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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注定只是妄想。 柏若风冷不丁问:“你是怎么把他从嫂子那接过来的?” 据他所知,段欣是段轻章的遗腹子,高飞燕对这个孩子爱惜的很。 柏若风缓缓抬眼看向方宥丞,警告道:“段大哥和我大哥是好友,以往对我还挺照顾。你没对他夫人做什么吧?” 所以他才不想告诉柏若风有关段欣的事情。方宥丞有些无奈地想着。面上则是笑得温和:“我能对她做什么呢?” 面对柏若风怀疑的眼神,方宥丞败下阵来,耐心解释:“你也知道,我父皇生前没放过他的兄弟姐妹,皇室宗亲所剩无几,更别说找到一个适合过继的娃娃了。段欣,他出生的时间很巧。” “你放心。”方宥丞回忆道,“我只是去了一趟万州,告诉他们,我要把段欣带走,亲自抚养他,他将成为曜国的继位者,曜国的皇太弟。” “当时,高飞燕高兴极了。为了段欣的前程,她立刻就答应下来。” ——“陛下,天下孩子那么多,求求您放过欣儿吧。民女不求他荣华富贵加身,只求他平安健康长大。” “我对她说,我会把段欣好好抚养长大,会告诉段欣他的身世,她能随时来看段欣。” ——“朕只问一次:高家上下几十口人,还是一个段欣,说出你的答案。” “我们愉快地完成了欣儿的托付。” ——“你是个聪明人。来人,赏黄金万两。” 方宥丞回忆结束,看向柏若风。与回忆里冷酷阴鸷截然不同的是,如今他的面上和煦温柔,“在这之后,我就把欣儿接回宫内,此后他一直住在偏殿。” “这么顺利?”柏若风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毕竟高飞燕带着个遗腹子回娘家,不好再嫁,且她家里人难免有所不满。现在把段欣交给我,孩子有了好去处,她也轻松了,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方宥丞如是道。 柏若风想了想,点头道:“我想的不如你周全。” 方宥丞拿起一个拨浪鼓,逗弄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方为宁。看着他被拨浪鼓声音吸引,试图抬手去抓的模样,眸色渐暗。 昔日,方宥丞的姑姑,当初的长公主下嫁给一无所有的段公良,贫苦出身的段公良才能在官场上爬的那么快。 后来长公主生下双胞胎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长公主的真正死因是未解之谜,但有无数人相信是出于先帝之手。为了在面白心黑的先帝手中保下一家性命,段公良为先帝送上了自己貌美的妹妹…… 故事的开始,总有那么一个恶人。可是为什么到了故事的结尾,不仅没出现真正的英雄,反倒无论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成了恶人? 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和方为宁发出的含糊音节交错在一起,方宥丞回过神,眼前方为宁伸着稚嫩的双手试图去抓拨浪鼓,柏若风正侧身抱着他去倒茶。 岁月正好。不信神佛的方宥丞难得想着:或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注定吧,所以才能把唯一的例外送到他面前。 又是一日春光灿烂。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门外进来,蹑手蹑脚走过院子。 在躺椅上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的柏月盈冷不丁出声道:“二哥,你昨日怎么夜不归宿?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回来了都不和我打招呼?” 柏若风被吓了一跳,转身含含糊糊道:“啊?我我我……” 他正想着怎么解释自己在皇宫过夜的事情——虽然这种事以前就没少干,但是自从被柏云起撞破过一次后,他才意识到很难和家里人解释。 所以这几天,柏若风都是有意识地掩盖自己从早到晚往皇宫跑的事情,没想到今日被柏月盈逮了个正着。 等等,这院子里只有他和柏月盈!柏若风意识到柏月盈身边没有人提醒,他猛地抬起头,冲到柏月盈面前,激动地拉住她的手问:“小妹,你眼睛能看到了?” 柏月盈一怔,从躺椅上坐起身,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什么?” “你是不是能看到了?”柏若风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黑暗里,五根手指的肉灰色轮廓在眼前晃来晃去,柏月盈立时抓住他的手指,高兴叫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二哥,虽然只能看个形状,但是我能看到了!” 柏月盈兴奋地就要解开眼睛上白布,却被柏若风拦住了。 柏若风顾念着她腿脚没好利索,小心翼翼把她从躺椅上扶起来,话里是压抑不住的欣喜:“走!别自己解开,现在日头正盛,你还不能见强光。我们先去找神医看看。” 柏月盈忙点头,屁颠屁颠跟着二哥走,连带着把疑惑了好几天的事情都抛到脑后。
