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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这些年做的事的确招恨,莫说是萧长风,就是现在的朝廷里,想杀他的人也不少。可他毕竟是帝师,又高居丞相之位,就算想要动手,也不得不找个契机。 书里,萧长风是以他爹去世为契机,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契机。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宇文越愿意保他。 所以谢让才会放心召萧长风回来。 但这人对他的态度…… 谢让兀自思索着,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禀。 圣上驾到,可以开宴了。 过年不比其他,不需要这么多规矩。众人推杯换盏,一派其乐融融,就连谢让身边,也来了好几批要给他敬酒的官员。 除夕宴的菜肴酒水都是上乘,宴席过半,整个太和殿上都弥漫着馥郁浓烈的酒香。 实话说,是有点馋的。 然而,没等谢让接过酒盏,上方忽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嗓音:“太傅身体不适,不能饮酒。” 谢让:“……” 当今圣上这话一出,众人都怕触了霉头,纷纷退了回去。事实上,就算他不开这个口,也没多少人敢往谢让身边凑。 刚凑近点就被圣上满脸不悦地盯着,这谁能受得了? 一时间,谢让身边门可罗雀,连个来闲聊的都没有,只能安安静静吃菜。 倒是他面前的萧长风开口了:“太傅不能饮酒?” 萧长风今晚是被劝酒的重灾区,纵使酒量再好,眼底也不复以往清明。 他手里握着酒杯,嗤笑道:“太傅这身体还真是不如从前,以前与我喝酒时,那可是丝毫不输下风啊。” 谢让:“?” ……谁和他喝酒? 在书里,除了最终率兵捉拿原主之外,萧长风与原主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此人当初离京的时候,原主甚至还没被封为太子太傅,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 他们怎么认识的??? “太傅当初还欠了我一杯酒,说是待我回京时补回来。”萧长风举起酒盏,眼底笑意更深,“太傅莫不是想抵赖?” 谢让默然。 他脑中关于原主的记忆很模糊,想不起来究竟是如何认识对方,又和他之间有什么纠葛。不过萧长风既然说了这话,他也不好反驳。 谢让想了想,偏头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倒酒。” 小太监没敢动,先朝上方那人看了一眼。 “萧将军,太傅近来身体欠佳,的确饮不得酒。”宇文越亲手拿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这一杯,就让朕代老师与你喝吧。” 萧长风眉梢微扬,似乎有些诧异。 但他也没拒绝,和宇文越饮了那杯酒,此后都没再多言。 子时将至,陆续有官员离席。 除夕前后皆是休沐,除夕宴更是可以彻夜畅欢,不必急着散席。不过宇文越今晚饮了几杯酒,坚持到这个时辰,已经隐隐有点头晕。 谢让看出他身体不适,对身旁的小太监道:“先送陛下回寝宫。” 宇文越却是皱眉:“你不回?” 谢让沉默一下,又看向坐在他对面那人。 萧长风已经喝倒了好几个,甚至开始拿起酒壶豪饮。 谢让收回目光:“陛下先回吧,臣一会儿就回来。” 宇文越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起身离席。御辇就候在太和殿外,宇文越乘御辇回寝宫,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不过,脑子虽清醒了,四肢却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陛下当心。”宇文越脚步踉跄一下,被身旁一名宫女扶住。 女子特有的脂粉香扑面上来,宇文越皱了下眉,轻轻将人推开。 回到寝殿,内侍伺候他换了衣服,很快有人给他端来醒酒茶。宇文越倚在榻上,接过醒酒茶时,又闻到了那甜腻的脂粉香。 他抬眼看去。 他的寝殿很少留人,伺候完他更衣之后,宫中内侍都自觉退了出去,就连殿门都已经合上。 空荡的大殿之上,只剩下他与端来醒酒茶这位宫女。 宇文越缓缓蹙眉:“朕以前……是不是没见过你?” 宫女一身淡粉宫装,低着头:“奴婢刚被调来乾清宫不久。” 宇文越问:“刚被调来,还是刚入宫?” 宫女眸光闪动一下。 “宫中规矩,内侍不得使用气味太浓的脂粉或熏香,没人告诉过你?” “还是说,那不是普通的脂粉香?” 宫女垂眸不答,宇文越将醒酒茶放到一边,缓慢道:“应当不是,否则,刚才在外边你就会被人拦住。” “那就是只有朕才能闻到的东西,或者说,特意下给朕的东西了。” 宇文越抬起眼皮,冷冷看向她:“你是坤君?”
