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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皇子陆续进来,在门廊处,五皇子再次晃晃荡荡的差点撞上二皇子,五皇子依旧是恶人先告状,连说出口的话都没有变,二皇子的脾气教养却远不如长公主好,一个眼神就直接让身后的人把五皇子推开了。 五皇子也是个混不吝,敢推他他就敢把酒往二皇子身上倒,尽管手底下的人已经足够快速,二皇子的衣襟处也还是染了一片暗色痕迹。 “呵。”路过的三皇子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驻足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看起来。 听到三皇子的声音,二皇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二哥,实在抱歉,不过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手上没什么力气,要怪便只能怪你这随从,不推人啊什么事都没有。”五皇子嘴上说着抱歉,姿态可半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在二皇子铁青的表情里,还把那杯洒了一半的酒往二皇子面前递,“二哥,这杯天下无双的绝世佳酿便当我给你赔罪了,如何?” 二皇子猛地挥手想要打翻这杯子,被五皇子躲了过去。 “二哥不喜欢也不能糟蹋这美酒啊,这可都是粮食酿成的,父皇因户部大案正在气头上,若是叫他知晓了,怕是得挨一顿挂落。”五皇子说着将那杯倒了大半的酒再次递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眼神从酒杯看到五皇子脸上,恼怒的情绪已经快压不住了。 五皇子适时悠悠开口,再次进行心理施压:“即便我愿意为二哥隐瞒一二,可这到处都是眼睛的,想瞒也瞒不住,二哥总不会忍心看着弟弟也受你牵连的——三哥,你说是不是?” 言外之意便是,二皇子今天必须接了这杯酒,不接改明儿朝堂上就参他一本铺张浪费作践粮食。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架不住二皇子才折了一批人进去,在皇帝那里挂了名,五皇子话尾还把三皇子这个对家抬了出来,这事儿要真在朝堂上闹将起来,只怕有人要借题发挥,小事变大事。 二皇子党都手脚不干净,二皇子本人自然也不例外。 三皇子虽然不明白五皇子到底为什么找二皇子的麻烦,但只要老二倒霉他就高兴,环胸抱臂毫不犹豫地点头,“三哥觉得你说得对。” 这一句话就足够表态了。 二皇子咬牙切齿,看五皇子的眼神恨不能生啖其肉,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五皇子威胁到了点子上,他被拿捏住了。 二皇子到底接过了这杯酒,不过酒杯只在他手中过了遍手,就被侍从接了过去,随后便被放到了侍立在旁的婢女托盘里。 “二哥我并不爱喝这种酒,便不浪费了,留给其他人。”二皇子说完实在忍不住,低声斥了一句,“滚!” 五皇子耸了耸肩,让开了身,二皇子匆匆下去换衣服,三皇子给了五皇子一个欣赏的眼神,随后嫌弃地绕着八皇子的地儿,直奔薛瑾安而去。 不到一刻钟,客人纷纷到齐落座,大皇子携皇子妃在上首致辞敬酒,宴席正式开始,开宴之前到底有多少交锋自不必说,都是些开胃小菜。 薛瑾安注意着冯时,见他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灌酒,神情看起来有些郁郁,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跟着大皇子转动,看起来就像是要随时而起的暴徒。 薛瑾安预测中原本就不高的成功率更加低了两分。 突然,冯时叫住路过的奉酒侍女,端起那两杯酒起身朝着大皇子而去。 “恭喜姐夫得偿所愿,小弟我敬你一杯。”冯时给大皇子敬酒。 大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杯酒,却是连抿一口做做样子都没有,在冯时一口喝完之后,他笑着道,“不胜酒力,见笑。” 冯时看他将酒杯放在桌上,竟然贴脸开大,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姐夫不喝,是怕我下毒?” “说得什么浑话。”大皇子轻描淡写地想要将这事儿带过去。 冯时却不依不饶,“姐夫既然不信我,那便将酒杯给我,我喝给你看就是。” 这是显而易见的套路,大皇子是不可能当众承认他怀疑冯时的,这不仅仅是下冯家的脸,同样也是摆明了他和冯时之间有猫腻,所以他绝不可能把酒杯递给冯时,那就只能自己喝。 大皇子知道冯时大概率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下毒,但大皇子向来谨慎小心,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去赌。 大皇子手掌盖住酒杯挡住了冯时伸出的手,他笑容浅了几分,眼神含着警告,“喝醉了便好好休息,厨房灶上温了醒酒汤,我叫你姐姐端给你。” 大皇子在姐姐这个称呼后顿了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地警告。 “……”冯时顿了顿,眼神看向沉默不语的大皇子妃,身形有片刻的凝滞,不过很快他又继续胡搅蛮缠起来,“为了叫姐姐心安,我不是更应该证明什么吗?” 冯时今日刻意同大皇子过不去,大皇子脸上笑容落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倒是真的怀疑起酒里是不是真下了些什么东西。 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看过来了。 大皇子立刻笑着开始圆场:“瞧你喝了这么多,就别喝这么烈的酒了……” 他说着就准备吩咐人端度数低的果酒来,奉酒侍女自冯芊身后而出,礼仪姿态挑不出半点错的半跪着,将放满了酒的托盘托举上前,正是适合人一伸手的位置。 薛瑾安认出这个奉酒侍女,正是之前五皇子和二皇子起争端时的那个。 大皇子伸手准备随便拿一杯,一直沉默的冯芊忽而出声说了句:“都醉得说胡话了,还是少喝一些吧。” “你放心,喝完叫人好好灌他一碗醒酒汤,定不让他乱来。”