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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好像得到答案了。我对你,确实是对伴侣的———” “我们和离吧。”段淬珩说。 他此时体虚,说这话时眼前如走马灯一样断断续续浮起此生和前世的回忆,累得狠了,便不想再说话。 对面的周子渊似是完全没料到他的话,也或许是没听清他现下破油箱一样的嗓子漏风般说出的字句。问:“你说什么?” 段淬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和离吧。救命之恩而已,不值得周世子以身相许。” 周子渊没再出声。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段淬珩嘶哑至极的声音:“我命贱。你也看到了,不是你,我也可以为北塞人死。” 周子渊仍然看着他,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突然红了。 “你——” “我想起来了,上辈子。”段淬珩说,他现下每说一个字,这破嗓子就像毛细血管都被压碎了般,疼得像粗砂粒在割。 我没有要求你爱我,他想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 但他终于没法再说话,只能不间断地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和胃和胆都一起咳出来。 “别说话了。”周子渊帮他顺气。 “你想起来了,”他说,“那更好。” “听我说完。我对你一开始确实是感激。” 段淬珩看着他。 “但现在也是确实喜欢你。”周子渊说,“上辈子,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伤心,我知道。但这点,你得相信我。” 太子殿下刚要勉强开口,太子妃凑了上来,以吻封缄。 他高烧刚退,唇间都是未散的热气,周子渊吻上去,能感觉到粗糙的唇纹摩擦出的痒与细小的痛意。 ---- 我真能写。想要很多评论呜呜呜呜
第36章 36 诛心
一切都很好,只是太子殿下仍睁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周子渊向后退时,见到此时瞪得圆圆的猫警惕时样的眼睛,差点笑出声来。 但太子到底没有拒绝,哪怕只因没有力气。 他们对视许久,倒是余生这次敲了门,打破这旖旎又特别的气氛。 他走进来,问段淬珩感觉怎么样。后者平平静静:“不错。” “不错?”余生答,“没死都算不错是吧?” 他听着太子那破锣样的声音,把手上药剂递过去:“喝了。喉咙会舒服点。” 他变得如此贴心,让段淬珩有点意外。说了句多谢,打开瓶盖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回无语的仍是余生:“你就不觉得这药很难喝?”这是他自己研制的加快毛细血管恢复的物质,喝起来应该像各式恐怖饮料大杂烩。 段淬珩说:“还好。” 就这一会儿,声音听起来已经好了不少。 得,这人味觉和常人有异。余生用他的反馈调整配方口感的想法破灭,但又为自己的妙手自得起来:“行。以后你的药我都多给你放二两黄连。” 然后在他俩一致的眼神里飞速溜了。 啧,神医为自己的体贴没受到嘉奖而无语,他率先治好段淬珩的嗓子,让这对惨得要死的夫夫劫后余生,多聊聊天,怎么就没赞美赞美? 如果他知道自己偶尔的好心会换来什么,恐怕想给此时的自己一拳。 房里又只剩下太子夫夫。 段淬珩开了口:“为什么?”语气十足不解。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他像是被接下来的问题蜇了一下,“会喜欢我?” 他看着周子渊的眼睛,只觉得无法相信。又觉得在意这个很好笑,又能因为什么呢?同情,感激,愧疚,和吊桥效应? “怎么不能喜欢你。”周子渊反问他,“我不能喜欢上为我而死,心怀大义,聪慧坚毅,忍辱负重,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吗?” 段淬珩不知道从这一串溢美之辞里吸收了些什么,说了句:“你理解错了。” “哪里错了?” “我救你就是救你。”段淬珩说,“本来也活不下去,二者择其一,你是能活得更好的那个。” “什么叫我是能活得更好的那个?你去北塞,也是这么想的?随便一个你可能要以命换命救下来的人,都比你更该活着?” 太子居然点点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救你,和救他们没什么区别。我都觉得值得。” 没什么区别。任何一个人的命,在这位把鬼门关当家的人面前,似乎都别无二致地比他珍贵。 “没什么区别?”周子渊问,“太子救我,同样也只是觉得一个瞎了眼冷落你的太子妃比你重要得多吗?我竟是不知道殿下梦想不是登上王座,而是以身饲鹰,立地成佛。如此境界,周某佩服。” 他到底没能掩藏住自己的牙尖嘴利。 太子听着,竟然笑了。勾起的嘴角带着些释然,还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纵容和感慨。 “你想听什么?你和他们当然有区别,你是我心悦之人,他们是守边战士。所以呢?”段淬珩问。 “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救你是因为爱你,我乐意这么做,觉得比我活着有意义。而这一世我有晶核,总归大概率死不了,我若不去,苍家那支军队,至少要多三分之二的人要倒在边疆。” “我倒不知道周公子这么容易感动,又或者这么轻易就能用自己的感情来偿还恩情。” 周子渊一时没能说出话。 段淬珩说完,施施然坐着,仿佛在等待他的怒火。 