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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拍拍离幽的肩，面露心疼，“辛苦了，但我给你发不了压岁钱，咱俩是平辈。” “……” 一路上杂役们各个见面第一句话，都是“新年吉祥”，路过小花园时，正好遇到林怀玉从他院子里赶出来。 林怀玉脚步一顿，惊讶道：“大哥你身子好了？起这么早，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 他眼中闪着疑惑，昨晚听人来报大哥与祝云骁一同出门，惊诧于二人关系变好，只差人继续盯着便睡着了，今早起来还未来得及问后续。 大哥这是从外边刚回来……还是从祝云骁院子里刚出来？ 林怀瑾面色些许不自然，现在他看这个弟弟，总觉得对方有着坏心眼，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眼瞧着林怀玉与离幽一同用着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他只好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嗯。” 这回答没什么内容，态度好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似之前亲近的大哥，反倒是像落水之前的大哥，林怀玉心中讶异，看向林怀瑾的眼神不免带了探究。 林怀瑾再次回应了个完美笑容。 “大哥，你也去祠堂吗？”林怀玉问道。 他们会先到祠堂祭祖，然后接受京城大大小小官的拜见，以前卫国公曾经带着原主去长见识，朝堂争斗不是林怀瑾的志向，但是病既然已经好了，为何不去呢？ 何况，祝云骁也在。 大少爷笑道：“当然啦，我们一起去。” 祠堂挤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二叔三叔，二叔母三叔母，都是上次见过面的。 有了原主记忆的林怀瑾对这些面孔不再陌生，笑意盈盈地跟每个人打招呼，不时趔趄两步，展示身子的孱弱。 祝云骁站在院门口，在一群小辈里身高尤其突出，见到林怀瑾跟着林怀玉一同走过来，眼神中闪过诧异，语气自然地问：“怎么起了，不困？” 一缕发丝被抚到而后，林怀瑾惊恐地退后一步，看着面露恶趣味的罪魁祸首，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怀玉与一众林家后辈，咽了下口水。 祝云骁是疯了吗？当着大家的面对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关系好吗？ 他正了正神色，“作为林家的儿子，自然是要过来啊。” 林怀玉适时插话，笑着说：“大哥今天起得好早，我刚出门就遇到了大哥，就一起来了。” “是吗？”祝云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盯着大少爷干裂的唇，赤裸的眼神好似想要帮他润润唇似的，“新年快乐。” 大少爷指尖发痒，心中悸动，狠狠咬了下唇，笑着用力拍了拍祝云骁胸口，“新年快乐。” 林家的人多，分拨次进入祠堂跪拜上香，以前都是林怀瑾站在最前边，现在祝云骁回府，自然是要亲生儿子在前。 林怀玉理所应当地站在祝云骁与大少爷之间，卫国公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让祝云骁进去。 林怀瑾对这顺序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本身就是外人，就算是原主在这儿也不会在意这种假大空的形式。 走到门口，祝云骁停住了脚步，大少爷愣愣地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转身，排到了自己身后。 众人看到这一幕，俱是一惊，林怀玉更是停下脚步，疑惑地朝后看了一眼。 大少爷忙跟着转身，拽着祝云骁的袖子让他往前走，这可不是什么请灶神的小打小闹，今天可是新岁初一，祭祀仪式岂容儿戏，卫国公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只是他手里的香都快被晃悠断了，祝云骁还是不为所动，跟个石头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还伸手捅了下他的腰。 “……”大少爷一个激灵，难以置信腹诽，这人有病吧！ 无法，大少爷跟在林怀玉身后进了祠堂。 卫国公上前跪拜，看到身边换了人，脑子都要打结了，还以为祝云骁跑了，转身一看，祝云骁与林怀瑾两个人整整齐齐站在身后。 大少爷紧张地不敢抬头，蒲团一共两个，卫国公与林怀玉在前边，他与祝云骁在后排，正好是并排。 他突然明白了祝云骁想做什么……胸口跳的愈发厉害，手脚一阵发软。 卫国公就站在前边，再往前可是林家所有灵位，他们要在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三叩头吗…… 若两个人毫无关系，大少爷跪的心安理得，可偏偏他们两个背着所有人，将最亲密的事做了个遍。 一切的起因还是自己，既不是林家救命恩人的儿子，也不是林家的儿子，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大少爷垂着头，眼眶一红，祝云骁怎么这样，是要让林家的列祖列宗一起在地下指责他吗？这么多牌位，他还要找林怀玉报仇呢。 