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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家是个很穷的地方，光是坐客车就得好几个小时。” “在哪个山沟沟里来着？” 他很乐意揭别人的伤疤，脑子里开始想象， 顾洛匪知道江奇是这么一个穷鬼之后，还会对他感兴趣吗？！ “下洼子村？”顾墨迟疑地说出来，“应该是这个名，我记得他跟我说过，” “那地儿根本待不了人，到处都是……” “哥，你干什么去？” 顾墨探头张望，发现顾洛匪已经神色匆匆地上了楼。 他撇撇嘴，神金！ …… 沈霆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 “你以为躲在外地我就离不了了吗？” “我警告你啊，赶紧死回来，不然我——” 沈霆擦了擦额头的汗，鼓起勇气敲门， 温温柔柔嗓音瞬间透过门缝传来，“是小霆吗？有事找妈妈？” “妈，我想——” 他还没想完，李茹菲就打开了门，“想什么？想假期找小奇老师去玩？” “额——”沈霆对于自己的预判被人预判表情有些错愕。 “我猜小奇老师，不愿意告诉你他在哪？”李茹菲想了想，“我记得他说过，老家在什么，下、下洼子村，对就是这个地名。” 沈霆眼睛一亮，“谢谢妈。” 他扭头就跑。 李茹菲在后面喊，“小心点，别磕到，磕坏了还得上医院。” 她嘱咐完又拿起手机，对着话筒继续， “我对你温柔个屁，早寻思什么来着，现在晚了——” 随着房门被关严，李茹菲的嗓音戛然而止。 ———— 坐了一宿的火车，第二天就开始转客车。 终于颠簸到原身的老家，江奇走进村落。 坐在门口的大妈们，朝他打招呼， “呦，小奇，今年又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还没处对象呢？哎呦，你隔壁家的二牛哥，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上大学有啥用？到现在都不能挣钱，你隔壁的隔壁家小刘，早早就干买卖啦，今早开车回来的！” “小奇——” 江奇本来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突然一个急转弯拐到大妈们的面前， “我喜欢男的，以后不打算结婚，更不打算生孩子。” “二牛哥孩子满地跑，也不影响他出轨隔壁家刘翠花” “上大学是没用，比不过隔壁小刘，” “这么关心我，我现在还欠一屁股债？要不你们借我点？” 大妈们一听借钱拿起板凳准备要跑，还有个别想战斗的，伸手就指，“你这孩子，咋说话那，我们不也是为你好。” 江奇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页面，“来来来，为我好，现在就可以扫码了。” 话音未落地，大妈们已经迅速撤离。 江奇撇了撇嘴，“就这？” 战斗力也不行啊。 他拎着行李箱继续按原身的回忆往家走。 瞧见一处老旧的平房，江奇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大黄狗顿时狂吠起来。 “谁呀？” 苍老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老人打开门的刹那先是愣住，“小、小奇？！” “你怎么来了？” “不是在外地上学呢吗？” 老人显得有些无措，好像跟江奇不敢太亲近。 这也难怪，自从上高中住校后，原身就开始嫌弃自己的出身， 不仅断绝跟农村亲戚往来，更是拒绝回老家， 逢年过节不得不见面时，也只是别别扭扭地喊一句姥爷，就躲得远远的， 完全忘记他小时候是怎么被姥爷护在掌心里逃避赌鬼爸爸的殴打…… “姥爷，放假了，”江奇勾起唇角，“我来帮你收麦子。” “嗳！”老人浑浊的眼球，闪过一丝惊喜，忽然又疑问道，“你爸爸呢？每年不都是他回来吗？” “今年他有事。”江奇将行李箱拖进院子里。 老人刚想帮忙，余光瞧见大黄狗，后知后觉地往那走，“哎呦，姥爷不知道你回来，还把大黄留这呢，” “现在就去送走。” “不用，”江奇笑笑，“我挺喜欢狗。” 老人一愣，“你不是最怕它吗？” “现在不怕了，”江奇走过去，摸了摸大黄的头，“去了一趟大城市，才发现，狗有时候比人强多了。” “姥爷，有饭吃不？我饿了，”他一边给大黄挠肚子，一边扭头问。 老人又是一脸为难，“家里就只有高粱水饭和土豆拌茄子，姥爷知道你不爱吃，我一会就去杀只鸡，” “可是做好饭得等一会。” “谁说我不爱吃？”江奇站起身来，斯哈斯哈，“高粱水饭和土豆拌茄子简直绝配！” 老人面露惊喜，“真的？” “那姥爷现在就给你盛去！” 吃过午饭，忙活一阵， 江奇将带回来的京都特色美食，一一摆开给姥爷展示。 两人时不时笑作一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江奇真就有这么一位亲人，跟原身的姥爷很像， 憨厚又实在，感情都体现在细节中…… 他正准备晚餐露一手时，突然来了个电话，屏幕显示是厉尘澜， 江奇一愣，划开接听键，“有事？” 厉尘澜嗓音急促，“我在村口被大妈围住了，你过来救一下。”
