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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一个平时在朝堂上有些交情的同僚,边喘着气边询问道:“那事难道是真的?” “还能有假?你瞧大家全都进宫了。”那人也着急忙慌的,看得出头发都没完全梳好。 “可这种事难道宫中不应该瞒得死死的吗,我看这阵仗,京城官员们几乎全都知晓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阵仗闹得可大了,就跟”声音忽地降低,“先帝那会儿似的!” 先帝和前首辅的死,虽不是人人都知晓真相,但那被刻意压制过的传言,可不就是如今这般满天飞吗? 可见有的消息是怎么捂也捂不住的。 官员眼睛一瞪,耸着脖子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和同僚一起闷头往大殿跑。 到得平日开朝会的大殿中,已经跪了一地臣子,全都是求见陛下的。 宫外传言纷纷,都说首辅刺杀了皇帝,连西南王也身受重伤,臣子们扎着堆赶来,一方面为了确认皇帝的安全,另一方面——若是朝堂局势真的出现什么改天换地的变化,这一刻的站队,便重要至极。 可高台之上只有一个委顿的兰公公,暂且安抚着大臣们,让大家先在大殿中等候。 夜色渐深,有几个大臣甘愿干跪在地上等着,局势不清,好几个近臣推推搡搡地便想往宫殿深处去。 “兰公公可是受了什么威胁,你就将陛下他们的下落告诉咱们,咱们人多势众,难不成还制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首辅?” 兰公公老脸皱巴巴的,急得说不出话只连连摆手,六部的六位尚书略一合计,打算干脆往皇帝寝殿那方向冲去。 “这些臣子跪在这儿不是办法,我且跟他们在这儿守着,以免突发暴动,你们去找陛下,确认陛下的安危!”厉标进宫没带兵器,但是身后跟了几名吏部的副官,商量着和殿上的几个禁卫把大臣们围在中间,是保护,也是监督。 其他五位尚书点点头,拖着兰公公非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大人们若是想去找陛下,老奴不拦着,只求别带着老奴一起,到时若是若是秋大人怪罪下来,可经受不起。”说完死死扒着台阶,不愿离开大殿半步,厉标看了他一眼。 五位尚书无法,只得自行往里去找皇帝。 宫道上几乎没人,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极少的蛐蛐声,一路小跑到皇帝寝宫前,便多了一道极小的滴水声,那声音粘稠而拖沓,无端让人心中发毛。 户部尚书仗着自已是首辅的人,硬着头皮先将殿门推开,空荡荡的屋子里,摆了东一具西一具三具躯体,吓得户部尚书往后急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四个尚书走上前一看,张大了嘴声音卡在嗓子眼。 身着龙袍那具身体侧着歪歪躺在多宝架上下,腹部血红一片,眼看着已经没什么起伏了。 而另一面的窗台下,散了一地的瓷瓶碎片,一道满脖子血的高大身影摸索着在地上蹭动。 正中间的四脚圆桌翻倒在地,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大门靠在一条桌腿上,秋南亭手中正拿着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凹槽里蓄满了暗红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滴着。 被转过头来的秋南亭看了个正着,五个尚书都颤颤巍巍往地上跪。 “怎么只有你们五个?”秋南亭轻启唇,脸上溅开的血迹将他衬得仿若修罗一般,偏生那张脸又白皙无比,直逼恶鬼。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几欲流泪,哐哐磕了两个头,“我等,我等听闻首辅在宫中遇险,特地前来营救” “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秋南亭对着房梁去了个眼神,五个尚书只觉背后被推了一掌,一个前冲过了门槛,冷风一刮,后面的殿门便关了个严实。 五个五旬老人哭的哭,骂的骂,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了楚羽率先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碎屑,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朱砂,踢开身边的碎瓷片。 户部尚书纵横的老泪还挂在脸上,看见楚羽跟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张着嘴又往中间看,秋南亭扶起桌子,将匕首放在桌上后,对着他友好一笑。虽然那脸上还有些“血点子”,但感觉就跟方才完全不同了。 “结果没想到准备这么半天,就只有五个人来看,这戏台子也太冷清了。”楚羽简单给五个大臣说了下情况,尚书们看着皇帝也站起来了,行完礼战战兢兢贴墙根站着。 “厉尚书说,留在大殿保护其他大臣,便没有过来,深宫重地,除了臣几个,其他的也不敢贸然前来。”礼部尚书道。 秋南亭扶着李辰轩走到桌前,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流到脸上的朱砂。 “没事,”李辰轩抓住他的手,“一会儿还得再躺一次。” “一会儿还有人来吗?”礼部尚书斗胆问道。 秋南亭觉得这儿站了臣子,终归对皇帝的形象不好,换了只手继续给他擦。 