第20章 夜色渐深, 太和殿上依旧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谢让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正想叫人给他倒壶浓茶来,忽然看见对面的人动了。萧长风拎着一壶酒站起身来, 没理会身旁宫人的搀扶, 兀自朝殿外走去。 谢让连忙跟上去。 萧长风今晚喝得不少, 但脚步却未受影响。他大步穿过长廊,谢让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再一转眼,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谢让:“……” 这太和殿除了前方的主殿外, 还有四五个庭院和无数偏殿厢房,谢让尝试找了一圈, 没找到人, 反倒把自己逛得迷了路。 今年的雪格外大, 今夜又在下雪。白雪纷纷扬扬落下来, 庭前的梅树上结满了冰霜。 谢让叹了口气, 正打算试着原路返回,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话音。 “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到处乱跑。” 是萧长风的声音。 谢让回过头,萧长风从拐角处绕出来,眼底还带着笑:“谢大人也是出来找茅厕的?” “不。”谢让道, “我是来找你的。” 萧长风眉梢扬起:“找我做什么?” 谢让不答, 而是又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萧长风眼底笑意更深, 信步朝谢让走来, “这几日宫中人这么多,又这么乱, 说不定会有人趁此机会,想要杀了你呢?” 他在谢让面前站定,身上的酒味熏得谢让微微蹙眉。 萧长风这张脸看似与定远侯长得很像,但只有近距离接触才知道,他们其实完全不一样。 定远侯虽年事已高,周身依旧是一派凛然正气,肃穆庄严,令人不敢冒犯。而萧长风恰好相反,他性子更外向狂放,话语轻佻,带着一股子痞劲。 谢让不动声色后退半步,道:“在宫里杀人,未免太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了。” “这朝堂之上,又有几个人真的把那小皇帝放在眼里……反正我没有。” 萧长风语调不紧不慢,又往前迈了一步,将谢让逼至角落:“所以,太傅大人不妨猜猜看,我敢不敢在这里杀了你?” 谢让神色未改,庭院内一阵风过,一柄长剑从后方悄无声息贴上萧长风的脖颈。 “萧将军,劝你谨言慎行。”一袭墨衣的侍卫手持长剑,神情冷峻。 萧长风朝身后瞥了一眼,恍然:“难怪你敢就这么跟着我出来,原来身边还带着狗。” 谢让:“飞鸢,先退下。” “公子,可——” “没事。”谢让注视着萧长风,也微笑起来,“萧将军只是在与我说笑罢了。” “……是。”青年低低应了声,又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中。 庭院内有短暂沉寂,片刻后,萧长风忽然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脖子。 “你这性子啊,还是这么没意思,还想吓唬吓唬你呢。”他扭头去廊下坐下,仰头喝了口酒,朝谢让递来,“真不喝点?” 谢让摇摇头。 萧长风悻悻收回手,啧了声:“几年不见,真成病秧子了?” 谢让这段时间夜里都休息得早,今日难得熬这么晚,精力有些不济。他按了按眉心,懒得再与萧长风兜圈子,直接问道:“你和我,以前很熟?” 萧长风愣了下:“谢怀谦,你脑子出问题了?” “……”谢让默然片刻,“我……之前受了点伤,记忆有损。” “受伤?”萧长风上下打量他一眼,“所以你现在身子这么废物,也是这个缘故?可我在军营没接到过消息啊……” “总之,有许多事我不太记得了。”谢让打断他,又问,“我与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当然是你想尽办法,偏要来攀附于我。”萧长风又喝了口酒,笑道,“不然,以你当初那小小的六品官职,本将军怎么会知道有你这么号人?” 谢让:“……” 谢让白了他一眼:“说实话。” 萧长风:“……喝酒认识的。” 这答案比上一个还要离谱,谢让眨了眨眼,但看萧长风的模样,又不像在说谎。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初谢让六元及第,可谓风头无两,京城内的世家公子、文武百官,都争相与他结识。萧长风原本对这种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官无甚兴趣,但就在那时,他听说了个消息。 谢让很能喝。 这可让萧大将军来了兴致。 于是,萧长风隐藏身份,偷偷摸去谢让常去的醉仙楼,借故要与他比酒。两人当天夜里喝了个昏天黑地,萧长风连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翌日醒来,那年仅十九岁的状元郎凭栏依靠,悠悠朝他一笑:“萧将军,承让了。”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 两人就这么结为了至交好友。 “……不过我一直觉得,你那日最多只比我早醒了一时半刻。”萧长风冷哼一声,又幽幽叹息,“可惜,现在是问不出来了。” 谢让立于廊下,没有答话。 这段故事,他脑中没有记忆,书中也不曾提及。 这其实很奇怪。 书中并没有仔细描写原主转变的原因,原主的过去,只有作为背景讲述的只言片语。说他才华横溢,说他善于伪装,说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可来到这里之后,从这些原主旧友口中拼凑出的帝师谢让,根本不像是那样的人。 见谢让许久不说话,萧长风稍稍坐直了身体,正色道:“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在边关听着他们传来的消息,说你只手遮天,说你谋害忠良……”萧长风顿了下,“那些事,真是你做的?” 谢让:“不然还能是谁,难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同名同姓的谢让?” “那可说不准,要是以前的你……”萧长风又喝了口酒,摇摇头,“不对,你这小子,以前就不大正常。” “你还记不记得,我离京之前,你与我说过什么?” 谢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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