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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小妹骑在木马上晃来晃去,听不明白‘武举人’是什么。柏夫人端着茶盏,闻言茶都忘喝了,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欲言又止。 柏望山反应最快,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后又气又笑,笑柏云起真有本事,气柏云起这兔崽子瞒着全家。他脱了鞋就抽过去,“你小子!” 柏云起是一路被柏望山撵出门的。 说到这里时,两人已经从侯府走到热闹的街上。 “你就这么过来了?”柏若风万万没想到柏云起胆子这么大。 “对,一匹马,一袋干粮,两套换洗衣服,我就这么来了。”柏云起说得云淡风轻,他拍拍柏若风的肩头,示意弟弟抬头。 他们正立在醉仙楼前,柏若风一边仰起头,一边奇怪:“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这里吃饭需要预约。”话音刚落,他就被眼前接风洗尘的阵仗镇住了。 只见长安城内最贵的醉仙楼伫立在眼前,楼上某层窗户探出一个个锦衣少年郎,单看衣着就知道出身不凡。他们见二人仰头,纷纷招手,热情呼喊:“云起兄!快来啊!” 若只有一个人喊还好,但一群少年郎情绪高涨,精力充沛。此起彼伏的‘云起兄’冲击着耳膜,叫路边行人都驻足旁观。 这场面不像来酒楼吃饭,倒像去了青楼。柏若风一眼过去,里头有好几个都是上书房内认识但不怎么说过话的人,有些忍俊不禁。 眼看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柏若风拉着柏云起匆匆进门,上楼,“怎么那么多人认识你?” “能不认识吗?都是打小一起玩大的。”柏云起淡淡道:“其实不多,就是些小时候玩惯的朋友。我让他们提前来订醉仙楼,一起聚聚。你不最爱佳肴吗?放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跟谁摆阔呢?柏若风提拳碰了下他肩膀,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 因为上到醉仙楼中层时,哗啦啦一群大小伙涌了过来,像一堆鸭子找到了鸭妈妈,全都在叫唤。 柏云起把柏若风挡在身后,神情自若一一回应着这些人的问候。 那些人一个个上来,柏若风本来是在柏云起边上站着,旁边就是楼梯,这么一拥而上,他险些被挤下楼梯去。 “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层被我们包下,就等你了!” “许久不见,云起兄还是那般俊朗啊!听闻前几年上阵杀敌了,武功想必又有精进。” “柏兄此次要来京城呆多久?据说今年要去参加武科举?巧了,轻章今年去参加文科举!” …… 柏若风头回知道自己兄长这么受欢迎,他见柏云起顾不上他,便退了两步,矮身从人群里钻出去,试图偷偷逃跑。 不料被柏云起发现,揪住后领拽了回去。柏若风默默叹了口气。 “诸位别急,我会留几个月,咱们可以慢慢聚。”柏云起笑眯眯把试图偷跑的柏若风拽回来,揽着他肩膀介绍,“这是我弟弟,柏若风。他半月前入京做太子侍读。年龄小,但胆子大,以后还请大家帮忙照顾照顾,免得捅破天了。或者告诉我一声,我好千里迢迢赶来‘补天’。” 这话才出,大家都笑了起来。不太爱热闹的柏若风略显无奈,心知自己今日逃不过这一顿饭局。 话音一转,柏云起问,“对了,我记得去上书房的侍读有八个,另外七个是谁?有我认识的吗?” 不仅认识,还几乎来了大半。平时看着一个两个坐在那像座雕像,目中无人又傲得很,谁能想到这时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说着柏若风在上书房的‘伟事’。 柏若风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转身却恨不得把柏云起耳朵捂起来,“谣言,谣言!都是谣言!” “就算是谣言,那你还挺厉害的啊,二弟。”柏云起听得津津有味,待有人话中不经意提到段轻章时,柏云起才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他问,“轻章今日来了吗?” “来了。” “不仅来了还来得挺早。” “在边上喝茶呢!” 众人七嘴八舌答着同一件事,他们往两边分开,露出窗边独坐的白衣少年。 段轻章倒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壶,起身走了过来,抬手,是要拱手作揖的手势。然而他还没能弯下身去,柏云起上前两步,直接把两人距离拉近,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这么疏离做什么?