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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早被方宥丞撕了。 人证,早就被赶出曜国皇宫,灰溜溜回越国去。现下他们要把人找出来并且让对方承认并不现实。 因此,无论是物证还是人证,他们都是没有的。 使团的人心里都呸了一声,觉得这新帝难缠得很,且还不要脸。 一个位高权重的不要脸的人,最是难对付。 女帝并不意外,她摆摆手,“酒虽好,却难免醉人。两位坐下好生休息吧,莫要再说些胡话了。” 她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漫不经心重申着:“朕这里没有什么柏将军。” 两位使者在此受挫,对视一眼,把话题带过,打算后边再寻机会。 虚假的宾主尽欢中,柏若风收回视线,听到边上唐言小声地喊了声“公子”。 他垂眸,才发现自己刚刚动怒,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 他缓缓松开手指,酒杯碎片落在地上。手帕被唐言递上来,他轻描淡写擦干了掌中酒渍和陷入掌心的碎片。 女帝仰颈饮尽杯中酒,喊负责外交的官员前来招呼客人,自己则离开了宴席。 柏若风擦拭掌心的动作一顿,丢下帕子,匆匆带着唐言跟去。 越国的御花园与曜国不同,大块大块的石头砌成假山,种满葱郁的灌木。宫女们提着灯笼走在前边,有序往寝宫而去。 她们身后,一位女官小心翼翼扶着女帝而行,看嘴型似乎在说些什么。 假山边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柏若风推了推唐言,又眼神示意着那女官,意思明显:你不是做过暗卫吗?快看看她在说什么? 唐言飞快摇了两下头,表示自己不会唇语,迎来柏若风嫌弃的一掌。 唐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下,柏若风点点头。他便悄无声息离开了。 不一会儿,女帝前进的路上跃出个黑影,手持锋锐利剑,面露杀意,二话不说刺向女帝! 女官惊诧,迅速把女帝往身后一拉,竟徒手接住了劈下来的利剑。 隔着一柄锐光,刺客与女官对视间,女官面上显出煞气,反手一掌拍去,却落了个空。 一击不中,刺杀失败的狡猾歹徒果断逃跑,他头也不回,几个跳跃间飞上围墙。 女官自是不能放过他,喝道:“你们护好陛下,我去追!” 说完人便气势汹汹追去。 这么看来,除了那女官,剩下的两个宫女都不会武功。柏若风观察了一阵,眯起眼来。 待女官离开后,他捡了两个小石子掂量两下,用了气劲弹出去,两个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灯笼杆子从手中滑落,她们已然软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女帝捏了捏鼻根,对眼前两个宫女的昏迷没有任何意外。 与人们想象中霸气冷艳的女子不同。这位掌权的女子年轻,长得清秀干净,面貌没有多少攻击性,额间小痣更是凭添几分柔韧,看起来好说话得很。 无论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还是公主殿下,听起来都远比‘女帝’这个称号要适合她。 然被她相貌欺骗的人,大抵都要以性命付出代价。 来人从假山后慢慢起身,走出阴影。靴子稳步踩在石板上,故意发出了脚步声,提醒着女帝。 女帝自始至终没有太大反应,似乎只是回宫路上短暂停下脚步看了下风景而已,对朝她而来的人亦没有半分兴趣。 直到来人唤了声:“段锦诗,段小姐。” 女帝瞳孔骤缩,猛地侧过身,一双黑眸冰冷地看着来人。 来者毫不避讳现身,着一席曜国使团的衣裳,身材高挑,面如冠玉,挺鼻薄唇,眸中似笑非笑,既如清泉又若暖阳。 是张叫人过目难忘的好相貌。 也是副与某人极其相像的容貌。 就冲这点来说,只要眼前的人乖一点,她不会轻易要他性命。 女帝轻轻挑了下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呵斥来人的不敬,反而有心思和柏若风玩起装糊涂那套来,温声问:“你在喊谁?” 女帝的‘好说话’让柏若风一愣,思考起另一种可能来。 虽然他不知道越国的女帝为什么会是当年死去的‘段锦诗’。但这些往事都不重要了,他只记得当年‘段锦诗’与柏云起对彼此都有些好感。 如若她对柏云起还有那么一丝情分,那他是不是可以尝试着打打感情牌? 这么一想,柏若风笑开来,原本的狠话咽回肚子中。 他往前缓慢走着,在距离女帝两块石板的距离站定,缓下脸色。用怀柔手段意有所指道:“自然是喊我嫂子。陛下可有看到我嫂子了?” 女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处是皇宫,乃秦氏皇族之地,哪来的‘段小姐’?” 柏若风一拍掌心,装傻充愣道:“可为何陛下与我嫂子竟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我认错了不成?” 女帝似笑非笑道:“哦?那便把‘段小姐’找过来,且让朕瞧瞧,是否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她的话滴水不漏,与宴上一般,就是笃定对方拿不出人证物证来。 还没等柏若风开口,女帝的笑意渐渐消去,似乎厌烦了你来我往的谜语,冷声道:“朕看你是活腻了,敢质疑皇室血脉。来人——” 周围忽然跳出几个佩刀暗卫,把他们团团围住,等着女帝的命令。 柏若风扫视着周围的暗卫,手放在腰间利刃上,时刻警惕着。心中不由有些可惜:今日探不出女帝口风,且打草惊蛇,后边再想找出柏云起踪迹就难了。 