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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瑛的提议很快被否决了,因为黑影将他们围得只剩一个逼仄的空间,这种情况下,谁来用符,另外两人都极其容易受伤。 况且秋南亭说过这是老祖给的,那说明威力必不可能小。 “可小师弟用了——难道甄师姐跟他已经分开了?” 霍辛炎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肯定不是,他们一定在什么开阔的地方,那声音如此容易就传了过来,不可能是在什么角落里。”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思索决策之际,黑影已经无声嘶吼着朝他们围了上来。 霍辛炎咬牙使出丹田将近一半的灵力,附在剑上轰然劈出,霍家绝学剑势堪堪挥出两式,面前的黑影竟然在顷刻间消弭无痕。 另一道更为强悍的蓝紫色光芒扩散到整个钟府,冲破了穹顶之上的结界。 霍辛炎怔怔看着天上落下来粼粼灵力碎片,以及一抹翩然的白色身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 风雨镇在这日一共响起了三次巨声,第一次闷闷的,离得近了也只能依稀辨出是在地下。 远远的,应星晖就听见了那声音,也感受到了一丝自已的灵力残存,待他赶到钟府地下密室时,甄寒正一身浴血,手起剑落用剑柄刺入钟简的肩胛骨,钟简喉间咯咯作响,对着她面门竭力一击。 应星晖轻飘飘抬手,钟简便已经飞了出去,镶嵌在大厅墙上,像一幅滑稽的浮雕壁画,吐着鲜血生死不明。 甄寒感受到那股异常强大的威压,对着来人跪了下来。 “老祖。” “免礼。”应星晖环视了一圈密室大厅里的狼藉,“秋南亭呢?” “小师弟他带着秋小姐往——” 第二声巨响打断了甄寒的话。 甄寒撑着剑鞘站起来。 “看住这些人。”应星晖给她留了一道剑意,那剑意化作手掌大小的发光小剑围绕着她,周围奄奄一息的钟家人甚至不敢直视。 第三声巨响让应星晖更加确认秋南亭的位置,院墙侧面冲天而起的尘土也为他指明了方向。 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黑气如同游鱼一般空气中钻来钻去,远远感知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上涌动,事实也跟飞蛾扑火一样的结局,到得那白衣男子周身就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烧一般消失殆尽。 对应星晖来说从密室门口到几里之外的院墙也不过眨眼之间,但当他看到面前景象的那一瞬,时间却好像停滞了许久。 四周,尘埃与烟雾还未完全散去,坑洞边缘,碎石散落,大小不一,有的还残留着高速碰撞间产生的火焰灼烧的痕迹,偶尔发出噼啪的微响。 正值午后时分,烈日却只能照亮坑洞的一角,看不清坑底躺着的人。那人的衣衫已然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扯得支离破碎,明灭间能瞥见的肌肤上沾满了泥土。 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面容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与灰尘混杂,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坚韧。双眼紧闭,眼皮微微颤抖,歪头露出的脖颈上浑是青紫的淤痕。 只一眼,应星晖就能完全推断出刚刚秋南亭经历的一切。 他跳至坑底,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胸口一阵微弱的闷痛,原来是方才根本忘记了呼吸。 秋南亭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危及生命的程度较低,这是818没办法完全规避的损伤,因着有世界法则的存在,伤口看着还比较严重,只是对于秋南亭自已来说,丹田枯竭的疼痛要更严重一些。 他昏昏沉沉间双腿悬空,还以为那黑影还没完全消弭,正打算举着拳头再次反击,沾着血迹和尘土的手背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覆住。就连身体也被颠了一下,脸往一个厚实坚韧的胸膛上撞了撞。 秋南亭立马反应过来,强撑着睁开眼睛,喘着气嗫嚅。 叫的是什么,耳力再好的应星晖也没听清,他板着脸,从秋南亭腰间的乾坤袋抓了根细藤出来。 “护个人都护不住,还想到处乱跑。” 树藤在他手里瑟瑟发抖,本来想装成一个枯枝装死的,结果根本控制不住。 秋南亭现在头昏眼花还耳鸣,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听他语气不好,还以为在责骂自已,委屈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自已错了。 应星晖垂眸看着他灰扑扑的耳廓,使了个清洁术,把人往上紧了紧,手却一不小心从碎成条缕的裤子破洞里捏了进去,触到一手温热柔腻。 喉结上下滚动,应星晖半蹲下来,取出一件罩衫给他裹上。 “老祖”秋南亭下半身坐他膝盖上,上半身靠在他的肩膀上,靠近他的脖子闻到了紫霞山上那股清香的植物味道。 应星晖手上没停,一边给他套衣服,一边往他露出来的伤口覆上灵力,“嗯,痛不痛?” “不痛,”秋南亭虽然身体不是很舒服,可被他这么照料着,心情却很好,“哦,对了,还有四个师兄师姐在附近。” “你要去找他们吗?这副模样?”应星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勾着他的他碎成布片的里衣。 秋南亭窘迫地把他指尖上的碎布抓走,用罩衫把自已裹紧,“我们一起不行吗?” 应星晖把他的头发理顺,双手抱着他站起来。 “行。”
