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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川遥看向初一:“有些事想要问一问初兄,还请初兄和醉月轩的弟兄们跟我走一趟。” 初一并不慌乱,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 “世子既有话要问,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大堂内忽地冒出十几个男子,个个手持利剑,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凌舟护在叶川遥身旁,厉声道:“这里已经被包围了,初一,束手就擒吧。” 初一不屑地哼了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一个箭步直奔叶川遥身前而去。 叶川遥匆忙闪躲,二人缠斗在一起。 楼外的侍卫见状立刻冲进门,同那些侍从厮杀在一处。 客人吓得四处逃窜,店内一片混乱。 初一武艺不低,叶川遥一人应对有些吃力。 正头疼之际,沈翾从门外一闪而入。 初一见状一个转身,横剑架在叶川遥颈边。 “都别过来!” 屋内打斗声戛然而止。 沈翾定定地看着初一,眼底冰冷阴翳。 凌舟在一旁急哭道:“少爷!” 叶川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初一,收手吧,西夷已经败了。” 初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败了?世子未免言之过早。” 叶川遥道:“西夷偏安一隅,本可享百年太平,又何必搅进这场无妄的争斗中?” “偏安一隅?”初一嗤笑一声,嗓音沉了几分。 “阿遥,你曾说想见一次那万里飘雪的壮阔。” “那你可知,在西夷,千里冰封,寸草不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对你们来说,弘江那次雪灾百年不遇。可对西夷的百姓来说,却是每一年都要必经的苦楚。” “凭什么你们就可以身居福地,而我西夷却只能忍受苦寒?” 叶川遥微微一怔,心里涌上一丝酸楚。 却还是道:“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们发起战争,谋害百姓的理由。” 初一颓然一笑:“你们有你们的百姓要守,我也有我的黎民要护。” “其实并无对错之分,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阿遥,”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只有你,在提及从未见过的大雪时,眼中不只是新奇,还有怜悯和不忍。 “只可惜……” 话音未落,趁他分神之际,沈翾直冲向前,手起刀落,一剑径直刺向他胸口。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疑。 初一当即吐了一大口血,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 明烛上前将剑抵在他颈上,令他动弹不得。 沈翾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人,一把将他揽在身前,嗓音颤抖着问:“有没有受伤?” 叶川遥摇摇头:“我没事。” 沈翾嗯了声,在他身上打量片刻,见他无虞,眼底才终于恢复几分平静。 他留了初一活口,剩下的事则交由明烛处置。 叶川遥最后看了眼初一,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沈翾朝楼外而去。 走到门口,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闷哼。 回过头,便见初一口吐鲜血,眼神涣散,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他愣在原地红了红眼,极轻地叹了口气。 千般算计,万般筹谋,终是一切成空。 回府的路上,沈翾一言不发,眉目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川遥走在他身旁,时不时地转头看他。 暗自腹诽:方才受了惊吓,这会儿难道不该抱着他好生安慰一番吗? 难不成真生气了? 可他明明从未真的跟他动过气…… 叶川遥停下脚步,拽了拽沈翾的手臂。 “你……生气了?” 沈翾停下看着他:“叶川遥,你可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这是叶川遥第一次听沈翾唤他的全名。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怒意。 他心底一颤,讪讪地问:“什么啊?” 沈翾沉声道:“你说绝不会以身犯险。” “可这是第几次了?” 叶川遥眨眨眼,打算蒙混过关。 “吉人自有天相,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轻若蚊蝇。 末了,伸手轻轻扯了扯沈翾的袖子,讨好道:“翾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他知道,只要他一撒娇,沈翾绝对拿他没办法。 这一招屡试不爽,绝对的保命良计! 可沈翾这一次却并未松口。 他一路说尽了好话,把自己哄人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 唾沫都快耗干了,才终于见沈翾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回到府里,进了屋,不必再有所顾及。 房门方一关上,叶川遥立即抬手圈住沈翾的脖子,仰着头亲他。 嘴里含糊道:“这次是我草率了,我会记着教训的。” “别气了,行不行?” 沈翾站着不动,由着他亲。 