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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而现在,因为一个空白的人,竟然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这未免荒谬。 林杦烟再次联系自己的首席助理,这个助理从创业开始跟随,如今已分到公司一小部分股份实现财富自由,是他的最得力助手之一,“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靳浪。” 然而那边回复了什么林杦烟已无法听清,他看到自己的宽大的胡桃木桌上摆着一本书,书面上印着一张同靳浪别无二致的脸,上书《无上道体》四字。 醍醐灌顶,无数光影纷至沓来,他全都想起来了……
第27章 26 三日之期 这是林杦烟所熟悉的, 上一世的世界。原本如同隔雾的一切倏然清晰,城市光污染导致没有月光能透入落地窗,只有红蓝的霓虹灯打在脸上,那是他, 本该有的人生。 林杦烟轻笑:“这是什么意思?”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眼前的场景并非完全幻境, 只要踏出一步就能得到年少时自己渴望的一切, 几乎就要让人沉迷,可靳浪出现了。那也不是靳浪, 靳浪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永远燃烧着炙热火焰,那该是一个连接起两个世界的锚点,或许,选择在主动搭话那一刻就已经做下了。 林杦烟喃喃:“可惜晚了一些, 要是几百年前, 说不定我就真的回去了。” 初次踏入修真界时林杦烟也把这个世界当作一本早已写好结局的书,可沉浮多年, 却在如今突然明白, 三千世界各有因果, 每个世界都可以是一本书, 无论是前世, 修真界,亦或者最终未曾亲见的《问道》,唯有自己所在才是真实。 眉心隐隐作痛, 吞天印早已迫不及待,林杦烟以食指点上浮现的金印,缓缓拔出眉心化作长剑的吞天印, 一剑斩下,此间世界在金光侵蚀下逐渐融化,化作一片寂静的空白。 耳畔重新响起阵阵雷鸣,身体也被劫雷劈散大半,丹田灵力已混乱,若是再晚些清醒说不定真要死在天劫中,可既然醒来,以林杦烟的能力就必然不会陨殁于这滚滚天劫。 手中迅速结印,混乱的灵力重新驯服,一道道劈下的雷劫四散化作雷光隐没于骨血中,天雷劈下过半,霎那间风云涌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被锤炼到极致的灵海突然逸散,点点金色灵识化为微尘,融进天地。 很难说清这是怎样的感受,这一瞬间,我即万物,全知全能。 一阵微风自道场吹开,摇动南山脚下成片的竹林,鸟雀惊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在此刻感受到一束窥探的视线,只是持续时间太短,近乎错觉。 南山书院正殿之后,灵犀神君端坐于一个半透明钟形法器之中,说来好笑,他作为南山书院现任掌教,却被南山书院掌门信物囚禁于此,而囚禁他的人,竟是他孺慕多年的师尊,前任掌教鹤年尊者。 灵犀神君追查弟子失踪一事早在蓉城秘境最后几天开始,而这件事直到发下戒严令时才暴露人前,愈来愈多的线索显露,越是追查越让人心惊,灵犀怀疑过自己去世多年的师尊,却最终在感情的驱使下不愿往这方向猜测,却未成想,再次相见,成了师尊手下的阶下囚。 那夜灵犀接到密信追查有了进展,邀往正殿一叙。南山书院正殿保存着本门镇派之宝东皇钟,东皇钟只有掌教信物可以驱动,危机时刻可以保护整个南山书院遁入虚空。而在这晚,灵犀才知道,除了抵御外敌,东皇钟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封困任何修者,除非真仙,无可逃脱。 而如今用来囚禁自己一个区区化神,如何不是一种荣幸。 灵犀不断尝试催动掌门手令想要出去,却在一次次徒劳的尝试中精疲力尽。 “灵犀,不必白费力气,你修为不够,若你大乘,便不会被我如此轻易抢了手令的控制权。” 修为停滞化神许久无法进益本就是灵犀心中一痛,“师尊,你我师徒一场,求你放我出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鹤年尊者仍是多年前那副仙风道骨,巍巍玉山之貌,眉尾低垂,似是悲悯,“为师这是救你。南山终有一劫,你在此处,可保性命无忧。” 灵犀看着眼前陌生的师尊,“师尊,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都是你嫡亲的弟子啊,他们如此尊你敬你,如何忍心害他们性命。” “既然尊我敬我,想必也很愿意为我化解天劫,再添寿命。” 灵犀惊恐地看着眼前神色自若的人,“你疯了。”他似乎从未认识过这位自出生以来就陪伴者自己,严肃却又温和的师尊,“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且等着便是,等本尊成功渡劫之后,自然会放你出来。”鹤年尊者微笑着,看着仍是那个如师如父的温和之人,隔空抚摸灵犀脸侧,“你修为停滞已久,到时我自有办法助你进阶,等你飞升,我们上了仙界还做师徒可好?” “我不想,师尊,我只想安稳修炼,若是侥幸天赋够好,自然飞升,若是资质不足,便在有生之年安心执掌南山书院培养更多优秀的弟子,也不算枉费。”灵犀眼中含泪,抬头看向鹤年,“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师尊,你说我是掌教弟子,该有爱护师弟师妹,维护南山万年声誉的责任感。” 