李辰轩拦不住他,拖了把椅子坐着,好让秋南亭不用把手抬那么高。 “还不知道南蛮人知晓这个消息有什么动作,现在宫中漏洞百出,就等着他们进来。” 见那五人还胆战心惊的,楚羽补充道,“禁卫军和部分的京城卫都在暗处守着呢,大殿那里也派暗卫去保护了,正是抓内奸的好时机。” “内奸?”户部尚书惊道,“难不成前些日子刑部说有一些官员在地牢和死囚斗殴致死竟是” 李辰轩颔首,“不然,这次的消息,怎会大半夜如此迅速传入每个大臣的家中。” “这消息是本部侍郎告知!” “臣是从隔壁那大理寺卿处” “今夜正和王尚书用晚膳,家里小厮忙急忙慌说外面都在传的——” 李辰轩抬手,示意不必再说,“光凭五位大人,暂时无法推出究竟消息源头在何处,待擒到南蛮人,有的是办法。” 不多时,果然感觉地上一阵震动,楚羽把五个尚书塞进柜子里和床底下,扒拉了一把窗边的碎瓷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李辰轩握了一把秋南亭的手,“老师当心。” 秋南亭轻松一笑,将他推回多宝架旁,“陛下也防备着些,别让小人补到刀了。” 刚走到桌前将匕首拿在手上,秋南亭便觉得当门砸来一阵凛风,身着盔甲,满脸刺青和伤疤的高壮汉子撞开门,锐利的目光便直直射向直挺挺站在殿中央的秋南亭。 秋南亭双目放空,跟着脑内818打的节奏,慢慢呼吸着。 那将军模样的男人扭头对着身后一个干瘦男人蔑笑,说了一句南蛮语。 干瘦男人桀桀一笑,绕过高壮男人,伸手抓住秋南亭被朱砂点子染红的下巴,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皙的脸颊。 秋南亭强忍着颤抖,下巴骤然一痛。 干瘦男人大骂了一声,对着身后迅速说了句话,那高壮男子立刻抽出腰间的镶环大刀。 “你为什么没被控制!” 秋南亭终于忍不住双手抓住正在掐自已脖子的手,口中溢出呼救。 霎时间,横飞过来一腿,干枯的手掌已经被迫离开了依然显现出淤青的脖子。 秋南亭扶着桌子喘气,从身后伸来一只手将他护住。 电光火石间,楚羽已经和那名南蛮头领过上了招,刀与刀铿铿交接声不绝于耳,火星子都快飙到周围人的脸上了。 那干瘦男人甩甩几近错骨的双手,阴笑着瞪着李辰轩,手往衣襟中伸去。 “当心!”李辰轩高喝一声,本想飞踢一脚,却被他诡异的身形躲过,李辰轩回身赶紧捂住秋南亭口鼻,运转内功。 从房梁上跳下四名蒙着面的暗卫顶着那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将干瘦男人擒住。 秋南亭感觉背心传来一阵暖意,口鼻也被放开,应当是李辰轩为预防他被毒药影响,将内功传了些给他,不过他没习过武,并保存不了这种功力,倒是818觉得这个东西中似乎蕴含了不少能量,悄悄消化了不少。 那干瘦男人被按在地上,四肢都被固定住,却不挣扎,只一直不停地哑笑着。 “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只带了这么点人吧?” 南蛮头领一个飞蹬将自已送出殿门,身后赫然站了好几百的精兵,听声音,恐怕这宫内还有更多。 “今天,就要将你们凌江皇宫荡平!”南蛮头领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宫里所有的南蛮兵土都大嚎一声,向寝殿方向冲来。 “真当你爷爷我不带人来玩!”楚羽高喝一声,被他训练了好几年的京城卫和禁卫军,披着早就准备好的甲胄,提枪从暗处跳出来。 秋南亭拉住正想往外跑的李辰轩,“陛下别出去,太危险了!” 外面刀剑无眼,楚羽在沙场作战经验充足,能够在保全自身的基础上对敌,但皇帝即便学了些功夫,却还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西南王也正陷险境,我作为帝王——” “陛下与西南王不同!”秋南亭死死抱着他的腰,让暗卫将殿门关上,把寝殿守住。 李辰轩心脏狠狠一跳,抓住身前的手,喘着气安静下来。 那被按在地上的南蛮蛊师眼见局势被拉平,也丝毫不慌,甚至有闲心躺在地上跟两人说起话来。 “小子,你把我的蛊虫弄哪儿去了?” 秋南亭按着皇帝坐下,走到南蛮人面前,仿佛是故意为了气他一般,吐了一下挂着蛊虫的舌头。 李辰轩捂脸轻笑。 “别把嘴弄伤了。” “你也会控蛊?” 秋南亭居高临下点点头,“你还有其他蛊?需要试试吗?” 818: 宿主还挺会玩的。 南蛮蛊师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好奇地打量他,“竟看不出你是师从何人。学得不久吧,若是在那个男人还在那会儿桀桀,这次算我失手了” 他躺在地上扭扭身子,从前襟掉出来一个漆黑的盒子。 “你还没学会怎么反控吧?”他的声音愈发嘶哑,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若是乌娘已经死了,就把她放回她的‘家’里吧。” 那黑色盒子看不出材质,丝毫不透光,接缝处渗出些许干涸的液体,泛着蓝绿色的光泽。 秋南亭将蛊虫吐出来放在掌心,其实这只蛊虫还没死,就是被818一直关着,一动不动的。 南蛮蛊师死死盯着他的手,仿佛想透过手背看见那只蛊虫。 “它叫乌娘?”秋南亭蹲下来将盒子打开,拿起来翻来覆去看。 蛊师只扯着脸皮不说话,脸上的刺青抽搐着。 秋南亭把蛊虫放进去,将盒子放在自已怀里,看向蛊师的脸。 “你觉得你们会赢吗?” 南蛮蛊师哼笑,闭上眼睛侧头拒绝交流了。 门外的厮杀声持续了很久,连门下都渗进来了一滩粘稠的血液,不断地有利器刺入人的身体和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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