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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妆造和其他电影中差距极大，眉梢飞扬，墨色长发束成马尾，发梢垂落而下，散了满身。 唇红齿白，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宛如玉质。 看起来当真就是十六岁的少年模样，甚至比他刚出道时还更要年轻！ 慕容冲的刺杀太过突然，苻坚匆忙躲闪，被他划伤了手臂。 他立刻向后撤离，慕容冲见状，趁势追击。 没想到苻坚将计就计，顺着他的力道把他整个人向外一拽，劈掌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 镜头放慢，少年脸颊上犹然带着泪痕，但手却很稳，他探手拔出了苻坚腰间长剑，再次刺向他。 可惜，他到底还是太年轻，比不上正值壮年的苻坚。 两人来回交手几次，苻坚夺回了长剑，横在少年颈上，一脚踹向他的膝弯。 “跪下！” 他厉声呵斥。 慕容冲左膝受力，被迫单膝跪下，纯白的衣摆散落在染着血色的地面上，如同淤泥里绽放开的睡莲。 他冷冰冰的抬眸看苻坚： “杀了我吧。” 苻坚的动作却在他抬眸的瞬间停滞了。 镜头原本拍着两人同框对峙的场面，此刻却切换成了苻坚的视角，开始向前推进。 随着镜头拉近，慕容冲的面目愈发清晰起来。 他垂着眸，长睫半遮住瞳孔，眼角微红，泰然赴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和刚才满身狼狈、甘愿为妾，只求一条活路的清河公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场所有的观众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每个人都惊叹于他无与伦比的美丽。 张文璐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现实中看懂“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 他长长的黑发，白玉一样的皮肤，在极度高清的近镜头下，观众甚至可以看清他虹膜中最细小的纹路。 所有这些要素合在一起，简直美的让人目眩神迷。 如果这个世界对美丽有极致的定义，那此刻，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个临界点。 他的美，不光来自于容颜和光影，更来自于他身上那种忧伤，还有他的坦然和高傲——一身万死不屈的傲骨。 所有观众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陆席。 张文璐脑子发懵，心里忍不住想，原来那个玩笑般的魅魔外号是真的，他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众人不由自主的全神贯注，甚至完全忘了看这部电影到底在讲什么，只能仔仔细细的去看陆席。 只要是有他出现的镜头，每一帧的构图和光影，都令人惊叹不已。 有人低声感慨，说陈冬青什么时候这么会拍人物了。 而张文璐已经没心情去听他们讨论的内容。 每当镜头从陆席身上切走，她都试图去看故事在讲什么，而当陆席出现之后这种想法就像泡沫一样消失，只剩下全然的惊叹。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电影竟然结束了，而她都不知道自己除了陆席还看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正在为陆席而倾倒，原来烽火戏诸侯竟是真的，当满朝文武声称要杀死慕容冲的那一刻，她产生了和苻坚一模一样的念头。 不，决不能，任何人都可以死，但决不能是慕容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苦笑。 原来她当皇帝的的话，也是一个昏君。 电影结束了，先是很安静，然后周围渐渐响起讨论的声音。 很快众人开始谈话，但是没人走开，所有人都在谈论陆席惊人的美貌，但是没人知道剧情到底讲了什么。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发现连影评都写不出来。 《慕容赋》成了史上首映礼之后最沉寂的电影，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坏，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都在感慨陆席的容貌。 还有人声称自己从来没有在电影里见过比他更迷人的少年。 直到三天之后，一个权威媒体人才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了第一篇影评，表示之所以沉寂了这么久，是因为当天看了一遍之后他们就立刻申请了再看一次，但是时间不够了。 主办方后面两天又安排了专场，每天上午可以重看一遍，所以这部电影的影评他看了三遍才开始动笔。 “不得不说，这是让我怀疑自己性取向的一部电影。” “清河公主非常美丽，但是她的美丽在慕容冲魅力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的浮于水面，就像花瓶上镌刻的雏菊和暴风雨里怒放的牡丹。” “慕容冲无疑是极美的。” “那是一种时刻都要失控、要被击碎的美感，慕容冲活着的每一刻都承担着巨大的悲伤和仇恨，他完全在压迫自己，透支自己的生命。” “我推荐所有人去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 “或许你会发现，自己对同性之间的爱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排斥。（笑）” 这样的影评无疑吊足了胃口。 上映当天，午夜场，票房爆满。 观众们迫不及待的冲进电影院。 看完一遍之后，很多人的反应都和当初首映礼上的嘉宾一样，立刻准备二刷三刷。 