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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时卿伸手去够床头灯,却发现双手被死死抱紧,他挣了挣,没挣开。 “顾柏礼?” “大人,他做噩梦了。”小老虎揉揉眼睛,启动声控开灯,“攻略值莫名其妙涨了15,现在是80,我合怀疑魂魄有融合的迹象。” 时卿神情微怔,趁人松了力道,腾出一只手掌心贴了贴男人额头,全是汗。 时卿放柔了嗓音,轻声哄:“大白不怕,我在这里……” 顾柏礼醒来,便听到熟悉温柔的声音,一口一个“大白”地唤着他,温柔得他快要溺死在里面。 “卿卿。”顾柏礼微抬起湿润的眸,哑声道,“我们赢了。” 喉间哽塞难言,时卿俯身去贴他的脸颊,许久后,才终于道出了迟来半生的回应。 “嗯,阿钰很厉害。” 时卿将他拉入怀中,轻声说,“如今,该换我来兑现诺言了。” 光影朦胧,并不刺眼,可顾柏礼依旧抬手遮住了眼睛,低声笑了出来。 “你说等我功成身退,便会带我在栖隐山养老,闲暇时光找你父亲串门;你说我若不喜欢江南,便另寻他处……” 时卿觉得嗓音干得厉害,眼泪却不要钱似的滴落成线,他将人抱紧了,听他似梦似真地细数流年,“你还说,要带我四处游历,带我看遍山川湖海。” “你想要魏朝平安度过此劫,我便舍了仇恨,你想要海晏河清,我便殚精竭虑,你想要赢,我便战甲着身亲临前线。” 顾柏礼抬眸,眼睛透过迷雾看向眼前的人,他下意识凑上去,与他额头相抵,起身,眼泪便落了下来。 “可是我不知道,卿卿是骗子。” 男人流着眼泪,委屈极了,“我抛下仇恨,舍弃所有陪你赌,好不容易赌赢了,你却把我丢下了。” 时卿无措地捧着他的脸颊,愧疚不已。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酿下的罪孽,终究要自食苦果。”顾柏礼笑,“可我没想到,那些罪孽,偏要你来偿。” “卿卿。”顾柏礼笑问,“疼吗?” “神明也会疼的对不对?” 时卿摇头,执起他的手放在心口,顺势去吻他。 “不疼。” 眼泪滑入唇间,苦涩的味道蔓延,听到这声回应,顾柏礼仍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发了疯地回应他。 “卿卿,卿卿……” 时卿垂眸蹭他的脸,深深望进那双漆黑润湿的眸,温声道:“我爱你。” 这一世,我们不会再分开。 …… 黎初在第二日上岗。 某王爷不知来由,却本能地对这个年轻阳光小奶狗抱有最大敌意。 当然,王爷很忙,忙着贴贴,忙着监工。 这个新来的小助,只是他繁重任务中微末的一环。 用王爷自己的话说,此人没有他帅,没有他强,也没有他这般地位,为何要降低身份去和一个连情敌都不算的人争风? 裴闻钰转身,幽沉视线锁定机位里皇袍着身的穆景云—— 网友口中,玉书的“官配西皮”,大魏皇帝。
第235章 清冷影帝总是深陷修罗场(19) 剧本里,到了中后期,皇帝和丞相之间的矛激化,两人之间因政见和立场的不同,争执也越来越多。 大魏内败于骄奢淫逸,阶级固化,以及腐败无能的朝堂,外毁于强大的敌人,和无法扭转的历史败局。 而玉书是最先看到这一忧患的人。 为此不惜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被针对,被猜忌,被质疑,被暗杀。 而他唯一的仰仗,说白了仅仅只有捧他上位,允诺他一段盛世君臣的大魏帝王。 这一幕,拍摄的便是两人的其中一场争执。 承学子风气的那场戏。 皇帝冷笑道:“官场本就浑浊,唯有利益最稳固,京城利益网错综复杂,朕始终是掌控这张利益网的人。只要满朝为朕所用,你所言又有何惧?” “更何况,水至清则无鱼,满朝文武若是都如你这般无欲无求,朕如何让他们一心为朕所用?” 皇帝偏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即便是玉书你,不也是满手血腥,才位极权臣?” 少年瞳孔骤然紧缩,他抬眸直直凝视着对方的眼,才发现,对方的面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难测。 “臣的确……”垂落在衣袖之下的手攥紧又松开,玉书愣愣地后退半步,无数个深夜不敢直面的罪恶重新席卷而来,深重阴影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些无辜的性命,是他一生都无法忽视和遗忘的痛。 见少年反应如此之大,皇帝也意识到自己着重了话,那本就是形势所迫,玉书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少年所谋甚大,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怎可能至清至纯? 皇帝心生不忍,可他是君王,不可能收回前言。 “臣的确沾染罪恶,若真有报应等着臣,臣也认。只是陛下,您切不可被奸臣迷惑了双眼,轻信谗言。” 玉书恭恭敬敬跪拜行礼,脊背挺直,可眼睫却低垂着,他道:“大魏如今不缺贪官,但缺能吏。” “您应该多培养为您所用的纯臣,而不是选择尚未入朝为官,便散尽千金攀上世家的富庶子弟。” “纯臣?”皇帝反问,“整个大魏,权势最大的纯臣,不就在朕面前么?” “爱卿你自己说说,为朕所用的纯臣,能做到何种地步?” 少年猛然抬眸,正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神。 相顾无言。 “cut!” 何岳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激动地吆喝,“两位老师辛苦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我们拍下一场!” (不能过审。