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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自从那个短毛的小沈来了之后,就一直顺顺利利的,粮税也交得早,那家伙怪神秘的,不光能干活,可能还会看天象。” “那下次要收种之前,咱去问问他?也不知他愿不愿意说。” “咋不愿意?不愿意刚才他就不提醒了,你还不知道么?小溪打小就心善软乎,同他娘一样。走走走!要下雨了,我回去先把辣椒苗栽上等着!” —— 一场雨之后,天气渐热,麦粒充盈着汁水,也快成熟了。 孟小溪见他们父子两个没有一件像样的单衣,鞋子也相当破旧,快要穿不了了,提前给预支了工钱,让他们去镇上买几件替换。 “这怎么行?”姚道成连忙推辞道,“活还没干多少,哪能现在就拿钱?” 长工跟临时工不同,工钱一般都是年结。 “没事!情况不同,要真等到年底,你们这一年穿什么?再说,夏忙之后就更没时间了,就趁现在去!” 姚道成瞧着儿子身上成摞的补丁,因长得太快马上要冲出鞋子的脚趾,无奈叹了声,道谢之后领着他去镇上卖衣服了。 四次休眠之后,蚕变得白白壮壮,同时对桑叶的需求量巨增,不多时就吃完了一筐。 孟小溪和沈轻舟两人装上车厢,直接赶着牛车去采桑。 去年剪的桑条今年又长出了新的,新枝条窜出一人来高,叶片肥嫩,根岔部位还结着不少桑葚,有的青绿,有的已经变得紫红,看上去十分诱人。 “可惜了,没带篮子来,要不然顺便摘点桑葚回去。”孟小溪叹道。 “前两天才下过雨,反正也不脏,你就边摘边吃好了,吃饱了再回去。”沈轻舟倒想得开。 “不要!这儿没水洗,等会儿嘴巴染上色,变成个妖怪,回村儿再吓到人。”孟小溪有容貌包袱。 “染了也没事,我帮你洗干净。” “啊?你怎么洗……” 孟小溪话没说完突然噤了声。 沈轻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家里来了新长工之后,两人收敛了很多,不能再随时随地亲热,感觉这段时间快变成和尚了。 “这样——” 桑枝晃动,光影斑驳,浅绿莹黄间,呼吸渐渐靠近,唇瓣被含住,被吸吮,被打开,人也跟着贴了上来。 初夏身上所着不多,肌肉线条显露,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峰峦起伏,越靠越近,越搂越紧。 “嗯!不行!万一有人——” 两人个头差距明显,孟小溪恍惚之间发现,他双脚已离地,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没事,外面看不到。” “现在别!我——” 沈轻舟又狠狠亲了上去,然后托住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把头靠在他颈侧平复着呼吸,问道:“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
第33章 夏忙 “六、六月!”孟小溪气息有些不稳。 “巧的很,我也是六月!六月初九。”沈轻舟惊讶道,“果真命里注定,是有些缘分在的。” “初九?我是初三,比你大六天!”孟小溪开始得意洋洋。 “我比你还大六年呢!”沈轻舟眸色暗了暗,手上收紧,用力按压了一下,触感极好。 孟小溪红着脸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你这坏人!” 沈轻舟勾着头贴住他的耳侧:“再抱一会儿。” 他才不是坏人,大楚律法规定十五岁便算成年,换做别人早将他拆吃入腹了,只有他还坚守着那莫名的底线。 —— 最后一次休眠结束,蚕越吃越多,几天之后,终于慢慢停止了进食,身体变得透明起来,眼看着要结茧了。 这时要把稻草扎的方格架子放进箩筐中,它们自己会爬上去寻个角落吐丝做窝。 繁忙的采桑季就此结束,只等着五六天后来收茧子就行了。 麦浪泛出金黄,夏忙也即将到来。 家里的镰刀要提前准备好,在油石上磨锋利,麦子割倒后,一捆一捆扎好,然后用牛车运回来,铺在晒场上,再用石磙子碾压,把麦粒从穗子上分离开来。 沈轻舟望着手机叹气,别看小小的玉米脱粒机铁匠铺能做出来,可这收麦子的大型收割机,这时候连想都不要想,只能同其他人一样,慢慢熬吧,好在今年多了两个人。 他看了看天气,还好这几天都没雨。 四月的最后一天,一人一把磨好的镰刀,去往田里准备夏收。 沈轻舟看着跃跃欲试的孟小溪,皱眉道:“你还是别去了!天这样热,到处都是麦芒,刺得慌。” 他皮肤细嫩,怕是要伤到。 “多个人多份力,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去干一会儿,晌午提前回来做饭。”孟小溪有点固执。 今年他身体好了很多,不想一直待在家里面,而且现在小鸡崽长得比拳头还大,早被他放了出去,鸭子和小鹅也放进了门口的塘子里,元宝趴在门口树底下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那行吧,待会儿若不舒服马上回来!” “知道啦!” 大话说出去了,可当他上手开始干活时,却发现真没那么容易。 尽管把袖口扎住了,头上也戴了斗笠,可细小的麦芒像是无处不在,田地上方热浪滚滚。 没干一会儿,汗珠就顺着额头滚落下来,他抬起袖子去擦,结果袖子上的麦芒蹭到了脸上,划出了道道红痕,汗水混合着灰尘,把他腌渍得浑身难受。 沈轻舟和那两人已经割出老远了,转头一看,才瞧出异样来。 他连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怎么样?