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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 陈斐然抬头：“我, 我相信你……” 余新野没有介意陈斐然坐在后座, 默默裹紧自己, 只悄悄锁了车门。 她把陈斐然送到了租房楼下, 发现这么来看陈斐然已经很信任她了, 让自己知道了她的地址。 余新野很有分寸的伸手：“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以后咱们再约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我最近刚打完一场官司, 打算休假一段时间。” 陈斐然畏畏缩缩伸出手，与余新野轻轻相握。 分开后，赵风闲，余新野还有韩青另找了一个地方聚一聚。 “你觉得怎么样？”赵风闲边咬吸管边问。 韩青看着四周的装修，感情你们都约在奶茶店啊。 “有点严重。不过哥已经让她克服了最困难的环节，陈斐然能出门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帮助她往前走应该不会特别艰难。” “小野，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你了，比起我还是你更专业和方便一些，不过小心一点，谨防穿帮。” 余新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开玩笑说：“放心吧哥，不过你们真是时时刻刻在帮助别人呀，都可以去参选新时代雷锋活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呢！” 韩青嗓子眼被奶茶里的珍珠卡了一下，赵风闲倒是面色如常：“别贫嘴，世界上总是要有像我们这样的好人的。” 隔了三天是个周末，陈斐然再次发送了消息，问网友有没有时间。 余新野：“我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需要三个小时。哎这个破工作，都说休假了老板还要给我发文件。烦死了，黑心公司都倒闭啊！” 陈斐然：“……啊，那要不你先忙自己的。”网友对工作的怨气还是那么大。 余新野：“没事儿，我明天可以空下来，要见面吗？” 陈斐然：“……嗯，麻烦了。” 她回去之后发现真的无事发生，也没遭遇危险，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余新野：“和我分开后，你有单独出门过吗？” 陈斐然：“没。”虽然事后有些留恋那种与人沟通的感觉，却还是没敢出门接触不认识的人。 余新野：“嗯……那这次你打算约在哪里呢？不会又在墓园吧？” 陈斐然对这个问题也思考过好几天，终于鼓足勇气，下定决心：“你来定吧，我听你安排。” 余新野了然，不敢对自己狠，所以寄希望于别人，但事实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那好，明天我来楼下接你，我们可以边走边商定。” 第二天是周末，陈斐然刚下楼就遇到了邻居，登时就后悔了，产生了想要退缩返回的想法。 然而邻居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眼生打扮也奇怪，并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思。 陈斐然有惊无险走到楼下，余新野正等着她。 这个城市午后很热，紫外线很强。一点多人们要么在午睡，要么去吃饭。余新野把地点约在广场，不是节假日不是早晚高峰，人不多。 当然人不多却也是有人的，时不时会迎面遇上。大多数是一些老头老太太们在林荫下排练广场舞，打太极，下棋等，看上去悠闲舒适。 陈斐然窝在余新野怀里发抖，后者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抱着她，有节奏地拍拍她的背脊安抚。 余新野的声音轻慢舒缓：“你看，也没有那么可怕对吧？” 陈斐然从她怀里抬头，鼓起勇气观察遇到的人，发现他们各有各的事做，没空去关注别人。即使看到她全身裹严实有一点奇怪，也懒得过问。 这大概就是大多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关注自己，无视别人，不做无用社交。 陈斐然感觉自己好了点，慢慢直起身子去观察四周的景色和人，尝试着克服恐惧。 这时突然有一个小男孩玩着滑板经过，刚好擦着她们的身侧滑过去，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撞到台阶停下来。 小男孩没有受伤，却发现他身边的一个大姐姐突然蹲下来，瑟缩着发抖，嘴巴张大发出尖锐的声音，一副电视剧里发病的模样。 余新野连忙蹲下抱着她：“没事的，没事的。” 结果小男孩看着她们居然吓哭了，他的父母连忙过来抱起小孩，走之前埋汰了一句：“有病啊？” 余新野：“……” 你说对了，真的有病人啊。 第二次尝试不太成功，陈斐然对突发状况会产生惊惧反应。 此后她们又见过几次，都选在了人很少的时间和地点，还算顺利。 在两人越发亲密，陈斐然从心理上依赖余新野后，她顺势提出：“要不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吧？” 陈斐然：“啊？” 余新野：“这样能更好观察你的心理疾病，你既然走出了这一步，我相信你也是不想半途而废的。” 这是余新野第一次把心理疾病这四个字挑明了说，陈斐然愣了半晌，低下眼眸：“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余新野：“还是那句话，我是个律师，有正义感是我从业的前提。咱们认识那么久了，如果还帮不了你，那我算什么朋友？” 陈斐然：“……朋友？” “网友也是朋友呀，发展到线下这么久，更是朋友了。” 