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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越垂下眼眸。 他的确不喜欢宫中的氛围,尤其在他母妃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自己在冷宫生活。后来被封太子,继承皇位,身边的人迫于帝师威慑,还是不敢亲近他。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生活在这般境遇中,却没想过有一天能改变。 他抬起头,望向身边的青年。 青年应当是刻意安排过,别院里没有留人,却很打扫得干净。 院中的每一处绿植都精心修剪过,后院的池水结了厚厚一层冰,谢让推开主屋房门,屋内陈设精简,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檀香。 “你现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谢让道。 宇文越诧异:“你还会做饭?” “别太小看我啊。”谢让眉梢一挑,“你等着瞧吧。” 青年转身出了房门,宇文越轻轻舒了口气,取过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 谢让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屋子里用的熏香是他们在寝宫惯用的那种,就连桌上的茶水都恰好温热,适宜入口。 宇文越灌了两大杯水,才缓过周身那熟悉的燥热。 他在屋中等待了一会儿,仍不见谢让回来,只得出门去寻。 这别院不算太大,宇文越穿过庭院,很快找到了后厨。 后厨的门敞着,青年站在灶台边,正小心翼翼从锅里捞出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尝了尝。 “呸!”谢让皱着眉头,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怎么还没熟啊……” “火太小了。”宇文越悠悠开口。 他忽然出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谢让吓得筷子都险些掉进锅里,不悦地抬起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等着吗?” “我担心老师将屋子烧起来,今夜没地方住。”宇文越眼底含笑,走进去。 “怎么可能……”谢让嘟囔一句,不说话了。 他的确不怎么会做饭。现代生活那二十多年,先有父母照顾,后有朋友同事关照,被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生活白痴,也没少被人抱怨是个天生的少爷命。 但宇文越不同。 他曾经独自在冷宫生活了很长时间,对这些生活琐事反倒很擅长。 少年在灶台边蹲下身,轻轻拨动几下柴火。 火势很快便旺起来。 他又站起身来,筷子在锅中搅动一下,锅中的水被煮得泛起了白,面条在水中翻滚。 “再煮一会儿就能好。”宇文越说着,偏头看去,却是愣了下。 衿贵优雅的青年平时鲜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侧脸不知从何处沾上了面粉,挽起的袖口也被水浸湿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宇文越略微失神,抬手在他侧脸轻轻蹭了蹭。 青年下意识偏过头,躲了一下。 宇文越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但很快恢复如常:“老师还是自己来吧,明明是你要给我煮长寿面,怎么又成了我在动手。” “你今天别这么叫我。”青年忽然道。 宇文越动作一顿。 他缓慢回过头去,嗓音顿时哑了几分:“你说什么?” “仅限今日,你我不是师生。”谢让依旧没有看他,话音放得很轻,却很清晰。 不是师生,所以不用在乎那些所谓的伦理。 事实上,他们原本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师生关系。 谢让莫名有些难为情,伸手想去拿宇文越手里的筷子,却被人反手握住了手腕。筷子落到地上,谢让被对方急切的动作带得踉跄一下,后背抵上了墙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少年声音颤抖,眼眶飞快蒙了红,“你……你……” 谢让被他盯得不自在,稍稍别开视线。 可对方不依不饶,钳制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更加用力收紧,捏得他有点发疼。 谢让挣脱不开,只能佯装恼怒:“行了,别跟个猴急的小狗似的。” “先把长寿面吃了再说,我辛辛苦苦做的,要是敢浪费,我就不管你了。” 少年神情有些慌乱,局促地点了点头。他正想松手,又像是不大放心,小声问:“那吃完之后……” 谢让这回真恼了:“吃完该干嘛干嘛,还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
第23章 每到这种时候, 宇文越就听话得不像样。 他果真没闹也没发疯,陪着谢让煮完了面,乖乖吃完,然后乖乖去沐浴。 虽然谢让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实际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自认洁身自好, 就连自己纾解都不常有, 更是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只是为了给小皇帝解毒罢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坤君, 两个大男人,这种事不算什么。 他这么自我安慰着, 无声地叹了口气,推开房门。 刚一进屋, 就被人从身后拥住了。 “去了好久。”宇文越嗓音低哑, 原本听着还有些委屈, 但尾音很快又上扬, “是在准备吗?” 谢让:“……没有。” 其实原本是有这打算的。 他虽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也曾听说这种事头一回都要吃点苦头, 事先有所准备能好受一些。 