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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彦忍无可忍地冲过去拉住医生的手臂,扬声质问道:“你们看不到他很抗拒吗?” “他很疼!你们在干什么?”林子彦朝着医生呵斥,但他不敢去看项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闪躲目光生怕看到项恺厌恶的眼神。 年长的专家一脸严肃地瞪着林子彦,沉声喝道:“胡闹什么!不配合怎么治病?婻風家属出去!” 家属?林子彦愣住,攥着医生的手指渐渐松开,齐医生拿着项恺的病历走到他身边,“你跟我出去。” 林子彦不解地看向他,又扭头瞧着护士继续在项恺的鼻腔里插着鼻饲管,项恺紧闭着双眼,铁青的脸庞满是汗水,他挣扎着想要缓解鼻饲管带来的不适感,林子彦感同身受,强忍着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跟着齐医生走到病房外。 “你不是说不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齐医生指责林子彦之前的不负责任,白劭轩把病人带来后人就不见了,等齐医生再联系林子彦时得到的就是他不会再处理关于项恺的任何事情,项恺的病情如何与他无关这样冰冷的解释。 齐医生不满:“病人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他的家属!” 林子彦不耐烦地打断,“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还有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为什么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齐医生无奈地拿出项恺的脑部CT影像,林子彦一把挥开他的手臂,“我不看,你就说他到底怎么了?” 齐医生啧了一声,面对林子彦的无赖也没办法,“他清醒后表现出过度警觉,攻击性极强,根本不配合治疗,甚至拒绝饮食,我们初步怀疑是创伤后精神紧张性障碍。” 林子彦烦躁地说:“他只是对你们的治疗手段感到暴躁不安,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为什么说他精神有问题?” 齐医生摊手,“你听我说,刚刚精神科的专家已经会诊过了,他的攻击性并不是精神疾病造成的,他可以继续留在院里治疗。” 林子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情况更糟。” 林子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齐医生举着CT影像朝着光源指给林子彦,“初诊时判断他是受暴力击打后造成的颅脑损伤,产生短暂意识丧失,现在已经清醒过来。” “但是通过CT扫描结果显示,他的大脑损伤并不单单是这一次暴力击打造成的,而是遭受过多次严重的脑部重击。我想知道他的职业是不是与军人或者是运动员有关?” 林子彦冷着脸,夺过齐医生手里的CT影像,“和他打拳有关吗?” 齐医生诧异,“你是说他是拳击手?” 林子彦点了点头,项恺之前在自己的拳场打裸拳,而且基本上是做人肉沙袋,头部会经常挨拳。 “果然是这样。”齐医生解释,“那就很好解释了,拳击手在比赛时肾上腺素飙升,让他们对疼痛感发出的信号反应迟钝,脑部遭受频繁外力冲击可能会发展为慢性创伤性脑病变。” “军人、拳击手、摔跤手、足球运动员是这类症状的主要发现人群。” 林子彦夺走齐医生手中关于项恺的全部病历,翻看着关于项恺的病症可是并没有确诊他刚刚提及的慢性创伤性脑病,“只是疑似,并没有确诊?这种病症会影响他的生活吗?” 齐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林子彦忍无可忍,攥住齐医生的衣领将他怼到身后的墙壁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再拐弯抹角了!” 齐医生叹了口气,“这是一种只有在死后才能确诊的疾病。” 林子彦怔住,错愕地盯着齐医生,“你说什么?” 齐医生理性又残忍地说:“需要解剖大脑。” 林子彦哑然,像是被瞬间抽走全部力气,僵在原地。 “当然,如果你真的在意他也不用太悲观。” 齐医生不知道林子彦和项恺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明是林子彦亲口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男朋友,可是后来在项恺住院后分道扬镳的又是他。 不过要是让林子彦和另一个人绑定,实在是有点难为他。 “我会一直为他提供治疗,预防他的大脑早衰,而且很多拳手会患有阿尔兹海默综合症,他现在没有到最严重的地步,现在的脑部损伤也并不是不可逆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子彦隔着玻璃窗盯着项恺被绑在病床上的样子,专家医师们从病房里走出来,林子彦缓缓地移开目光,瞧着病房里恢复平静。 他走进病房,站在项恺的身旁,一双狭长的眸子凝着项恺昏睡的样子,一定是医生又给他注射了强制镇定的药物,他才会这样老老实实地睡着。 项恺的脸上戴着透明的面具,齐医生解释道:“是为了保护他,他刚醒的时候用额头撞伤了帮他换药的医生,他的面骨本身就因为暴力击打出现骨裂,不能出现二次伤害了。” 林子彦伸出指尖,悬在项恺的面前想要触碰他,又不敢生怕再伤到他,指尖最终落在项恺的眉眼间,透明的半脸面具让林子彦感受不到他的半点温度,沉睡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不安稳地蹙起眉心,林子彦马上心虚地缩回指尖,项恺仍然沉沉地睡着。 他再一次伸出手指,落在项恺鼻尖的面具上,项恺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林子彦瞧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弯起嘴角,可一股酸涩顺着心头蔓延,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发烫。 