所有亲密互动已删,求放过。) 剧情里,皇帝受人挑拨,对玉书心生忌惮,加上内心情感作祟,第一次生出了废相立妃的念头。 少年太过耀眼瞩目,站在那,便自成一派风骨。 照进了皇帝内心最幽深隐秘的角落,黑暗的,见不得光的,从未宣之于口的猜忌和怀疑,以及那被不配得感催生的病态占有欲。 他忌惮少年权臣的势力,忌惮少年在众臣和民众心中的威望,目光却难以从他身上移开,想要私藏,想要名正言顺地占有。 却不知对方也曾对他心生爱慕。 只是有些感情,注定有始无终。 迈出那一步,便会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万劫不复。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战乱爆发。 皇帝亲征。 玉书作为文臣之首,替他留守京城。 玉书深得皇帝重用,各大世家或攀附或诱导或暗杀,苦心筹划一年有余,好不容易让他和皇帝生了嫌隙,到头来,发现少年依旧是帝王最信任的人。 连敌国将领都知道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知道这个文臣对于大魏的重要性。 玉书也因此遭受了无妄之灾,被内部别有用心之人出卖给了敌军。 两军交战之前,城楼一跃,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少年跳的干脆,只来得及寻见皇帝的身影,确认对方无恙,连告别都不曾。 被押至城楼之上时,少年便彻底放弃了求生的机会,他从来都是帝王的最得力的臣子,又怎么舍得陷他的君王于两难之中? “你可知,我为何敢以一介文臣之身,与你博弈至今?” 少年垂眸望着马背上的帝王,眼神没有从对方脸上移开,话却是对敌将说的。 敌将哈哈大笑,言语不乏嘲讽:“你只是一介文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本将军一只手便可捏断你的骨头。 若不是看你有用,又遭不住那些刑罚,本将军早就对你动手了,还能由你使那些弯弯绕绕,折腾到现在?” “在。”少年嗓音平静,“将军也知道我是有用的。” 废话。男人翻了个白眼,“都说大魏皇帝是定海神针,丞相是大魏脊梁,如今有你在手,不怕皇帝不弃兵。” “那依将军所言,我会让你如愿么?” 男人神情微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然而少年比他更快,倏地侧身,趁人不备,抬腿猛的朝身后的士兵踹出一丈远。 又几乎同时挣开束缚自己的绳索,一把抽出另一位士兵背上的刀。 抵上脖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疑。 男人脸色黑沉:“你会武?藏的够深啊!” “若是会武,何至于沦落至此?” 少年嗓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刀身深入半寸,顷刻划破肌肤,“别过来!” “若我死在这里,你此战必败。” 男人目露阴鸷,他一世威名,却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摆了一道,即便是胜了也不光彩,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玉书存了死志,大敌当前也不敢放松警惕,将人逼的后退几步,估摸着差不多了,直接舍了手中的刀转身跃下城楼。 少年的脊骨是那样单薄,连身影都是轻盈的,坠落在地的声音,却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濒死的一幕倒映在帝王瞳孔深处,孤影惊鸿。他忽然发了疯,不顾一切地策马往前直冲。 战马嘶鸣,急喝声此起彼伏,场面陷入彻底的混乱之中。 可玉书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错过了帝王眼中的急切慌乱,错过了这一战的胜败,也错过了大魏末年,众臣跌宕飘摇的后半生。 一代天之骄子,少年权臣,就此陨落。 这也是后续粉丝和观众反响最大的一幕场景,采访时,穆景云毫不掩饰“皇帝”的情谊,直言道: “少年死在了帝王最爱他的那一年。” 而镜头给到时卿,青年也只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他的眼睛望向更远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那里天高云阔,海晏河清。 他说:“少年身上,绣着万里风的脊梁。”
第236章 清冷影帝总是深陷修罗场(20) 裴闻钰感觉自己的魂魄在消逝。 日复一日,连指骨都变得透明。 他有些害怕。 两人也频繁生出间隙,动不动就要大吵一架。 顾柏礼气得牙痒痒。 即便如今真相大白,眼前之人的确就是自己,他也没有丝毫心软。 当着时卿的面便一口一个“老东西”,差点打起来。 魂魄融合的契机,是那枚碎裂的银玉。 彼时,时卿在剧组拍戏,拍摄的刚好是得知玉书死讯的场面,导演喊停,正准备再来一场,被造型师化妆师和助围在中间的青年忽然起身。 裴闻钰原本窝在小马扎看剧本玩儿,桌上放着冰镇的草莓牛奶,他伸手碰了碰,冰已经化了,有些凉,正想要端起来,指骨虚化了一瞬,下一刻,牛奶便沿着桌面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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