总要坚定地给她一个相信的理由。 顿了顿，陈斐然点点头，心里竟产生了欣喜和温暖。 虚影韩青怼了怼虚影赵风闲胳膊：“这你还真做不了。” 赵风闲：“……” 得知余新野会搬来和她一起住，陈斐然头一次有一些紧张。以前她一个人住怎么样都无所谓，此时却是……她主动打扫了一遍屋子，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废稿都收起来，养了猫咪以后她已经自律很多，却还是担心被朋友嫌弃自己的小窝。 余新野简单收拾了两个行李箱搬了进来，两个女孩子开启了合住模式。 每天逗逗猫，看看画稿，各自处理工作，轮流着做饭吃饭，晚上看会儿视频躺一起睡觉，最寻常不过。 可余新野的到来给陈斐然带来了活气，让她的生活不再死气沉沉。 而且她看到自己的视频偏向也不会质疑，对她露出异样的目光，而是好奇问：“你总看这些凶杀案，是为了找灵感嘛？” 陈斐然剖析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很害怕，我还是忍不住去看，看的过程还会很兴奋，看完了却在想象中无限放大恐惧，不敢关灯睡觉。” 余新野了然：“可能是你想通过看这类视频来加强防范心，提前预判危险的意志太强，有点强迫症了。” “现在你要把注意力转移，越看越放不下。我陪你看一些搞笑的短视频吧，慢慢地转变观影类型，习惯就好了。先改变强迫症行为，再转变强迫症心理。” 陈斐然弱弱表示：“可是不看这些我会害怕。” 余新野突然说：“没不让你害怕呀，每个人都有恐惧的权利，否则怎么会有七情六欲这个词？” “你的问题在于不敢正视自己的负面情绪，却在潜意识里无限放大恐惧。” “我们可以合理抒发情绪，但水满则溢，情绪过度肆意也是不好的。” 陈斐然还是有点顾虑：“但你说再多，我就是克服不了那种情绪的产生，怎么办？” 余新野斩钉截铁：“如果害怕就去行动，找正确能让你安心的方式。” 防护过度会封闭自己，适当防御却是必备的。 当晚，两个女孩看了些搞笑视频睡觉，第二天下单了针孔摄像头，马上货到。 余新野在电脑上搜索下载了教人安装和独居注意事项的帖子，念给陈斐然听，让她照着操作。 “窗台后面可以放一个，嗯，还有电视后面也可以放一个。这些摄像头可以连接你的手机，等你以后出去的时候，不放心随时可以看回放呀。” “卫生间我是不建议安装的，但如果你有需求也可以安上，注意隐私就行。” “咱们可以把窗帘换成传统的落地窗，防偷窥。” “对了还有阻门器，可视门铃，一个人住确实安装上比较好。” 其实之前陈斐然都有查询下单，可她一边防备，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总是在心里犹豫。 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在她的身边，告诉她无论有没有意外发生，建立防范意识很有必要。 就像穿白裙子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四周都是黑暗的触手。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角落里有很多女孩，她们并不像自己一样畏缩，而是勇敢地抬起手，以行动挥走恐惧。 终于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不会斥责她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还是教她用正确的方法和态度去直面，并告诉她有很多女孩都在提升防范观念，这是很正常的。 陈斐然突然爱上了这种找同伴的感觉，各种刷类似于教人独居时候怎么提高安全性的帖子，然后看到评论区有很多互相交流经验的，她们还有特定的互助群。 余新野鼓励她：“咱们可以加进去看看，潜水也行。” 陈斐然加了好多独居互助群，又借此延伸加了一些“一个人走夜路怎么办”“遇到入室歹徒怎么办”“跟人产生争执最后动手怎么办”之类的群。 群里叽叽喳喳都是讨论的，活人气息浓得快把她淹没。 余新野：好吧，可能她就是爱刷帖，有用就行。 陈斐然太喜欢这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了，原来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安全感很低。 那她是不是也没那么奇葩？她是不是还能变回正常人，亦或她只是比正常人极端了点，不代表没有和她一样想法的人，她不是异类！ 自恰，就是接受自己的意思。 余新野：“接下来让咱们学习一下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对待。” 若遇入室抢窃，菜刀绳子棍棒都是有用的，如果怕被敌人抢过去反制，可以用别人抢不了的东西，比如电锯开水。 如果路上遇歹徒，电棍有效，可随身携带；或者带那种有刺激性的花露水，直接往眼睛喷争取逃离时间。 手机有快捷报警方式，无论是哪种型号有没有话费信号都能打通，当然只一点:不能没电，手机必须带电保持畅通。 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以看身边的电线杆，每一根都有特定编号…… 等等。 当然最好就是不要遇到这些情况，无论怎么做都有失败的风险，但有作为总比干等着接受命运好。 余新野陪陈斐然了解学习，总结在心里。 一切收束，她看到陈斐然的情绪稳定多了，相比以前也更接受自己，不再视恶劣情绪为洪水猛兽，同时也不在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忧心危险上面。 余新野顺势提出，带她去超市采购日常用品。 无论大超市还是小超市，人多不多全看你走进去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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