鹤年尊者眉头猛的压下,眼中哪里还有曾经的温柔和善,如同阴冷噬人的蛇目,“南山书院,哈哈哈哈,就这个南山书院,不全是他们南山一脉的走狗吗?” 灵犀被这目光一刺,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喃喃道:“师尊?” 鹤年避过他的视线,闭目打坐,诺大正殿,落针可闻。 灵犀是鹤年在从凡人煮食的釜中救下的,从不足小臂长一个婴孩养大至如今七尺男儿,如今一千五百岁,早已将鹤年尊者当作了自己的父亲,春秋千回轮转,沧海都变桑田,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三百年前鹤年尊者做戏假死,灵犀区区化神修为接任书院掌教一职,无数次被繁重的责任压得直不起腰,在夜深之时靠着回忆中师尊的教诲苦苦支撑,再次见到师尊身影时多少欢欣,却化作如今萧瑟,心脏如同破开一个灌风的大洞,只剩剜肉之痛。 “师尊,我恨你……”恨你装模作样,欺世盗名,恨你骗我,却不肯骗我到底…… 鹤年心中一颤,回头却只见灵犀紧闭的双眼,连同眼角下一道泪痕,“小灵犀,等未来,你会懂我的……” 灵犀封闭五感遁入无边混沌之中,冥冥不知日月,鹤年同样日复一日在此打坐。 终于这日幡动,七杀尊者第一个大笑出声,“哈哈哈哈,真是巧了,小南山在此时渡过心魔劫,岂非暗示我莫再拖延,早日拿下南山?不枉我那得力的小情人香魂玉陨。” 此言一出,无数围攻南山的魔修骚动,各个面露贪婪,似乎都已看见自己采补无上道体飞升成仙的盛景,红发黑肤的噬魂神君急切道:“尊者还不带领我等杀将进去,拿下那靳家小子?” “不急,还等人替我们开门,否则这南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不是。”七杀笑道。 下方鹤鸣尊者神色一滞,无数南山弟子抬头看向空中,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是时候了,三日之期已到,鹤年老头还不现身?” 鹤鸣尊者同众长老猛的回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须发皆白却不同往日沧桑,面目俊秀清冽并无天人五衰之相,一身仙鹤绣文月白长袍随风扬起,他缓步走来,手中拿着南山书院人人认识的掌门手令。众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鹤年并不看他们,“七杀,你还是如此狂妄。” “自是比你三千年才得大乘,渡不过天劫便献祭血脉后辈苟活来得狂妄些。” 灵逸神君颤抖着指向鹤年尊者,怒道:“竟是你这叛徒!坑害南山后辈一百五十余人!” “他们是南山弟子,为南山掌教送命本就万死不辞。”鹤年尊者唇角挂上一抹冷笑,“七杀,你确定还要在此同我打这个嘴仗?” 七杀不以为意挥挥手,露出腕上白骨手串,霎那间阴风四起,“那便请尊者速速打开大阵,放我等长驱直入罢。” 鹤鸣尊者目眦欲裂,大喊道:“他要以掌门令破阵,快拦!”他脚尖点地,唰地扑向鹤年举起的手,南山书院中化神以上长老闻言,同样飞身而去。 却见鹤年脚踏天罡步,手结北斗印,一道真火灵罩闪现,数十身影在接触的瞬间又倒飞而去,长老们纷纷口吐鲜血,砸在地上落下数个大坑,唯有鹤鸣尊者还能勉强站立。 鹤年轻蔑的扫过他们,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而后门中几位元婴后期剑修对视一眼,如鹞雀翻身,提剑暴起,霎时间剑光如火花,尽刺向鹤年右手。 却见鹤年不闪不避,周身罡风涌动,竟让众人不可寸进,越是修为高深,阶级之间差距越大,元婴与大乘,几乎是云泥之别,就算是最善于越级对战的剑修,也突破不了鹤年身边一尺。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放弃,手中本命灵剑弯曲破损,自身也已丹田剧痛,口角溢血,大乘期的威压让人直不起腰。 鹤鸣再次飞身冲去,“师兄!不要!” “为我飞升送命,师弟,来年我必为你立碑纪念。” 随着鹤年手中掌门令牌亮起,片片光羽自天穹落下,神秘的南山逐渐露出真容,大阵已破… 黑云压城,魔修们杀声震天,七杀尊者轻笑,“兄弟阋墙,真是一场好戏。”
第28章 27 鏖战 “你要拦我?”七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鹤鸣尊者, 狼狈不堪,一身南山制式的青竹文素白法衣已经破损,手中拎着一柄长剑,嘴角溢血, “你是个医修, 你会死的。” 鹤鸣握剑的手微不可见的轻颤, 又很快稳定下来, 他轻抚长剑雪白的剑鞘,苦笑道:“若是七杀尊者愿意放我一马, 当然再好不过,我亦不想死。” “你倒是有些意思。”七杀笑道,“你现在走,我不动你。” “那便聊不通了。”鹤鸣叹一口气,“这柄剑已随我四千余年了, 还是第一次出鞘, 也是苦了它。此次第一次对敌便是与尊者相争,也算是不枉宝剑。” 他缓缓抽出长剑, 那是一柄纯粹的剑, 整个剑身如雪纯白, 凛冽的气息散逸, 七杀眼眸微狭, “竟是一件先天灵器,他叫什么名字?” “剑名,斩霜。” “跟你可惜了。”七杀轻叹。 鹤鸣微笑着轻抚雪亮剑刃, “我也这样说,可谁让他选了我。苏师兄说,他选我, 那便不可惜。” 回想起多年以前,他同鹤年,还有未成为南山尊者的苏孚世是同时入的南山书院,他们同时入门,又在差不多的时间筑基,结丹,便结伴共同历练,不知一同走过多少名山大川。 他们还未有尊号,互称苏师兄,林师兄,白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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