可他方才沐浴是稍微尝试了一下……还是失败了。 少年从鼻腔发出一声轻笑,笑得谢让难为情:“要做就做,你不难受了吗?” “难受。” 但就算难受,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宇文越手臂施力, 将怀中人抱起,大步朝屋内走去。 屋子里点着熟悉的熏香, 床榻铺着柔软干爽的褥子, 一切都是最为舒适的布置。 宇文越将人放在床上,一双眼定定注视着他:“我可以吻你吗?” “……”谢让别开视线, “不能。” 今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解毒,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以后也不可能是。 宇文越眸光微暗,在谢让察觉到以前,已经恢复如常。 没有温声诉说的爱意,没有抵死缠绵的亲吻,少年小心翼翼褪去年长者的衣衫,弯下腰,将人揉进怀里。 谢让很快发现,他刚才的担心纯属多虑。 他明明并非坤君,却像是书中描绘的坤君那般,很快在乾君的拥抱和抚摸中软下身来。战栗感遍布全身,与过往每一次临时标记带来的感受相似,却更为热烈,叫人难以自控。 谢让无声地喘息,意乱情迷之时,宇文越在他耳旁轻声道:“哥哥……” 谢让浑身一抖,险些没忍住泄出一声低吟。 “你瞎叫什么?”谢让咬牙。 “那我该怎么叫?”宇文越注视着怀中的青年,那双眼布满了水汽,漂亮得难以言喻。 他心头轻轻动了下,低声问:“我可以唤你怀谦吗?” 不让唤老师,也不让唤哥哥,他又不愿意唤他谢让。那称呼太过生分,还会让他想起过去那个帝师。 “……随你。” 直呼长辈的表字其实也是过分亲昵、失了边界感的表现,但谢让毕竟不是真正的帝师,这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他对这名字的代入感没那么强,宇文越这么唤他,反倒让他好接受一些。 ……总比学着他以前那些朋友,开玩笑一般唤他让让来得好。 谢让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很快便在那欢愉中失去了思考能力。 屋内烛光晃动,彻夜通明。 …… 谢让这身体实在太弱,没多久就昏睡过去。宇文越不敢太折腾他,克制着草草结束后,便抱着人去沐浴。 青年今夜累得狠了,就连沐浴时都没醒得过来,无知无觉倒在宇文越怀里任由摆弄。 逼得当今圣上险些再一次欺师灭祖。 “你究竟是真想为我解毒,还是只想折磨我……”少年将人放回床上,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让只是梦呓似的呢喃了一句什么,便又安安静静睡熟了。 青年嘴唇晶莹柔软,下唇破了一条细小的伤口,是他方才偏不肯泄出声音,自己咬伤的。宇文越凝视着那小片殷红,缓缓倾下身。 两人间的距离仅剩咫尺,宇文越停了下来。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在对方微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吻。 . 或许是因为谢让的体质特殊,又或许因为宇文越待他足够耐心,谢让这一夜的体验其实很不错。 不仅一点都不疼,反倒极为舒适,舒适得……甚至有点过头。 可就算如此,周身那纵欲过后可怕的酸软还是击垮了他这具废物身体,第二天醒来时,谢让只觉浑身脱力,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谢让累得睁不开眼,只能感觉自己仍被人抱在怀中。 那双手轻轻按压着他酸软的四肢和后腰,原本体贴的动作,此情此景,却生生透出一股腻人的温存。 谢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般开口:“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少年动作一顿:“嗯,解了。” “那就下去。”谢让道。 他昨晚本就只是为了给宇文越解毒,既然毒已经解了,他们就该恢复正常的帝师与圣上的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恋人般躺在一起。 宇文越没动:“你身体不适,我要照顾你。” 没人会把老师照顾到床上去。 谢让腹诽一句,没力气与他争论。 少年见他没有坚持,似乎开心了点,那双揽在谢让后腰的手顺着腰线一点一点摸过去,落到了小腹前。 “听说,那催情香极易使人受孕……”少年声音放得很轻,“昨晚我们那样,你这里会不会……” 谢让:“……” 谢让果断道:“当然不可能。” 冯太医以前明确和他说过,他的脉象并非坤君可生育体质,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放心来帮宇文越解毒。 少年没再说什么,只悠悠地叹了口气,却平白叫谢让听出了几分遗憾的意味。 谢让:“……” 这小兔崽子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还记得他昨天刚满十八岁吗?!! 谢让缓了近乎一整天才勉强有力气下床,刚能自由行动,便迫不及待拉着宇文越回了宫。 小皇帝今日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怎么说呢,就仿佛好不容易吃到了的肉骨头的小狗崽子,但还没吃够,心心念念想再吃一回。 总之,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事。 马车悠悠驶进宫门,宇文越忽然道:“能陪我再去个地方吗?” 谢让与他对视,明白他想去哪里了。 宇文越的生辰日,其实也是他母妃的忌日。 宛妃崔氏,在过世前的那段日子,便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她几乎是强撑着熬过了一个冬天,一直熬到了宇文越十岁的生辰。 那日,原本缠绵卧榻数月的宛妃,忽然回光返照一般来了精神,早早起了床,亲手给宇文越做了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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