林子彦用力地呼吸想要闻到属于项恺独特的体香,那股奇妙的奶香味,项恺总以为自己是调戏他,故意羞辱他,可不是那样的,林子彦就是能闻到,只是现在这股味道越来越淡,淡得他快要感受不到了。 林子彦失落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在瞧见他紧攥的拳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项恺结着痂的手背,终于自己摸到他的温度,他有力的拳头,林子彦欣慰地松了口气,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拳头。 齐医生有点纳闷,“为什么他会一直保持攥拳的姿势,帮他放松下来,否则血液会不流通的。” 林子彦茫然地看向医生,再次盯着项恺的拳头,他轻轻地揉捏着项恺的手腕帮他放松,项恺的拳头仍然攥得很紧,林子彦小心地掰着他的手指,渐渐地他的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出现一朵小雏菊。 林子彦的手掌颤抖,猛地抬起头瞧见病床边柜子上干枯的雏菊花束,是自己离开时带给他的。 林子彦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如遭重击,痛得他无法顺畅地呼吸,疼得他佝偻起后背,缓缓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齐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 林子彦绝望地用双手埋在脸上,眼前被一片水汽模糊,他颤抖地开口:“是我,是我错了……” 这是林子彦第一次道歉,超过之前的内疚,感到前所未有的悔恨,他捧起项恺的手掌,“宝贝,是我错了,我没想让你生病的……” “你起来打我好不好?” “我想你了……”
第52章 发疯 病房内静得只能听到治疗仪器的滴答声,项恺躺在病床上沉沉地昏睡着,药物顺着鼻饲缓缓流进他的身体。 第一次见到他时,项恺站在拳击台上,光柱照在男人刚毅健硕的身躯,他被一拳拳击倒又一次次站起来,就是这样强大的男人如今身上连接各种各样的治疗仪器。 时钟的数字归零,已经到了午夜,林子彦安排外祖父出院后又重新返回来,默默地留在项恺身旁。林子彦趴在项恺的手掌边渐渐地合上双眼,呼吸着属于项恺独特的体香,感到这几日以来前所未有的心安。 林子彦睡得很熟,直到被双腿传来难以忍受的酸痛麻木唤醒,缓缓抬起眼睑,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一双炯炯的眼睛映在他的瞳孔里。林子彦顿时睡意全无,心底猛地一沉,他对上项恺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两人对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内心一片宁静毫无杂念,只有彼此眼中的自己。 林子彦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强迫自己不要一惊一乍,不要打扰他,就只是平静地与项恺相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晨曦在窗帘上蒙着一层微弱的光,林子彦一直保持着坐姿,双腿针扎般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实在到了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林子彦才慵懒地开口:“宝贝,你醒了?” 项恺的身体突然一颤,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蹙起双眉,眼神变得暴力凶狠,他挣扎着身体,突然发现身上没了束缚,伸手一把扯掉鼻饲。 “不要动!”林子彦大惊,猛地站起身,项恺整个人陷入一种绝望又暴躁的情绪里,林子彦不得不跨在病床上控制住他的四肢,低下头瞧见项恺粗暴的动作弄伤自己的鼻腔,猩红的鲜血缓缓涌出。 林子彦心脏一紧,只是心疼他被那些束缚带勒出青紫的伤痕,不想让项恺被当做猛兽一样对待,才解开他的束缚,林子彦朝着门外大喊:“医生!医生!” 他的喊叫声让项恺变得更加不安,更加发狂地挣扎,若不是项恺身上的伤病,昏睡几日的四肢没有力气,恐怕已经将林子彦硬生生地从身上掀下去。 林子彦也注意到他的躁动,没有再继续呼叫医生,俯身轻声地对着项恺开口:“宝贝,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项恺暴躁地怒吼,身体本能地反击,林子彦揪心地盯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自己对他的控制只会更加激怒他,林子彦松开桎梏项恺的手掌,张开手臂紧紧地拥抱住他,双腿缠住项恺蹬动的大腿,整个人用身体包裹住他。 “呃——”项恺的喉咙里翻滚着怒吼,两人的胸膛贴得密不透风,林子彦能感到他的胸腔传来的共鸣,艰难地开口:“宝贝,你现在很安全……” “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我不会伤害你……”林子彦在项恺耳根低喃,牙齿咬着下唇懊悔地说:“不会再伤害你了,好不好?” “你不用担心,不用怕……”林子彦重复着,一遍遍地告诉项恺他很安全,耐心地安抚他。 项恺摇头,戴着脸上的面具朝着林子彦撞过去。 林子彦躲开他的攻击,脑袋扎在项恺的颈间,闷闷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项恺看上去根本听不进他在讲什么,挪动着四肢却被林子彦紧紧被搂抱着无法动弹。 “呃啊——”项恺嘶吼,用力地撑开自己的手臂。 林子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咬着牙根不肯松开怀抱,就像只要他放开项恺就会消失一样,“我向你道歉……”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林子彦喷着粗重的气息,“等你身体好了,你怎么打我都可以,但是现在先养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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