大皇子说着,手却是下意识地伸向了量最少的那一杯,“喝了这杯酒,便不要再闹了。” 大皇子微微侧过身去,低声说了一句话,冯时抬眸看了冯芊一眼,眼中情绪汹涌,竟然有眼泪逼出,又被他匆匆垂眸敛去。 皇子桌的视野太好,尽管大皇子的音量低得几不可闻,薛瑾安也读出了他的唇语。 大皇子说:“不要让你姐姐脸上不好看。” 冯时似乎是认命了,神情颇为颓丧地接过那杯酒,低声说了句:“是我对不起姐姐。” 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喝得有些急,黄浊的酒液打湿衣襟,泅染出一片痕迹。 “想清楚就好。”大皇子笑着伸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冯时忽然伸手揪住胸口,面色狰狞扭曲起来,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样,身体支撑不住的弯下。 “你——”大皇子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惊愣之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噗”地一声,汹涌的鲜血自冯时眼耳口鼻喷涌而出,大皇子正面迎接了个正着,腥气从鼻尖直冲上脑门,眼前变成一片血雾,耳朵里嗡鸣阵阵,他怔愣地看着冯时圆睁双目,表情定格在痛苦上错开他的双手倒在地上。 大力从身后猛地将他推开,他摔坐在地上,尖叫嚎哭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冲破耳膜,一片混乱狼藉之中,冯芊抱着冯时的尸体号啕大哭。 被算计了,算计我的是谁?二皇子?父皇?还是谁? 大皇子试图冷静下来思考,耳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怒骂:“薛珞文,你丧心病狂,竟然害我弟弟!” 冯芊握住从袖子里滑落的匕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扑向大皇子,将其捅进他腰间。 大皇子闷哼了一声,疼痛让脑子重新恢复清明,他几乎立刻就从冯芊反常的行为中意识到,她也是算计自己的一员。 冯时,他太了解这个人,所以从来不觉得这个人能成功算计到自己,却不想这人竟然以死做局将他套了进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冯芊会被他失手杀死,让今日这场闹剧彻底没办法收场,再然后趁着他无暇他顾的空档,开始清算他的势力,挖掘他的罪证……不知道多少人落井下石,最后树倒猢狲散,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身份还存疑,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这一切不能就这样结束。 大皇子用力扣住了冯芊的手,不让她将匕首拔出去,有机会反刺自己,无视她的所有挣扎将她圈入怀中死死抱住,让她的脸埋入肩膀将所有表情遮挡。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沉稳,第一时间竟然是安抚和解释,他说:“别怕,冷静,不是我,这是我的宴会,我若是真想动手怎么可能选我的宴会,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灭口?因岳父之事,他与我生了嫌隙,可我们顾及着你,又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这是栽赃嫁祸。”他说得斩钉截铁,眼前已经朦胧了,意识飘飘忽忽地,他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都倾吐而出,“查,从酒查起,中途有谁沾手过,那侍女不对劲,礼仪太好大抵是宫中的人……还有,不要做傻事,要是醒来见不到你,我会很担心。” 话音未落,大皇子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而即便是已经昏迷,他也死死抱着冯芊不松手,最后两人是被人一起抬进房间的。 没人看到大皇子妃被遮挡住的表情多么狰狞,他们都在为这对璧人的情深义重而感动。 实际上大皇子的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冯芊听的,而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强调“我的宴会”便是叫人先入为主的怀疑别人洗脱冯芊甩在他身上的嫌疑,那些从哪里开始调查的话,则是说给手底下的人听的,最后那看似是在安抚冯芊叫她不要做傻事的话,其实是一把枷锁,在他昏迷期间,冯芊会被看住,不会有机会离开他身边。 大皇子成功了,他一个人仅凭言语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场洗白的戏份。 这场突如其来的下毒风波,仅仅只产生了不到一刻钟的兵荒马乱,就被大皇子的一番话成功安置妥当。 可惜,走错了方向。薛瑾安也是在冯芊意图暴露的时候想明白的,脑中将整个事情的动线梳理清楚之后,那些原本怪异的点就都成为了作证,叫嚣着一个事实:五皇子和长公主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达成了合作。 七窍流血心衰而亡,死前疑似遭受极大的痛苦……这熟悉的死状让薛瑾安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冯时是中蛊毒而亡。 薛瑾安第一时间就检查了那杯酒,酒盏确实就是之前五皇子拿的那一盏,酒液只剩下浅浅一层,酒味减淡之后,属于草木的气息就清晰明了了起来,其中夹杂的蜂蜜甜香气息正在逸散,剥离了甜味数据之后的数据无限接近于他曾经闻过的,昆虫信息素的味道。 五皇子下的不是蛊,虽然和蛊虫引诱剂的配方不一样,但其中相似的气息表明必然有所关联,薛瑾安的数据分析也给出判定,这大概是某种刺激蛊虫的药物。 冯时服用这种药之后就死了,这说明蛊虫是早在他体内的……这大抵就是啥样子控制冯时,搞坏他脑子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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