哪里难受,进眼睛了没?” 孟小溪喘着长气,摇了摇头:“没!” 沈轻舟这才发现,不光在脸侧,他脖颈处也出现了一道道红痕,大概是过敏,甚至还起了一片小疙瘩,肌肤底子白,这些红痕看起来便格外显眼。 他一把夺过镰刀,面上有些生气:“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来你还不信!你看看这扎的!” “我——” 孟小溪有些委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算了。”沈轻舟觉出自己语气太重,又放低声音道,“我带你去河沟那边先洗一下,你回去后再重新打井水洗。” 这是古代,又是乡下,没有什么好用的药膏涂抹,想必得难受抓挠几天才能好。 “不用!我回去后再洗,你先过去吧!我走了。” 他知道沈轻舟是心疼他,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怪自己太没用,没帮上忙还耽误事儿。 ”那你赶车回去。” “不用,路又不远,你去吧!歇晌了你们早些回去吃饭。” 车还要留着拉麦子呢,他既帮不上忙,不能再给他们多添麻烦了。 姚道成父子二人在前面割着,他有些迷惑不解,悄悄跟儿子嘀咕道:“沈管家怎么跟东家这样讲话呢?东家也没怪他的样子。” 姚康虽然年纪不大,活计倒还可以,几乎能跟上他爹的速度,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你管人家呢!说不定东家天生就这脾气。” 他隐隐觉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并没有见到二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过,他们是在人家檐下讨生活,实在不该乱议主人家这些事,做好自己份内的就行了。 孟小溪回到家,打水洗了脸又擦了擦身子,井水冰凉,灼热刺挠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黄豆地边当初种了半分地西瓜,留着天热时自己家吃,目前还没怎么熟。 孟小溪想了想,去灶间点上火,煮了一锅绿豆汤出来,放凉了留着他们几个下午带去田里喝。 然后开始备菜,干活那么辛苦,饭食一定要跟上才行。 白天割的麦子中午和晚上顺道运了回来,穗头朝上,码在门口晾晒着,为免遭雨淋,等地里的抢收完了再统一碾压。 直到晚饭时,沈轻舟还在为白天对他说话的语气内疚着,待那父子俩吃完饭离开后,他伸手拉住了人。 “干嘛?人都吃完了元宝还没吃呢!我去给它盛点。”孟小溪往外挣着。 “元宝它不急,我想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沈轻舟心情忐忑。 在门边等着开饭的元宝:“?” “我生哪门子气啊?真没有!”孟小溪无奈道,“我就是觉着自己太没用了,不说你跟姚叔了,姚康那家伙甚至都比我强。” “没气就好。”沈轻舟上前拥住人,“我一时着急,所以语气重了点,每个人所擅不同,没必要多虑,我们三个虽能干活,但厨艺却不行,煮出来的东西大概猪都不吃。” 孟小溪被逗笑了,捶了他一下:“瞎说什么!你又不是没煮过东西给我吃,是说我不如猪吗?” 沈轻舟没接话,搂住人亲了上去,心里轻轻叹着气,这年头,自嘲也有风险,还是装哑巴比较安全。 门口的元宝简直莫名其妙,甭管猪吃不吃,狗它是要吃饭的呀! 你俩给狗子亲快点! 地里的麦子抢收完,蚕茧也结得差不多了,要赶快送到缫丝坊去过秤烫煮烘干,否则再过一阵子,蚕蛾就要出来了。 这次是两个人一块儿去,留他们父子俩在家翻晒麦子,孟小溪对他们的防备心撤去很多,自己房里有钱,沈大哥房里有秘密,只把这两个屋子锁好就行,别的倒不用多担心。 蚕是几个人一块儿喂的,比较上心,结出的茧子也是又大又白,给出了一等价钱。 丝坊的人笑道:“你们这茧子漂亮,很难得,夏令之后,秋蚕要不要考虑再养一点?” 其实就临平县这地理位置,搁现代一年能养四五季蚕,但古代条件有限,只养春秋两季。 “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没有直接答应,家中田地太多,秋收的战线每年都拉得很长,不一定有时间。 攥着热乎的银钱,两人在县城又逛了一圈。 “这次春蚕姚叔两人也出了不少力,要不要给他们买点东西?”孟小溪问道。 “那我没出么?我出的更多吧?”沈轻舟话里带着醋味。 “给你也买。”孟小溪啼笑皆非,这有啥好争的。 家里还忙着,时间不多,二人挑了实用的东西,给他们买一床麻布纱帐,用来防蚊虫。 沈轻舟也是买了纱帐,颜色更浅淡一些,去年他来时已经是秋天了,孟小溪不用,他那床上本来就有。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小筐杨梅回去尝尝鲜,清河镇那边没有这个。 同秋收不一样,玉米的生长周期短,麦子收了之后要尽早种下去,避免误了时节。 如今孟小溪家里劳动力充足,各种农活都抢在前面,有的人家还没收完,他们已经开始种了。 没收完的人家就包括他大伯家,本就是租他的地,两家相邻着。 许来翠瞧着自家的一大片麦子,再看看旁边已经耕好的一道道犁沟,恨恨地踢了一脚灰头土脸的二女儿:“没用的东西!自个儿寻了个不争气的男人,也不知带到家里来帮着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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