但是这样做的人最后却全都泪流满面。 甚至有人后悔，说自己不应该仔细去看剧情。 因为《慕容赋》整个故事，讲述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 正如慕容冲的人生，在国破家亡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终结。 活下来的，已经不再是他，而是一个承载着整个民族仇恨的工具。 电影里，慕容冲被苻坚带回去之后，苻坚怕他自尽，对他说： “如果你能让朕一直舍不得杀你，五年之后就放你离开。” 他为了复仇，听了安排住进皇宫。 苻坚的妃嫔们刻意为难他们姐弟，清河公主害怕的躲在他身后。 他一个人抗下两人的份，潜进冬日冰冷的湖水里，去给那些娘娘找丢失的玉佩。 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远处的苻坚见了他，立刻驻足下来，想看他如何招架接下来的磋磨。 妃嫔们拿回了玉佩，见没有为难到他，又要和他比琴棋书画。 结果慕容冲惊才绝艳，竟然全胜了。 她们不甘心，又找来侍卫，和他比投壶射箭。 慕容冲却依然全胜。 众人愤愤不平，认为他是作为皇位的继承人被培养长大的，有如此才华是理所当然，并非她们本事不济。 她们各自散去，唯独皇后见慕容冲高傲清雅，于是心生一计，以后妃的名义，将他送去侍寝。 苻坚刚见了慕容冲的才华风骨，正是心痒，自然笑纳。 慕容冲一身单衣，被人引进苻坚的寝殿。 苻坚没和他说话，直接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结果慕容冲竟然面不改色，任由他动作，一派处之泰然的模样。 直到苻坚摸到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始终微微颤抖。 他心想，果然，眼前的不是“凤凰”，而是“雏凤”，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但慕容冲的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他只是在拼命控制自己，压制自己对苻坚的恨意，让自己不要不自量力，动手杀他。 从此开始，苻坚对他很好，让他日夜陪着。 后来他发现慕容冲有政治上的天赋，还让他学习政务。 偶尔怕他寂寞，也会招来清河公主陪他。 带他骑马，带他打猎，见他弯弓射箭，还送他一个白玉扳指。 慕容冲把扳指戴在拇指上，时常轻轻抚摸，很是爱惜的模样。 他文治武功，无一不精，甚至因为久居后宫，还学会了女红。 苻坚的锦袍在林间划破，慕容冲拿了回去，在裂口处给他绣了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苻坚自然认为他是对自己有意，故而待他更好。 凤凰非梧桐不栖，他就给他种下了满城梧桐。 宠冠六宫，并非虚言。 自有了他之后，他就几乎不入后宫了。 正是有了这样的感情积累，五年之后，苻坚才扛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将他外放，让他做了平阳太守。 没成想，有朝一日，他亲手送出去的人，会带着大军，杀回他面前。 兵临城下之时，苻坚站在城楼上，遥遥望着慕容冲，让人给他送去一件锦袍。 正是当日慕容冲给他绣的那件。 上面的金凤依旧栩栩如生。 但慕容冲只是看了一眼，就将那件锦袍扔在了地上。 马蹄踏过，他淡淡道： “孤如今心在天下，又岂能顾念一件小小锦袍。”
第109章 大结局 太元十年五月，慕容冲率军登入长安城，宣昭帝苻坚身披钟甲，督战抵御敌人，浑身中箭，血流遍体。 这便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后来，苻坚兵败，出奔五将山，被后秦将领吴忠俘获，软禁于新平。 羌族将领姚苌逼迫其交出传国玉玺，苻坚言已将玉玺送晋国，誓死不让玉玺落入羌人之手。 最终被姚苌缢死于新平佛寺，终年四十八岁。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慕容冲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摘下手上的白玉扳指，将它磕在桌角，分为两半。 “你死了，但你的珍惜的天下还在，仰慕你的子民还在。” 他神情悠远，穿过遥远的天际，仿佛在望着什么人： “那毁了你的天下，便是了。” 他放纵手下士兵，在长安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快将这片净土化作人间炼狱。 无数人诅咒他、谩骂他，但他全都置之不理。 一时之间，长安民不聊生，死者不可胜计。 时间久了，他率领的鲜卑士兵也不愿活在这样的炼狱里，纷纷主张离开长安。 但慕容冲却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决。 除了长安，他哪也不去。 最后，在他的放纵之下，他手下的士兵对他日渐不满，离开长安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在一天晚上，左将军韩延带人冲进了慕容冲居住的大殿。 这里曾经也是苻坚住过的地方。 如今空空荡荡，只有慕容冲一人。 他看到韩延，自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士兵，但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平静道： “你来了。” 韩延见他这模样，立刻心虚起来，磕磕绊绊的想要行礼。 慕容冲却抬手，按在了他的刀柄上，手上一用力，拔出了那柄长刀。 “长安已毁，我再也没有什么心愿了。” 他将长刀横在颈上，对韩延笑笑： “我死了之后，你们就回去吧。至于尸骨，不必单独埋葬，放把大火，和着宫殿一起，烧了吧。” 血色沿着长刀银亮的刀身，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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