣!” 难怪主子这些年来都一直心心念念东篱先生,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想来东篱先生不至于心灰意冷,窝在如此穷乡避壤虚度光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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