第75章 宝贝 “小妹她怎么样?”柏若风的耐心仅维持到陈无伤给柏月盈做完检查。 陈无伤这几个月在侯府吃好喝好, 脸都圆润了。 他一副尽在意料之中的神态,老神在在道:“小姐恢复得很不错。既然能看到轮廓,证明复明的可能性很大。具体还需观察观察。” “听到了吗?小妹, 你的眼睛可以恢复!”柏若风拉着柏月盈的手高兴道。 柏月盈兴奋得溢于言表,傻傻地一直在重复着,“听到了,听到了。二哥, 我好开心!”她一把扑到柏若风身上, 乐到极点,几欲落下泪来。 本以为此生要与黑暗为伴, 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医真的能治好她的眼睛。 柏若风拍了拍她肩膀,无声安慰着。他问陈无伤,“那神医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治她的腿?” 陈无伤其实一直有在给柏月盈用药。此前柏月盈身子太虚, 他怕她撑不过去,所以不断延后手术日期。 如今听柏若风这般催促,他忖度着:“这几日便可以准备手术了。” “那就好。”柏若风松了口气,他看着欣喜若狂的少女, 眉眼间满是坚定沉稳, “我会陪着你直到手术结束,不要害怕。” 柏月盈笑得灿若春花, 如释重负,“二哥, 我不怕。” 待药物和工具准备完毕,陈无伤领着药童着手给柏月盈准备手术。 柏若风看着那一件件不知道叫什么的器具送入房中, 光想想这些器具将要用在柏月盈身上, 便不由感到心慌。比落在自己身上还要令他不安。 就和小时候安慰被大狗吓到的小妹一样,他牵紧了柏月盈的手。 “二哥, 你别怕。”作为病人,柏月盈反而开始安抚他。 柏若风道:“我没怕。” 柏月盈的笑声似银铃,并不刺耳,清脆如流水,“可是你手好冷啊。” 柏若风还要狡辩,药童端了一碗酒和一碗黑褐色的药过来,对柏月盈意简言赅道:“小姐先把这两样药吃了,然后进去躺着。等你睡着后,师父才会开始动手术。小姐醒来的时候,手术就做好了。” “这么简单?”柏月盈问,不等药童回答,她接过那碗酒,豪迈地一饮而尽。 “小妹……”柏若风担心地喊了她一声。柏月盈冲他摆摆手,一抹嘴巴,把另一碗药也倒进肚子里。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柏月盈朝他挥挥手,一派轻松模样,“二哥你就在外边等我的好消息吧。” 柏若风看着她慢吞吞进了房间,药童跟在后边,把房门合上,隔绝了视线。 柏若风的心七上八下的。他在房间外走来走去,眼皮直跳。 “公子稍安勿躁。”方宥丞送给他的护卫唐言出声道,“小姐会没事的。” 但那些冷冰冰的器具在柏若风眼中,简直比十八般酷刑还可怖。 一想到柏月盈的腿就要像木头般被神医摆弄,他就冷静不下来。柏若风忍不住道:“你又不是神医,怎么这般笃定?”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方宥丞的护卫,把方宥丞的作风是学了个十成十的。只听唐言理直气壮道:“神医会救人,小人不才,只会杀人。” 唐言拍了拍腰间的剑,冲柏若风笃定道:“神医要是没能治好小姐的腿,他的命便不保了。所以为了小命着想,神医怎么也得把看家本事亮出来。” 柏若风哑口无言。 但奇怪的是,听唐言这么一说,他剧烈跳动的心一下子便稍稍安分了些。 柏若风摇摇头,好笑不已:“陈无伤遇到你和阿丞,不知道是几辈子做的孽。” 唐言不赞同他的说法,“虽然最开始是威逼利诱,但那不是主子担心公子,才出此下策吗?后来我们可没伤神医一根毫毛。相反,包吃包住,银钱和太医院一般多,要多珍贵的药主子都从私库里给他找……神医分明是攒了几辈子的福分,才遇上主子这么好的人。” 柏若风沉吟着,他的心不在此,视线直直看向紧闭的房门,“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唐言没说话,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 初夏的白昼很长,饶是如此,天色稍暗,房内就已经点了蜡。药童来来回回地端着盆出来换水,把盆内稀薄的血水倒掉。 柏若风看得眼皮一跳,心急如焚,在房外转来转去。几次探头想看看房内什么情况,都被药童拦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柏若风本以为是药童出来,没想到一回首,发现是神医边擦着手边出门来。 柏若风忙上前去,就听神医道:“手术已经结束,小姐还在睡,你别动她。我先去吃点东西,回头她醒了,侯爷再托人来喊我。”说完就急匆匆出门去觅食,柏若风喊了几声他都没回头。 柏若风顾不上神医,大步跨进房去。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柏月盈面色苍白如纸,躺在房中央的木板上昏睡,薄被盖住她腰腹以下。 柏若风小心地掀开她脚边的薄被看去,便看到柏月盈的裤管被剪到膝盖,左右小腿都已经被竹片和白布固定着绑住。 边上放着用完的满是血污的布条,还有盆血水。 柏若风给她盖好被子,搬着矮凳坐在柏月盈边上。 他盯着面无血色的人发呆,恍然有种晦气的幻觉,就好像柏月盈已经……他回过神,被这个猜测吓到,连忙用手背贴了贴柏月盈的额头和侧脸,感受着那点温度。 柏若风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岁月的痕迹落在她身上,让当年的小女孩都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柏若风垂眸,无声的叹息溢散在空气里。 “小妹,对不起。” 晚间,柏月盈才迷迷糊糊醒过来。醒来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本能要摸自己抽痛的腿,却被柏若风按住手。 “哥,我的腿怎么了?”她与柏若风相似的眼睛里满是着急。 “你的腿已经好啦!”边上喝茶的陈无伤得意洋洋地出声道,“不过暂时还不能下地。接下来你需要卧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有我在,保你恢复如初。” “真的?”柏月盈眼里迸发出希翼,着急地拽了拽柏若风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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