等他亲够了,才道:“城中还有西夷的细作尚未伏法。” “这几日你便待在云水阁,哪也别去了。” “……” 叶川遥怔怔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你要把我关起来?” 沈翾垂眸看他:“只是让你在院子里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真长记性了,再出门也不迟。” 叶川遥将手拿开,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带着哭腔道:“好你个沈翾,你居然敢关我!” “哼,话本上说得果然不错。” “男人都一个样,再喜欢的东西,只要得到了便不稀罕,便开始随意践踏!” “你如今就敢关我,那等日后成了亲,我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欺凌!” “呜呜呜呜,我真心错付……” “……” 纵然知道他一向伶牙俐齿,但沈翾还是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这罪名实在有些重。 他抬了抬手,刚准备哄人,转念一想又将手缓缓放下。 今日之事,他光是想想就后怕不已。 若这次又轻轻揭过,以小少爷的性子,定还会有下一次。 需得让他好好长长教训。 沈翾将视线挪开,不去看他,板着脸道:“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 “需要什么让他们送来。我先走了。” 见他起身要走,叶川遥在他身后哭骂道:“沈翾你混蛋!” “我今日受了惊吓,你不哄我,还要关我……” 沈翾看向那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后背一紧。 终是狠不下心来。 他抬脚走到他面前,轻叹一口气。 “方才还是翾哥哥,这会儿怎么不叫了?” 叶川遥哼了声,扭头不看他:“哥哥没了。” “你都要关我了,我还撒个哪门子的娇。” “反正你也不稀罕……” 沈翾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阿遥,我很怕。” 叶川遥一怔,抬起头看他。 “那次你被季寒带走,前些日子你对抗西夷,还有今日……” “每一次我都后怕,怕自己护不住你……” “阿遥,我见不得你有任何的闪失,所以能不能,别再让我担心?” 叶川遥鼻尖一酸,心底发胀。 他伸手环住沈翾的腰,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我记下了。” “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好不好?” “嗯。” “消气了吗?” 沈翾叹口气,将人抱住。 “嗯,没生气。” 就算要气也是气自己没能护好他。 叶川遥抬头看他:“那……禁足的事……” 沈翾将人松开,转身道:“京中动乱还未平息,还是先不要出门的好。” “晚膳不必等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沈翾!!”
第80章 沈翾连忙了几日, 终于将西夷藏于京中的据点尽数剿灭。 西南王一党也清除干净。 城中逐渐恢复平静。 季泽继任太子后励精图治,重整各部,严查贪腐。 朝中上下焕然一新。 许是近来受的刺激太多,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太医们想尽了法子,终是药石无医。 眼见着没几日熬头,皇帝却突然宣了沈翾进宫。 如今季泽的太子之位已然安稳, 皇帝这个时候召见他,总感觉别有用心。 临进宫前, 沈翾嘱咐明烛带叶川遥去京外的庄子, 说是枫叶正红,正适合赏玩。 叶川遥没多想, 满心欢喜地同明烛一道去了。 皇后和季泽在皇帝寝宫侍疾。 沈翾朝二人见过礼, 看向龙榻上形如枯槁的皇帝。 看样子熬不了几日了。 皇帝见他来, 有气无力地冲皇后道:“皇后先下去歇着吧, 朕同大将军说说话……” “太子留下。” “是,臣妾告退, 陛下保重龙体。” 皇后说完看了眼沈翾,随即带着婢女出了寝殿。 一直伺候皇帝的内侍站在床榻旁, 并未退下。 沈翾状似随意地在殿内扫了一眼, 看向皇帝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旨意?” 皇帝费力地吸了口气, 半眯着眼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缓缓道:“这些年,大将军为国征战, 着实辛苦……” “如今时局安稳,大将军也该……好好歇一歇……” 一旁的季泽眸色一惊, 蹙着眉看向皇帝。 沈翾抬眼,嗓音不冷不热:“陛下这是何意?” 皇帝的身子实在虚弱。 他自知时日无多,也没有力气再同他兜圈子。 干脆直接道:“太子资历尚浅, 朕实在放心不下。” “还请大将军交出兵权。” “你向来体恤军心,如今将士们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想必大将军定不忍再让他们流血受苦……” “父皇不可!” 季泽闻言当即变了脸色,忙上前劝道。 “北渊和西夷方才退兵,父皇怎能如此过河拆桥?” “况且若无大将军执掌大军,如何能震慑外敌?” “到时北渊再度南下,岂不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你,你闭嘴!”皇帝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大盛泱泱大国,难道还找不出一个统兵之人?” 沈翾始终面色平静,挺直地立于殿中。 如冬日松柏,坚不可摧,傲然清雅。 他抬眸淡淡地看向皇帝,一字一顿道:“陛下要臣交出兵权,臣不敢不从。” “陛下说得对,臣征战多年,早也累了。” “如今太子勤政,四海皆平,臣的确可以功成身退……” “万万不可!”季泽急声道,“没有人比大将军更适合统领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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