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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弱，”太子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又在养伤，恐怕只能每日下午和钱卿讨论几个小时。若要见现场，怕也只有这些时候有空。” 陛下叹了口气，问蔡太医是否如此。 然后皇恩浩荡，又送了些珍贵药材到东宫。 倒是四皇子段淬瑛说，愿与兄长一同，为他分忧。 陛下笑了笑，答要把他派给程昱一同探查，也算是替这位病弱储君解忧。 放他同舅舅一同，四下群臣脸上表情各异，四皇子点点头。 下朝后，段淬珩照常回东宫，恰与蔡太医同路，便载了他一程。 顾皇后于蔡家有恩，段淬珩病后，主治便是他，两人坐一起，还是蔡太医先说话：“不知太子如此洽博多闻，竟也看过如此久远的病例。” 段淬珩答：“漫漫长夜，总要做些事情打发时间。” 在前头保护太子的宋队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蔡太医知道这位殿下不爱吃安眠药，比他母后还倔几成，现下叹了口气，只让他保重身体。 自然不只是说病，更是说这项莫名其妙落到许多年没做过什么实事的太子身上的差事。 太子点点头，仍然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多谢太医提醒。” 后半程，回到东宫，见周子渊摆了一桌的早餐，边上还放上了山楂糕，在等他吃午饭。 东宫耳目众多，太子妃见到他神色仍淡然，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喜悦来。 ---- 有参考恶魔岛，即Alcatraz Island离奇逃狱失踪案。太子殿下：一些蓄力。 重温白哥中，且乐生前一杯酒，谁人更扫黄金台。人生不如意，呼作白玉盘。（混搭，白子哥应该不会介意）
第24章 24 北塞
太子坐下，仍是那副上朝后疲惫至极的脸，挥退周围侍从，只留下几个机器仆从。他拍拍机器人，要了一罐精致白糖，放在桌上。 太子妃喝了口白粥：“我也没有那么爱吃糖。” “加在粥里吧。”段淬珩咳嗽一声，“我口淡，他们惯是连盐都不放的。” 周子渊开了糖罐，段淬珩递了个小白瓷勺过来。他定睛一看，定窑旧物。 想起隋月处的茶具，他问：“顾皇后遗物，就用来让我舀糖？”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太子说，“比起我日日熏香供着，她大概更希望它被使用。” 太子妃便接过，给自己倒了两勺糖，搅了搅，尝了一口，又多加了半勺。 把勺子放回去时，见到太子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转了话题：“父亲说你接了那件大理寺的案子？” “嗯，精神力相关，有点意思。” 段淬珩夹了一筷子酸菜，却见周子渊动得更快，自己碗里已经都是各类小菜。 太子妃淡淡一笑：“这些给我如何？” 太子把酸菜放自己碗里，给他夹了筷甜萝卜，玉箸撞在太子妃白瓷碗壁上，当啷一声响。 两人对视，又极快地挪开目光。 吃完饭，太子去房内看书，太子妃到另一房间做自己的事。两人再见面，沉默地吃中饭，随后照常是太子妃照看太子午睡，段淬珩和周子渊对了两个小时的弈。两人难分胜负，局势焦灼时，太子妃若无其事地提到：“这次派来东宫的新人，似乎隶属御前。” 和锦衣卫不同，御前侍卫不设任何品阶，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上回程家派来的锦衣卫都没了。”段淬珩答，“他虽然明面上让程家人去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起疑。再想除我，但也不想让我这样死。” 他谈父亲要谋害自己，表情甚至算得上放松：“他谁都信不过。” 周子渊落下一子：“大理寺这案子，陛下就让你接了？” “让我钻了空子提出来个假设，自然要让我做点什么。不过答应得如此爽快，确实有些奇怪。” “听父亲讲了你的推论，殿下对精神力方面，了解得真多。” “久病成医。”段淬珩看着棋盘，纤长指尖敲击着桌子边缘：“给这个机会，我自然想接住。” “夫君突然有了事业心，臣妾很支持。”周子渊逗他。 段淬珩手上的白子稳稳当当地落在棋格上：“先成家，后立业。这个道理，孤还是省得。” 竟是配合着他开玩笑了，周子渊颇有点自豪，太子殿下和半个月前到底有些不一样。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俏皮话回应，身边的通讯器传来一声响。段淬珩低头看，笑了：“大理寺效率倒很快，加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简短的三页，报告了一个消息：经过分析，精神力确实来自那个脑袋爆开花的死刑犯，李勇。 而旁边二人的血迹，恐怕是李勇精神力实体化后在他死后漫射成片，刺伤了他身边毫无防备的两个囚犯。 太子夫夫二人读完，太子道：“钱大人问我下午要不要去大理寺点个卯，商量商量这事。” “夫君怎么看？” “他精神力突然实体化，很奇怪，想必太子妃也有些猜测。”段淬珩答。 他俩自然想到了一处，太子妃答：“北塞人的病例，余医生前天晚上就传给了我。” “然后太子妃整理了一整天？” “如何得知？”周子渊问。 “他的字。”