这么多牌位，他好似看到了灵台上坐着男男女女几十个人，要是一人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他能淹死在这儿…… 身形晃动，胳膊被炙热的一双手扶住，大少爷身子一颤，立刻躲开他的手，二人之间距离远了些。 三个儿子顺序发生变化，祝云骁成了末尾，卫国公眉眼之家是几近不可见的怒意，开始脑补祝云骁的想法，是不是想要不靠林家的权势，自己打拼？ 跟着卫国公一起跪在蒲团上，大少爷看着干净的反光的地板，上边映着自己的影子，朦胧之中好似看到了自己以前那张脸。 在众魂魄审视之下，他无所遁形…… 双手交叉放在膝前，弯腰将额头放置手背上，大少爷心里默念，祝云骁可是自愿的，是他缠着我，我……认罪伏法好了！ 叩首起身，他忍不住想去看祝云骁的神情，眼角仅稍向旁边一瞟，竟看到祝云骁嘴角勾着，满目的明媚笑意传递过来。 大少爷一愣，站起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第二次叩首，祝云骁身体凑了过来，凑近了些，大少爷心脏鼓动如雷，掀起拖须，缓缓跪下。 这次余光里已经能看到身侧那抹黑色身影，叩头时，正好与地板反光中的祝云骁对视，吓得他赶紧挪开眼神。 这里可是祠堂，人人鬼鬼面前，祝云骁竟然敢跟他抛媚眼！ 第三次叩首，祝云骁的身体愈发靠近，胳膊贴在一起，炙热从身侧传来，大少爷好似看到一片滔天巨浪，翻卷着白色浪花，裹挟着他朝深海中疾驰。 他喉咙发紧，握着衣角的手心开始出汗，紧紧盯着面前卫国公的动作，未等卫国公再次跪下，他便因为紧张而动作娴熟的跪下。 身侧那袭黑衣也跪了下来，他们跪在一起，衣襟相贴，光滑的地板好似祝云骁屋里那扇屏风，他们的衣服叠在上边，分不清你我。 大少爷咽了下口水，极力调整着呼吸，大口呼气，虔诚地俯身，跪在手背上。 最后这一叩首的时间有些长，祭祀都是这样，按照搜寻的原主记忆，要从1默念到10，才可起身，大少爷盯着地板上映射的那颗眼睛，心中默念着数字，微微转动了下脑袋。 呼吸一窒，祝云骁也在转头看他，眼神亮亮的，好似繁星闪烁。 直到从祠堂出来，林怀瑾脚步还都在虚浮着，脸颊几乎红透，被冷风一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云骁哥，你刚才怎么往后站了？”林怀玉隔着大少爷去问祝云骁。 想他是不满自己站到了大少爷前边，以这种方式来警告爹爹，可他们两个才是卫国公亲生儿子，祝云骁如此袒护大少爷这个外人，他心中不免吃味。 祝云骁看了低头的大少爷一眼，眼底一片柔软，“没什么，你别多想。” 大少爷摸了摸鼻尖，讪讪道：“我先回去了。” 未走两步，胳膊被抓住，那股熟悉的力道令大少爷眼中闪过慌乱，“干什么……” 祝云骁欣赏着他脸上的红晕，压下眼底笑意，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一会儿我去祝府，你不是也好久没见祝老将军了？陪我去。” “哦，好。” 他们两个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外人都能看出不对劲，何况早就盯了他俩许久的林怀玉。 看了祝云骁一眼，林怀玉眼珠子一转，说道：“今晚书院的学生会在素云轩聚会，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怀瑾甩开祝云骁的手，疑惑道：“今晚？没人喊我呀。” “咱们是兄弟嘛，喊我和喊你是一样的。”林怀玉乖巧地说。 林怀瑾想要拒绝，他可不敢再跟林怀玉一起出去了，以前算他天真无知，以后绝对不会再给林怀玉任何可乘之机。 他面露难色，“晚上可能有事。” “文王和太子都在，有不少参加会试的举人今日来京，不如一同去看看？” 林怀瑾犹豫了，今年在圣上要求之下，会试提前了半个月举行，各地学子从上个月开始就陆续前往京师，他一直在猜测其中是否会有肖凛。 但是林怀玉说的话怎么像钓鱼呢，文王、太子、各地学子，他怎么知道抛哪个钩子大少爷会上钩？ 遇事不决，问问祝云骁。 大少爷求助的眼神望了过来，全身心的信任姿态令祝云骁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满足感，是被需要的感觉。 “太子确实会去，文王我倒是不知道。”祝云骁沉声道，“你要是想去，我陪着你去就是了。” 大少爷开心地说：“好，其实我之前有给祝老将军准备礼物，云骁哥哥你要不陪我去拿？” “棋罐？” “嗯。” 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对话，林怀玉眉头皱起。 直到仪式结束天都未亮，国公府的大门挤了不少轿子，大小官员都在等着开门，第一时间送上新年礼。 朝堂之上人缘尤其重要，卫国公还想着让三个儿子介绍人脉，尤其是已经在朝为官的祝云骁，去寻大儿子那抹身影时，怎么也找不着，就连以前的大儿子也没了影。 一群小辈人里只剩下最听话的林怀玉，卫国公大过年的憋了一肚子气，看到林怀玉乖巧的模样，还是忍下了脾气。 “你两个哥哥去哪了？” “大哥陪着云骁哥一起去了祝府。” 卫国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有一种亲生儿子被拐跑的感觉，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怎么没人了？”大少爷拍了拍阿季的房门，里面黑漆漆一片，显然没人。 阿季竟然不在，自己一晚上没回来，阿季都不担心他的吗？大少爷简直难以相信，这个笨蛋对自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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