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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扯了扯唇,不紧不慢吐出一个字,唇角讽刺的弧度被对方当做了笑意。 前世的江照雪,的确自始至终都只属意萧濯一人。 “阿雪……”萧濯俯身凑近,高大的身影将他全然笼罩在身下,昏暗的夜色下,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映照着他冷淡的面容。 以及深不见底的掠夺与欲望。 江照雪偏移目光,听见了对方有力而短促的心跳声。 粗糙的指腹又重新扳回他的下巴,湿热的鼻息交融。 萧濯眸光微暗,再也禁不住他这样冷静自持的目光,低头吻了下去。 扣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指尖还发着抖,无疑昭示着男人何等欣喜与激动。 江照雪阖上眼,任由自己的齿贝被撬开。 他想起那个他死后萧濯奋不顾身去救的梦。 活着的时候从未小心翼翼,死了又做给谁看?失而复得才懂的珍惜,就像翻修过的宫殿,瞧着与新的一样富丽堂皇,内里却早已生锈斑驳,丑不堪言。 厌倦如潮水般涌来,江照雪被男人过分凶狠的吻吻得喘不过气,眸中一片清明,却很快又装出几分迷离。 在换气的间隙,他瘫软在萧濯的臂弯里,贴着对方的耳垂,呢喃出声:“萧觉……” 下一瞬,他便被萧濯死死扣住了下颔。 “你刚刚在唤谁?”萧濯痴缠的神色瞬间褪去,眉目阴沉如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蹦出来,“萧、觉?” 这是男人暴怒的前兆。 江照雪打掉他的手,冷白的肌肤上残余着靡丽红艳的指印,神态却冷淡平静至极。 “你听错了。”他敷衍地安抚,薄唇上还染着被疼爱过的颜色。 眼睛却不动声色打量萧濯竭力控制却还是遍布猩红的眼睛。
第37章 萧濯竟也是重生 与寻常人被怒气染红的眼睛不一样,萧濯就连瞳孔都变得血红,就像一条发狂的狗。 这一次,江照雪清清楚楚地将他眼睛的变化收入眼底。 或许,先前他匆匆瞥见的颜色,都不是错觉。 李太医曾说过,躁郁症是一种扎根于灵魂的病,身子养的再好,也无法愈合。 江照雪至今不知萧濯为何会有这样罕见的病,却记得患病的时机绝不会是在此时。 除非,萧濯是重生的,躁郁症跟随灵魂而来…… 萧濯竟也配重生! 他以为重生是上天怜悯,可如今得知真相,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从爱上萧濯开始,他便是笑话。 难怪萧濯会如此笃定他的心意,难怪不过相识两月,萧濯便可如前世那般理所当然插手他的一切。 为什么。 凭什么! 江照雪掩在袖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他竭力控制着心底沸腾的恨意,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萧濯分明记得前世如何逼死他,如何让江家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却还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理所当然地再次接近他,纠缠他,理所当然地对他一次又一次说,心悦他! 现在,还要用这种余怒未消的眼神质问他,将他当做不够忠贞的爱人。 他与那股沸反盈天的恨意和解不过一月,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该为隔世之恨而活。 为何萧濯要阴魂不散,为何萧濯还要再一次拉他下地狱? 是想再杀他一次么?又像上一世那样,哄骗他倾尽家族之力来辅佐他登上皇位,然后故技重施诛杀江家满门? 往日清澈的眼眸此刻落不进一丝光亮,像是蒙上一层灰雾,江照雪的手无意识搭在腰间用来防身的软剑上。 他竟然还对这样一个人抱有仁慈,他竟然还想就此作罢。 早知如此,方才意乱情迷之时,他就该把萧濯的脑袋……砍下来喂狗。 不,单单是这样怎么够。 萧濯怎配得上那样痛快的死法。 哪怕是夺走萧濯的一切,将他踩进泥里,都不足偿还前世十年的苦痛! 江照雪感受着心脏鼓涨的疼痛,如何放缓呼吸都无法缓解。 他面无表情地想,大概只有萧濯百倍的痛苦,才能缓解他一分的痛苦。 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握着剑柄的手亦缓缓松开。 前世的萧濯,深不可测手段了得,远没有十八岁的萧濯好糊弄。 萧濯想要利用他,可一旦发觉他亦是重生,说不定会提前对付江家。 但既然他知道萧濯是为了他背后的江家势力,他便越可有恃无恐。 再深的爱时过境迁都会变化,但是权势不会。 除开感情以外的任何欲望,都很好把控。 萧濯为了心中所求,哪怕他再如何刻薄,定会如前世那般忍辱负重到登基之后。 可惜了云有行苦口婆心劝慰的一番好意,从此刻开始,十八岁的江照雪已死,他宁愿此生只为仇恨而活,永远活在前世深渊里,也绝不会放过萧濯。 …… “我没听错!”萧濯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江照雪单薄的肩头,血色爬满眼眸自己却一无所知,“你还是惦记他……” “江照雪,你到底知不知道,萧觉对你怀着怎样肮脏的心思?!你竟敢在我吻你的时候……将我错认成他?!”