段淬珩答，“十个看不懂九个。” 这是实话，这些天太子读他的书，养病，睡觉，太子妃同余生一起整理神医自己都看不太懂自己写了什么的笔记。偏偏余医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坚决不愿意打字或语音输入，唯爱手写。他自称自己字迹是最好的密码防护系统。 “病例里若要说最奇怪的一点，是他们将外界能量转化精神力的能力，消失得毫无缘由。”周子渊细细说道，“没有任何迹象，病因，或是征兆，就像是一觉醒来，精神力突然凭空消失了。” “余医生可有什么猜测？” “他吗？”周子渊思及此，自己都笑了起来，“他说他们可能是被天谴了。” 段淬珩点点头，煞有介事：“或许呢。” “太子信因果报应吗？” “若有报应，”太子回答，“恐怕有些人早就死了。” 他说这话时难得咬字重了些许，面上倒还是一贯的淡然。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吗？”他接着问。 “这也是我们都很关心的。但他们从性别，年龄，体重，嗜好，过往疾病史，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和饮食习惯间，都没有什么突出的共同之处。非要说的话，都住在北塞这颗星。” “这倒是奇了。”北塞偌大一颗星，各处有各处的恶劣地形，冰原，苔原，沙漠，火山，原不适宜人类居住，只是科技发展之下，勉强开辟了一片天地。整个星球里，地广人稀，多逃犯，多流放犯人，犯罪率倒是居高不下。 “他们发病的时间可有什么联系？” “都是在这一年，但各个月份各个地方都有，死的活的都有，有些余医生问完，没过几天就死了。若不是余医生自己一一探访，这十多人之间的联系，恐怕没人发现。” “他去北塞倒去得勤。”段淬珩回答。 “这我也问了，他说是偏远地方有很多没见过的病，勉强算是有点意思。” 总之，这一年间，北塞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远在主星的死囚奇特的精神力实体化，又和这些有关系吗？ 太子妃其实还有个问题没问，太子殿下和他们相似的却被称为人造痕迹重的病情，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他看着段淬珩陷入思索的神情，到底没有打扰，只是把资料传给了太子。 不急，等他自己开口吧。 “夫君既然要开始立业，今日下午可要去拜访大理寺卿？” “我病弱，下午又头痛。”后者平静回答，“自是嘱咐他们查一查这十人背景，尤其李勇和其余失踪二人，让他们把资料发给我。最好再让孙大人也进来，用用他手下的精神力人才，写点论述，明日再姗姗来迟，做出一番推论。” 倒是十足的惫懒，将事务都推给下属干的无良领导样。 “倒不知日后二王子殿下头上添了顶白帽子，是否还要如此懒政。” “孤空有凌云壮志，心有余而力不足，自然要多倚靠周世子这样的股肱之臣。”段淬珩答，“不若还是下完这盘棋。” 他答得半真不假，像是真为了同太子妃下完这盘棋，才抛下工作不管似的。 二人手谈许久，这回，是太子险胜半子。 “这回可有彩头？”段淬珩问。 “太子想要什么？”周子渊笑意盈盈。 太子殿下把棋盒盖好：“先欠着。” ---- 这个副本过完将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嘻嘻，比如大家期待的小虐更健康（我不管我说有人期待就有人期待）和太子妃意识到自己喜欢太子，在此之前太子夫夫将持续甜到发腻嘻嘻。以及前一章把御前侍卫打成了锦衣卫，改了一下。
第25章 25 缺环
钱大人初次和太子共事，弄不清这位的性情，多少有些战战兢兢。外加大理寺已经近十年没有出过重刑犯越狱案，这次他的任期内一次性逃了十个，若查不出来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乌纱帽恐怕要震一震。 是以太子要的背景资料，他竟是在手下整理完毕后又自己签了字核实。 医疗部孙大人这边就放松得多，指派了皇家医学院实验室对基因库的样本比对分析，又找了精神力人才化验，结论是初步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 第二日太子在下午三点姗姗来迟，他素来不爱穿蟒袍，自己又没有官职，穿着一袭白底金线勾勒的袍子，瘦弱单薄。 下一刻他便咳嗽起来：“昨夜发热，今晨乏力，午睡醒得晚了，抱歉。” 那二位自然客套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情况。钱茂存立即打开待机中的投影。 段淬珩坐下，看着投出来的三份文件，法医报告，基因鉴定与精神力分析结果：“两位大人有什么初步看法吗？” “蔡太医昨夜递的折子陛下发了我一份，我们把百年前的那副病例拿出来查看过，当时彼时基因数据库完整性不如现在，是以很多DNA序列数据有些缺失，残存的和李勇的DNA对比，没有查出什么共同之处。”孙齐格答，“不知殿下是否看过那病例，上头写道——” 他等着段淬珩补充，后者兀自咳嗽着，他眼眸一转，补了下去：“事发当时，男性正在家暴女性，性命攸关下，女性精神力实体化砍死了自己的丈夫，后自杀。” 段淬珩没评论，只转头看向钱茂村：“李勇这一头可有什么实体化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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