第74章 每天都被无情道追着问到底爱不爱(13) 霍辛炎仰着头,直愣愣地看着如同一片洁白羽毛般从天而降的身影,连背脊都忍不住激动得颤抖起来。 不,那人不能用羽毛作比,他太强大了,只是一个眼神的锋芒,就能轻易让人直不起腰来。 那天神一般的人物脚步轻点,停在了霍辛炎面前,冷声道:“是他们吗?” 霍辛炎茫然,恍惚的眼神终于聚焦。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老祖,怎么怀里还抱了个人啊! 秋南亭颇不适应这种在他人面前还被他这么抱着的场面,点点头,轻声让他松了手。 “霍师兄,你们没事吧?” 霍辛炎本来是弯着腰站在原地,看到熟悉的脸,听见熟悉的声音,嗓子里硬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他呃呃几声,后退了两步,跟向千酒和范瑛撞在一起。 三人的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眼神交流了百十个来回都还没弄清楚是不是在做梦,推推搡搡半天,排成一排给应星晖行了个大礼。 “弟子拜见天宇老祖。” “免礼。” 秋南亭老早就侧过了身去,看应星晖点了下巴,打算去把三人扶起来。 应星晖抓住他没有伤的左手腕,“脚上有伤,别乱动。” 秋南亭挠挠脸,老老实实站着。 听见应星晖多说了几句话,三个晚辈才慢慢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见老祖注意力一直在秋南亭身上,三人都怂着没敢搭话。 刚刚应星晖随手挥的两道剑意已然把整个钟府的黑影都给荡平,秋南亭想起来这里的迷局还没解开,赶紧先请教应星晖那黑影的事。 “方才我与师兄师姐们都遇到的那黑红色虚影,老祖可知晓是何物?” 应星晖手指轻捻,指缝中流过灰色的残渣。 “天地浊气与人的妄念。” “与魔无关吗?” 霍辛炎闻言连忙举手,小声呼道:“师弟师弟这个我知道!” 秋南亭看了一眼应星晖,他的手还被人拉着,不过拉他的人此时默不作声,没打算继续说话了。 “师兄请讲。” “心魔便是由此而生。修者修炼途中,若是炼化天地灵气不当,便容易衍生心魔,但若是六根清净者,便不会心生妄念,心魔自然也不容易出现。所以天地间的浊气和人心中的妄念,便是心魔最重要的来源。” 秋南亭恍然点头。 “像老祖这般已然无欲无求超凡脱俗的仙人,就肯定不会有心魔的!”霍辛炎大着胆子又跟了一句。 向千酒在他身后听得脖子都要缩进胃里了。 “哈,哈哈。”秋南亭干笑两声,“师兄说的是。” 应星晖没作什么应答,只道方才秋南亭杀死的那具黑影只差一步便能成魔,若是他吞噬了秋南亭,得到他身上精纯的真气,还有灵根灵骨,那时就能在风雨镇为祸一方了。 “所以他们咬我,是真的想吃掉我!” 应星晖颔首。 “等等!钟小姐!” 秋南亭从被应星晖带走之后,就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现在才想起来,院墙外面还躺着三个人! “老祖,师兄师姐,我得去找个人!”秋南亭正欲离开,却发现自已的左手一直被抓着。 应星晖伸出左手,捏了个法诀,一道剑光便驮着四个人带到了前院这边。 最先下来的便是甄寒,她对着应星晖恭敬行礼,道已经从钟简和其他钟家人口中问出了不少。看见应星晖宽大的袖子跟秋南亭的手连在一起,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转开了视线。 另外三个还躺在地上,她蹲下去给探了探鼻息。 探过钟梁倩的之后,又去探梁舒与罗嘉,她秀眉微蹙,抬头跟秋南亭对视了一眼。 “甄师姐,情况如何?” “这两人死了。” 秋南亭呼吸一滞。 “你们在后面遇到什么了?”霍辛炎茫然,地上这三人都是婚礼上离他们很近的人,自然是看出来了身份,只是怎么连钟家的自家人都陨落了? 秋南亭艰难吞咽,一五一十简单概括了一番在霍辛炎三人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有之前聚灵阵的信息,再加上刚才说过的浊气和妄念的事,霍辛炎等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场灾难便是由钟家而起。 “将聚灵阵给吾。” 应星晖静静听他说完,才伸出左手,右手捏了捏秋南亭的手腕。 秋南亭从乾坤袋里把那个布卷取出来给他过目。 应星晖盯着看了一会儿,手心里冒出一团灵力将布块焚烧殆尽。 “邪物。” “是因为它既能聚灵气,也能聚浊气吗?”秋南亭早有猜测,听他这么说更加确定。 “不错。” 其他四个小辈闻言赶紧把收的布卷拿出来毁掉。 “听钟小姐所说,她的母亲早就开始使用此物了。”秋南亭垂目看着梁舒的尸体,此时这具身体已经恢复了寻常模样,嘴唇处没瞧见之前的獠牙了。 “所以她身体里的浊气应该就是最多的。”霍辛炎判断道。 日积月累的浊气,加上凡人之躯无法消化天地灵气,即便有人从外帮助梳理,身体中也无法储存灵气,浊气便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力量来抗衡它。而梁舒作为母亲,恐怕在唯一的女儿受到委屈之时,便一直抱有强烈的情绪,这种情况下生成接近心魔的产物,倒也不奇怪了。 “甄师姐,方才你说在密室里审问了钟家人。不知他们是怎么说的?”秋南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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