女帝盯着柏若风一阵,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下令捉拿曜国来使时,她却阴晴不定道:“这位使者醉了,你们送他回去休息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几个暗卫犹豫了下,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暗卫首领走上前来,朝柏若风礼貌且客气道:“请。” 柏若风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被几人‘护送’回去了。 女帝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身边落下一阵风,是她的随侍女官回来了。 女官道:“陛下,没有捉到人。” 女帝并不意外。 女官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个宫女,吹了个口哨,喊人来把她们抬回去。便扶着女帝回宫。 路上灯火幢幢,女官低声道:“陛下为何要特意遣走臣?让外国来使与您独处,实在危险,若那人心怀歹意,就算是提前埋伏的暗卫都未必来得及救驾。” 女帝垂眸,好一会儿,才和身边的心腹道:“没找到他想找的人之前,他不会轻易动手。传闻他性子跳脱,若不与他见上一面,怕是要把皇宫翻个底朝天。” 倒不如先丢个饵,让人把注意力放她身上。 女官似懂非懂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笑道:“幸好陛下有先见之明,把齐公子先送回去了。” 是啊,还好她先把人送走了。秦楼月想,皇宫太小,然京城够大,只要齐云好好待在齐府内,使团呆的这些日子,没人能找到他。 她安心回到宫里,一推开门,却看到前两日被送走的齐云鸠占鹊巢出现在她的寝室里,撑着下巴悠然把玩着桌上新打造的簪子。 听到声音,齐云抬起俊美的眉眼,反客为主,混不吝笑道:“往日你不是不□□会吗?怎么今日这么晚才回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别的人看到?秦楼月心脏直蹦到了嗓子眼处,紧张到浑身僵直。 她身边的女官更是见了鬼一样睁大了眼睛,反应迅速给两人关上门,出去兢兢业业守着了。 齐云歪了下头,放下簪子起身朝她走来,“你这是怎么了?”他走到秦楼月面前,伸手要去抚她脸颊。 秦楼月猛地扣住他手腕,把人甩到门上,怒气冲天得有些咄咄逼人,“朕不是让你回府好生呆着吗?为什么又跑到宫里!” 柏若风可还在皇宫里卯着劲找人。
第79章 齐云 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齐云皱了皱眉。眼前的女子身高只到他鼻尖, 然力气大得很,捏得他手腕竟有些作痛。 齐云挣开她的桎梏,给她看自己手指上的伤, 这么小的一点切水果留下的伤,不用两天,痂都脱了,现在除了一线粉色, 压根看不出什么来, “你让我回府养伤,我有听你的话啊。伤养好了, 我不能来见你吗?” “再说了,”齐云眨了眨眼,冲她无辜一笑,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他展臂抱住秦楼月,微微弯着腰,小狗一样依恋地蹭了蹭女帝的脸颊,“你不想我吗?” 秦楼月伸手回抱着他的腰, 深深吸了口气, 像抱住从别人那好不容易偷来的宝物。 就在齐云想像以前一样,更进一步地和她亲近的时候, 秦楼月却推开了他。 秦楼月抬头亲了亲齐云脸颊,在他疑惑的视线里, 喊来门外的女官,“你亲自把他护送回齐府。” 齐云还没开口抗拒, 刚迈进房中的女官出声道:“陛下, 不太合适。” 她瞥了一眼齐云,含糊道:“使团即将离席, 不太合适。” 使团是次要的,女官委婉地提醒着女帝:刚那使者还有他的护卫可能还在宫外附近。 齐云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似乎有事瞒着他。他仔细想了想,不觉得曜国的使团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因此只当是别的缘由。 他点点头道:“这么晚了,来回跑怪折腾的,我今晚就住你这吧。” 秦楼月没有立刻应承,而是在思考。 齐云拍了拍自己胸膛,道:“放心啦,我来的时候知会过爹娘在外面过夜了,他们都没意见的。” “那好吧,都依你。”秦楼月把女官支走,方才冷硬的模样不再,恢复成齐云所熟悉的温柔小意的模样。 她一步步走上前去,抬手轻压着齐云胸膛。齐云不明所以地顺着她力道往后一退,背部抵在了门上。 秦楼月捧着齐云的脸颊,笑道:“刚刚是我太担心你了,没被吓着吧?大晚上的跑来实在不安全。下次你再想入宫,派暗卫提前和我说好吗?” 齐云眼睛渐渐亮起来,又听秦楼月示弱般道:“其实这几日我也想你。” 他便忍不住快活地笑出来,桃花眼微弯,汪满了情意。 秦楼月盯着齐云漆黑的眼眸,恍然间,竟想起了柏云起被她锁着四肢,满目冷意看着她的模样。 昏暗的牢狱一角,坐在干草堆上的柏云起扯了扯手脚上的铁链,听见来者脚步声,他抬头,讥讽地看着门外的秦楼月,问:“我知道太子的德性,他不可能被你威胁。事到如今,殿下留我没用了,不杀了我吗?” 隔着一堵锁死的牢门,秦楼月俯视着狼狈不已的他,那身囚服上斑斑血迹刺眼得很。 她眸色微动,面露不忍,开口道:“是本宫盗了舆图,间接害了你父母。可如今你以牙还牙,偷了不少机密给曜国太子,截了越国派去的援军,你知道越国这一战输得多惨吗?这难道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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