萧濯歇斯底里着,如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野兽,在铁笼里横冲直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而牵着锁链另一端的人,面色淡然,丝毫没有被他即将失控的恐吓吓到。 “我将你错认成他,难道不是你的错么?”江照雪淡声道。 “……我的错?”萧濯眸底的戾气一滞,阴晴不定地盯着他。 “若你足够喜欢我,若你比萧觉还会哄我高兴,我又怎么会将你错认他。”江照雪垂着眼,指腹抚上男人硬朗凌厉的脸,循循善诱,“若是你足够好,我还有什么理由会想着旁人?” 萧濯:“……” 见他沉默,江照雪意兴阑珊收回了手,不再看他,“你若还是觉着是我的错,那便当我不曾说过。” “我并非此意。”萧濯压下烦躁,试探地去牵他的手,又被不动声色躲开,心中空落落一片,只得憋闷开口,“是我的错行了么?” 江照雪敛下眼底讥诮,终于勉为其难伸出手。 掌心很快被对方的脸颊贴住。 他的手与他的脸一样好看,细腻,瓷白,骨节修长,脆弱却又不失清隽风骨,前世的萧濯尤其爱捧在手里把玩。 萧濯微微侧头,让鼻尖贴住他的手腕轻蹭,又没忍住深嗅片刻,燥郁的心绪暂且得到抚慰。 “好香。”他哑声道。 “不过是沾染了药的气味罢了。”江照雪见他如同瘾君子般,不知餍足地探出舌尖想要舔舐,眼底嫌恶划过,倏然抽回手,轻飘飘飘抬手甩了对方一耳光。 虽然力道不重,却足够羞辱人。 前世今生,他从未以这样羞辱的姿势打过萧濯。 前世是因舍不得,今生是因放不下君子气度。 但如今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要萧濯下地狱。 养尊处优当了八年的皇帝,被人打脸,与羞辱无异。 江照雪睨着他在瞬间攥紧的手,没有错过男人下意识想要还手的动作,只是又被对方强行压制住。 江家大势已去时,萧濯踹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别说心疼,如今从头再来,为了皇位,便是被人赏了一耳光也能忍得。 当真是忍辱负重。 “抱歉,我不太能习惯旁人与我这般亲近。”江照雪探出指尖,抚了抚男人绷紧的脸颊,淡淡道,“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虽然旁人都唾骂你如何残暴,但我知道你比太子更喜欢我,所以你也会原谅我多么?” 话落,他的手便被萧濯紧紧抓住,寒凉似玉的指尖都被男人滚烫的掌心焐热。 “你当真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江照雪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要骗我。”萧濯低声重复道,“阿雪,不要骗我。” 江照雪缓缓勾起了唇。 他自然没有骗他,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第38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为观星台着迷 次日清晨,雨便停了。 江照雪赶在早朝之前进了宫,将雍州查到的所有事,事无巨细禀告。 宣熙帝龙颜大怒。 涉及贩卖私盐的雍州大大小小官员总共七十二名全部废黜收押,杖一百,关押三年。 三日后,端王萧霁暗中培养先太子余孽试图谋反之事终于证实,朝野哗然。 江照雪受封刑部侍郎,并接下了处置端王的圣旨。 “朕念及他年幼失恃,又是手足里最小的,不像先太子那般——” 御书房中,宣熙帝坐在皇位上,话锋突然顿住,叹了口气,“罢了,有时朕也会羡慕江爱卿这般自在儿郎,不像朕这般孤家寡人,就连唯一的手足都保不住。” 都说年纪大了,便容易心软,但江照雪并不会的就以为,这位凭借一己之力扳倒先太子的帝王会与他诉说衷肠。 听完敷衍几句便罢了。 但江照雪连敷衍都懒得,若他敷衍了,这位陛下还会以为他也学会了阿谀奉承那一套。 “陛下,贵妃娘娘做了一碟荷花酥,在殿外候着。”太监总管推门走了进来。 “知道了,江爱卿先退下罢。” “臣告退。”江照雪将处置萧霁的圣旨揣进袖中,转身踏出殿门,与殿外的贵妃迎面相撞。 “这不是江大人么?”文贵妃笑着走上前,瞥了眼他袖中露出的明黄一角,“当真是大忙人,刚升了官,又得去为陛下办事?” 江照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走下台阶。 在下面候着的无杳连忙走上前,回头看了看,小声道:“贵妃娘娘的眼神跟夹了根刺似的。” “习惯便好。”江照雪淡淡道。 自从他当众拒了陛下的指婚,这位贵妃就从未将他看顺眼过。 “大人,分明那萧昭受了刑都不肯承认与端王的关系,为何陛下还说是证据确凿呢?”无杳问。 江照雪斜睨了他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承不承认不重要,陛下愿不愿意相信才重要。” “况且,让萧昭刺向他皇叔的那一刀,他不是没刺下去么。” “哦……”无杳想了想,道,“对了,方才老爷与几位朝中大臣从御书房偏殿出来,见到奴,便让奴嘱咐大人,升官的宴席定在今日下午,请帖前两日便送出去了,大人切莫缺席。” “嗯。” 江照雪对所谓的升官宴不感兴趣,心中始终惦记着圣旨上待他处置的端王。 “诶,大人,这便是观星台罢?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华丽的屋子呢。” 江照雪抬眸,顺着无杳艳羡的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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