第72章 听说你在村儿里出柜了？ 在村口被大妈围住了？！ 江奇一听这话有点懵，“哪个村口？” “你家村口。”厉尘澜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周围还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询问声。 “你是江奇同学？他说他喜欢男的，是不是你？” “穿的这么好，你该不会是想包养他吧？” “你家哪的，父母干什么的？家里几个车几个房？” “没有点资本想包养我们江奇可不行！” “长得帅也没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来都不开车吗？哎呦，那也不怎么样……” 大妈们嘴贼快，厉尘澜根本插不进去话，只能掏出手机求救，“快一点，我要窒息了。” 江奇终于搞清楚状况，轻笑一声，“等着。” 挂断电话，他扭头冲屋子里吆喝，“姥爷，我去村口接个同学。” “好，”姥爷正在生火，直接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江奇将木头丢到一边，拍拍手往房子外面走。 还在吹火苗的姥爷突然反应过来，“同学？” “小奇第一次带同学回家，” “得好好招待！” 于是，他生火更卖力了。 还没走到村子口，就大老远瞧见厉尘澜被一群大妈围住问东问西，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插在平均不到一米六的大妈堆儿， 有种鹤立鸡群的既视感。 江奇忍不住憋笑， ——“看样子，头号反派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碰见村口大妈们，你也得认栽！” 听见心声，厉尘澜忙不迭招手，“江奇，我在这。” ——“还用说吗？我又不瞎。” 江奇突然神情紧张，嗓门也拔高不少，“追债都追到这了？！你真是不给我留活路啊！” “正好关心我的大妈们都在，你赶紧掏出收款码，她们挨个扫一下就好。” 大妈们一愣，“啥，你是债主？” 不等厉尘澜回答，大妈们四散而逃。 “别跑啊，” “借点钱再跑啊。” 江奇象征性喊了两句，随即脸色自然径直走到厉尘澜面前，“你怎么来了？” “送特产，”厉尘澜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举起满登登的大袋子，“我觉得，亲自来送比较有诚意。” 江奇瞄了一眼他的行李箱，“送完就走？出去旅游吗？” “啊，”厉尘澜勾起唇角，“咱姥爷呢？我去拜访拜访呗。” “别咱咱的。”江奇白他一眼。 ——“听起来咱俩好像亲哥俩。” “去看完我姥爷，你坐客车还赶趟吗？”江奇伸手去接礼品袋，“这都挺晚了。” 厉尘澜抓住江奇伸过来的手，“我拿就行。” “第一次拜访不得有点诚意？” 江奇撇撇嘴，“……” ——“又不是见家长，要什么诚意？” 两人并肩往村落里走， 厉尘澜忽然又问，“我刚听大妈们说，你喜欢男的？这么快就出柜了？” 江奇扯了扯嘴角，“她们说的你也信？我忽悠她们的，省着被催婚。” 厉尘澜期待的目光暗了暗，“村里结婚都这么早吗？” “我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说早不早？”江奇推开平房的门，喊了一声，“姥爷，我同学来啦。” 小老头从屋里跑出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看见厉尘澜先是一愣，随即就开口夸赞，“小奇，这是你同学？怎么长得跟个明星似的？” “好看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快进屋坐，” “我这简陋，比不了大城市。” 江奇笑笑，“没事姥爷，不用进屋，他放下东西就走。” 他还没说完，就瞧见厉尘澜从自己身边越过，直接奔着门口台阶去，“姥爷好，我叫厉尘澜，是江奇的校友，” “我俩住一个寝室，关系特别好，他姥爷就是我姥爷，我怎么能嫌弃呢！” 江奇，“……” ——“卧槽你——” ——“比我还自来熟呢？” “澜哥，你不赶车了？”他诧异地问。 厉尘澜没回头，“最晚一班车没有啦，我今天就住这，” “姥爷，不打扰你吧？” 老头看不出套路，特别实在地憨笑，“不打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就跟小奇睡一个炕，” “那炕可大了，怎么翻身都没问题！” “睡一个炕？”厉尘澜嗓音雀跃一瞬，“那真是太好了。” 江奇，“……” ——“不是，” ——“好个屁啊？！” ——“敢情你拎着行李箱是要住我姥爷家？！” ——“怪不得咱姥爷咱姥爷地叫着，” ——“早有预谋啊！” ———— 姥姥去世的早，姥爷自己一个人住。 平房大院一共三间屋， 两间能睡人，一间放杂物。 房子虽然看起来年久失修，但胜在干净整洁。 缝缝补补的被子往炕上一铺，还有肥皂的香气。 姥爷收拾完，就朝江奇和厉尘澜笑，“今晚你俩就睡这，晚上我给你俩点上蚊香。” 江奇本能抗拒，“姥爷，我跟你睡吧？” “哎呦，小奇，姥爷打呼噜，怕影响到你，”老头特别贴心地说，“赶紧收拾一下，然后洗手咱们就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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