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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帽子明显比他的头小，堆在他的头上，招摇过市，像个鸡冠子。 “胡说什么。”苏素看见来人时，身体明显紧绷，手也从刚刚自然下垂的状态变成了微微弯曲向前，然后周身像是调动了一股子气，明显是开启了防御状态。 “呵，怎么刚刚还不要金主的钱了呢，这么有骨气？金主可会不高兴的，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跑到我家院子捡瓶子，还死乞白赖的求我，要不是看你有点姿色，还乖巧……”来者路过一桌，直接上手从盘子里抢过一鸡腿，然后嬉皮笑脸的向一旁父母怀中的孩子嘚瑟。 见对方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才满意离桌，继续瞄着苏素。 “那不是你家院子。”苏素反驳。 “哦，是吗，要不我们去你爸那里讨论讨论？”王强白了苏素一眼，直接将脚下的石子踢到苏素眼前，威胁着，“我可不像你，撒谎成性。” 苏素本能缩脖蹲地，才堪堪躲开擦脸而过的石子。 蹲在地上的苏素颤抖着身体，缓了半天，才在顾思芮的搀扶下站立起来。 熟悉的动作，条件反射的躲避，还有苏素此刻煞白的脸与身上难以掩盖的颤栗，顾思芮哪里能不明白，此刻的他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女孩子啊，就不要太要强，你这样，会没有男人喜欢的。”王强得意的啃着鸡腿，见苏素还一如往常的懦弱，才将目光转移至身旁的顾思芮。 略微猥琐的眼神开始上下打量起顾思芮。 顾思芮哪里能惯着他，倏然上前抄起王强的帽子，将王强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掀飞。 顾思芮忍着怒气，洁癖的确认自己手上没沾染上油渍，才将帽子扔开：“哎呀呀，你这么弱，一定很招男人喜欢吧。” 王强没想到眼前看着软软糯糯的男孩子能直接与自己动手，刹那间的恍惚让他有些丢脸，地上的帽子，和脸颊上因鸡腿骨而划破的伤，无一不提醒着他的失败。 “你你你敢，你敢打我，”王强捂着脸上微乎其微的伤口怒吼，而后又突然觉得这词出口有点伤自己，开始绞尽脑汁寻找替代，可惜肚子里的墨水不多，“抢我鸡腿，还还，羞辱我。” “招男人喜欢，不是你引以为傲的吗？这不是夸你？”顾思芮动完手就迅速往顾墨霆方向后撤，中途还不忘拉着溜神的苏素。 而这边的闹剧也很快就引起周围村民的注视，但，也就只是简单的注视，刚刚还热络和苏素攀关系的村民此刻都默契的噤声，更有胆小的人在饭桌上埋头苦吃，仿佛根本没听见， 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内心的慌乱。 “你你你，”王强一时没找到话语反驳，急的捡起地上的帽子便开追。 顾思芮脚下不停，嘴也不闲着：“你了半天你什么？你不会是叫敦化吧，壁画这么多。” 村民的反应也不是没有益处，原本嘈杂混乱的过道，此刻变得异常清静，生怕惹火上身的村民默默让开了道路。 不远处的顾墨霆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他屹立在道路的终点，没有说话，脸上仍保持着对苏素养父母的笑意，只是周身的气场早已改变，仿若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顾思芮的身后托举着。 “你你，你居然敢搞强哥！”，也不知是脑子有病，还是智商不够，王强身后不远处的小弟看热闹不嫌事大，边向这边跑来边大声宣扬着。 王强平日嚣张跋扈惯了，来此也是听说苏素升学，特意赶来教训的。 十里八村的大话早就放出去了，即便王强瞧见不远处威严的男人，内心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但，身后小弟的话还在耳边飘荡，面子里子都不容许他退缩。 更何况，眼前这个看着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孩子，将自己骂成这样，他说什么也不能怂。 往后他还怎么混，他父亲的脸往哪放。 他咬咬牙，心一横，便无所畏惧。 第一步还有些犹豫，但第二步，在苏素养父母怯懦的眼神下，王强迈得就十分有气势了，他也不急，学着对面的男人，缓步营造着自己的气势。 身后也聚拢着平时和王强混的孩子，摇头晃脑，嘴里骂骂咧咧的。 顾思芮看见顾墨霆也就不急了，悠哉悠哉的在王强面前晃悠。 “苏素，我跟你讲，有些村子里，一只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着叫，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叫。”顾思芮下巴冲王强一挑，“嘿，敦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王强条件反射的问。 顾思芮挑眉无声冷笑。 苏素紧张的抓着顾思芮的袖子往后拉，离王强这群人太近，她还是怕。 半晌，王强才反应过来，他双拳紧握得嘎吱吱响，嘴角不受控的抽着。 顾思芮见对方怒了，见好就收，反手拉着苏素往后撤。 顾思芮小跑至顾墨霆身侧，可怜巴巴的去拽顾墨霆的袖子撒娇：“哥~他好凶，我好怕哦！”