怎么这么……他看着此时此刻的太子殿下,那人唇抿着,眼睛非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在说,快否认你的感情,不要爱我,我不值得。 他叹气,终究只说了一句:“段淬珩,你不要诛心好不好?” 当然气极,却又猛地颓然。太子殿下,从来不喊疼,临死前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太子殿下,仍然用他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看着周子渊。仍是剪水秋瞳,明媚动人。他却错觉里头有泪水如雨般一粒一粒下落,坠到周子渊的心底,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段淬珩明明很难过。他想,当然会难过,本可以问,是否真的是爱而不是错认了感情,为何要先一言不发地否定呢? 想到这里,那股怜意不知怎么地燃成一簇一簇的心火。 “你到底为何如此自轻?”那火越烧越旺,“太子殿下,你这么想,对得起你身边的侍卫,对得起你的母族,对得起你自己吗?” “我不明白,段淬珩,你为什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周子渊问。 他直接叫了对面人的名字。 “怎么,周公子现在还要指责我吗?”太子无所谓的样子,“可惜我本就不是一个求生欲望强烈的人。我早就想死了。上辈子自以为也算死得其所,我自己的浪漫,恐怕轮不到太子妃置喙。” 犹嫌不够似的,“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了,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人情。爱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喜欢你。”而周子渊兀自说这句话,“我喜欢你。” 他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背着所有人往外跑,绑了大理寺卿,见了边疆守将,父亲母亲都不支持,弟妹发来消息问询到底怎么回事,勉强见到面,段淬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恢复记忆了,周世子,我们和离吧。 “你不能这样。”周子渊说,“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把它解读成所谓的还救命之恩,是看不起我,也是看不起自己。” “我本就看不起自己。”段淬珩回答。 周子渊终究看不下去,索性伸手捂住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嘴:“你还是不说话时可爱些。” 莫名其妙地,明明还在吵架,这话出来,居然有些小情侣之间的嗔怪。 “太子殿下,再睡一会儿吧。你还是病人,我们不必在这时详谈。”他替他盖好被子,“我现在能说的只有,我是真心的。你现在不相信,总有一天会相信。” 说完,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他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周子渊的面色比进去之前更差,出来之后只同宋澄絮说了两句话:“看好余生,我们等太子睡着后回主星。” 神医不明所以,突然被绑架回主星,听到这话,登时坐不住,开始絮絮叨叨抱怨。 “你总是该知道,我和我夫君是太子夫夫。”周子渊突然转身对着余生说话。 “你再说下去,我就递个折子向圣上推举你,你一辈子就在深宫当个太医吧。”周子渊答。 余生安生了,只对他们瞪眼睛,愤愤不平地砸抱枕。 倒是他郁闷了十分钟后,宋澄絮看不下去,说:“太子妃诈你的。后宫管不了这个。” 他去看周子渊,后者一声不吭,仍然不断地敲击键盘。平时的温和面具仍懒得戴上,满脸写着少来烦老子。 余生气哄哄地跑去给段淬珩又下了一剂猛药。回来没事干,跑去骚扰清醒不久目睹他被太子妃呛了一顿的宋澄絮:“我们去哪?” “周家。”周子渊答得平静,“周宅奉你为座上宾,日后帝国将奉你为此次功臣。” 余生缩缩脖子,只觉得大事不好。 ---- 太子殿下,很会气人疯话连天小哥哥一枚吖。 太子妃:我舍不得骂太子还舍不得搞余生吗? 获得很多评论,很心满意足,所以恩将仇报(误)一下
第37章 番外无责任段子
大局已定后礼部来问新帝,驾崩的先帝要用什么谥号。上头自然列出了一系列美谥,段淬珩看了几眼,并未勾选。 年轻的皇帝不言不语,仍摆出那张惯用的难测的脸。 礼部尚书瞧着新帝的脸色,正揣度着君心,边上皇后开了口:“让陛下先想想吧,明日再议。” 黄大人这才如蒙大赦似的告退了。 段淬珩倒仍看着礼部送来的折子,许久之后,轻笑了一声。 “怎么,陛下选不出来?” “周卿不妨猜猜?” “臣猜陛下一个也不满意。” “子渊,你说,”段淬珩叹口气,“是厉好些,还是炀,又或者是灵?” 果然是这三个下谥,两人对视。 “依臣看,自然是厉更适配,'暴慢无亲'、'杀戮无辜'。” 段淬珩听到这笑了,凑过来自然而然地抱住他。 “你想用便用,不要怕麻烦。”周子渊说。 “罢了。”段淬珩答,“看在母后面子上,给个平谥吧。” “礼部人太烦了,我可舍不得梓童为了一个谥号在朝堂同他们为难。”
“顾爱卿,你可还有事要奏?” 顾佑衡便一作揖:“说来不是什么大事,是内子催得急,我即将大婚,望陛下赐休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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