第17章 薛定谔的“弟弟” “这是王强，村里王书记的儿子。”杜文华在旁压低着声音，长年累月被暴晒的皮肤下暗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王书记是政府的官，惹不起惹不起的。” 王国康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的直搓手，那是一双干粗活的手，哪怕为了今天这个大日子洗到脱皮，也难以将缝隙中的泥全部洗刷掉。 身为父亲，即便再畏惧也不会退让，更何况是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他抿了一下嘴唇，犹豫后还是将顾思芮和苏素挡在身后。 “墙啊，怪不得壁画多。”顾思芮听了一耳朵，有恃无恐的站在王国康的身后，低声吐槽着，眼中满是不屑。 对方瘦弱的身躯还学别人搞霸凌，若是身强体壮也算“自己本事”，结果还不是个靠爹的牲畜，只会狐假虎威。 顾墨霆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他侧着身隐着手，站在王国康的身旁，既没有抢过王国康的身位，也没有将自己隐在保护圈里。 倒像个隐匿的世外高手，顾思芮想，他哥总不会让他们受伤的。 不知何时，王强手里已经抓着一把椅子，斜着眼喘着粗气的往这边走，红塑料脆弱的椅子腿拖在地上发出膈应人的声响。 “这是来投资的顾总。”王国康脱口而出，语速很快，似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慌张，又好似生怕王强伤到顾墨霆。 “呵，来投资的啊！”王强站定在距离王国康不足一米远的地方，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手里的凳子却未放下，“大老板。” 王强嬉皮笑脸的冲顾墨霆一晃身，然后隔着王国康指着还在颤抖的苏素：“大老板可得评评，我这人最讲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来犯了我，我也不好这么忍下不是，有违父亲的教诲。” 顾思芮听着就想乐，还拽上文绉绉的词了，真是缺什么就显摆什么。 “今天做饭没请你当厨子真是可惜了，甩锅这么厉害。”顾思芮抓住苏素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给予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挑衅着，“哦对了，你不能做饭，添油加醋太厉害。” 村里唯二的陌生面孔，王强还不至于傻到底，也不搭顾思芮，专挑软柿子捏：“王叔，咱本家，您评评啊。” “今，今是我家孩子……您高抬贵手，都是我们的错，回头，回头定上门赔礼道歉。”王国康知道王强今日来很大概率就是来闹事的，他半躬着身子单手背后，向妻子和女儿摆手，希望将顾墨霆和顾思芮带离这里，免得闹起来不好看。 王强晃悠着左腿，点头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而此刻就是他手拿把掐，战队结算胜利的时刻：“知道是非对错就好，不然考上大学也是社会的败类，倒不如早点从了小爷我。” “那就评评，”顾思芮未等王强说完，直接拉高调门盖过那刺耳的声音，“你要不来说说我们错哪了？” “错在没同意你的追求？还是错在学习成绩比你好？亦或者是你其实是羡慕嫉妒苏素，现在不过是你自卑的表现？”顾思芮的嘴喋喋不休，根本不给王强留反驳的余地。 “小屁孩。”顾思芮一个白眼翻过去。 “你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王强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恨不得都反驳回去。 “法定十八岁才成年……”顾思芮瞥了一眼刚要开启嘲讽，这回轮到他被打断。 “我早十八了，不过是改了年龄，我爸说了，年龄小，当官长。” 无心插柳柳成荫，顾思芮深刻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霸凌十八岁就能判刑了吧。” “呸呸呸，我什么时候说我十八了。”王强的智商还是不及顾思芮反应的迅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条件反射般的辩解，倒忘记了事情的本质。 “哦，原来你承认你霸凌啊。”顾思芮道。 王强犹疑了一下，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落入了什么陷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抡起拳头照着顾思芮的脸就奔过来。 顾思芮也不躲，反而笑着将脸迎上去，眼底满是期待。 近在眼前的拳头让顾思芮本能的闭上了眼，只是预计的疼痛并没有到达，顾思芮缓缓睁开眼。 顾墨霆宽大的手正牵制着王强的胳膊，稳稳的停在顾思芮眼前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好的局限了顾思芮的视角，他歪头透过缝隙看去。 不远处是那刺眼的红色塑料凳，东倒西歪的躺在那，而近处，是王强憋得通红的脸，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宣告着他的失败。 身侧的王国康半弓着身子，使劲搓着手，手腕上有着一块不小的红痕，苏素被他挡在身后，有些惊讶。 平日有些懦弱的父亲，今日竟动手了。 而顾思芮则被顾墨霆很好的挡在身后。 即便王强龇牙咧嘴的喊叫，顾思芮眼前的大手也没被撼动分毫。 “十六周岁就可以判刑。”顾墨霆的话虽然出口缓慢且低沉，但坚定有力，“情节严重，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 “酷。” 回去的路上顾思芮一个劲儿的描绘着，激动的忘却了疼痛。 当胳膊挥舞着不小心撞到车门，还笑嘻嘻的呲着牙：“哥，你简直就是神兵天降，英雄救美。” 顾墨霆目光直视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似乎根本看不见副驾驶的小剧场，一心在车流中努力奋进。 道路两旁的小树郁郁葱葱，迎接着新生，太阳的余光透过树叶，穿过车窗照在两人身上，笼罩在一片暖意中。 “苏素一定被你帅炸了，”顾思芮激动的摇着顾墨霆的胳膊，“就刚刚你挡在苏素面前和王书记battle，简直惹万千少女春心萌动。” “寻衅滋事也不需要满十八周岁。”顾墨霆蹙眉，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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