不认得我了?”松开人后,柏云起调侃道。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话语,让段轻章向来古板正经的面上头回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他看向一如既往的柏云起,“当然认得。从你回信说要来京一趟的时候,我就等着了。已经备了你爱吃的菜。昨夜才入京,今天你就别喝酒了。” 喝酒?柏若风瞥了柏云起一眼,“哥,你小时候爱喝酒?” “胡说!”柏云起挥挥手,“是我在信里边提过,别乱说,回头害我又被爹打。”他一手揽着弟弟,一手拉着好友往桌上去,“大家坐坐坐,都别堵那,咱慢慢说。” 柏若风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听柏云起问段轻章:“轻章实诚是大家都知道的,你来和我说说,我这弟弟在上书房可有闯祸?” 柏云起的性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如果段轻章把暗牢那段说了……柏若风视线挪过去,就和段轻章撞上了。 还是别让他知道得好,免得到时候不让他和太子玩了。柏若风小幅度摇摇头,不知道对方是已经接收到他的讯息,还是接收到了但选择无视,只见段轻章移开视线。 柏若风心脏短暂提了起来,听段轻章若无其事道:“非但没闯过祸,性子比你还稳一些,现在深得太子殿下器重。往后,还得仰仗他在殿下面前替我说好话了。” 话题提及了太子,无疑是京中少爷们的热门话题。因此被段轻章这一带,周围的人都被带偏了,纷纷说到太子身上。 “对对对,头回见殿下夸一个人武功好!看来云起兄弟弟也不差嘛。” “什么?殿下亲口夸人了?他不是连京师营那边的人都看不上吗?有人详细说说吗?” “我当时在场,这小子厉害,嚯!一来就和殿下打上了。” …… 柏若风提起茶壶,起身伸长手臂,越过柏云起给段轻章斟了盏茶。 段轻章颔首道谢,柏若风笑了笑,坐回位置上。 柏云起若有所思看看左边的弟弟,又看看右边的好友,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他肯定道:“你们有事瞒我。” 两人对看一眼,默契地开始糊弄起柏云起来。 上书房是因着皇室弟子而设立,现今只有太子一人就读,太子被禁足不能离开东宫,当然也没法去上书房了。 太子侍读只是个好听的名号,实际上和有钱人家身边的书童大同小异。‘主子’不读书,他们自然不用去上书房。 柏若风乐得清闲,刚好这几日陪着柏云起逛逛京城。 现在才开春,会试要在六月举行,柏云起会留在京城几个月。他出生在京城,对京城的各个地方熟门熟路,因此他打定主意要给生在北疆的柏若风开开眼界,连着几天,天一亮就拉着人往外跑。 几天后,太子伤好了,禁足的期限也过了。眼看明日上书房便要恢复正常上课时间,跟在柏云起后边玩得不亦乐乎的柏若风,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忘了什么。 好像他当时,是答应了方宥丞说在他禁足期间会常去东宫来着? 柏若风:…… 想起还有这么回事,柏若风一拍脑门,“完了。” 那家伙记仇得很,别是在东宫里头等着蹲他吧? 柏云起回头就瞧见柏若风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出于关心问了句。 知道原因后,柏云起想了想,“哦,不就爽约吗?他能拿你怎样?” 柏若风挑了下眉,抬起头来,“你好像很有经验?” 柏云起乐得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儿,一拍柏若风肩膀,才说,“因为我爽过他几次约啊。” “后果怎么样?” “那小子可记仇了。”柏云起神神秘秘凑过来道:“你信不信,他会套你麻袋?”说完他肩膀耸动一阵,没忍住笑了出来,挥挥手,“但是只要他找你比武,你赢了,他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输了呢?”柏若风歪了下头看他,眸中闪烁着好奇。 “那就得被他暗卫打板子了,回头躺个几天,死不了。你可别不当回事。”柏云起的眼神显而易见就是在看好戏,“他是块学武的料,可能前两次你能赢,但是等他识破你的武功路数后,再想赢就不容易了。上回在醉仙楼他们说你已经赢了他两回了吧?” “二弟,你可得当心了。我肯定他已经琢磨出来怎么破解你招数的法子了。” 柏若风见柏云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再回想起方宥丞前几日和他手谈时的和谐模样,两相对比,导致不是很信自己这兄长口中所说。尤其是柏云起用一种玩笑的方式说出口,与话里的‘危险’明显不一样。 所以他决定提前一天去看看。 赶在晚上宫门关闭前,他入了宫,从上书房拐了个道,去了东宫。 门口宫人极少,许是见过他来过东宫,对他的出现并不惊讶。柏若风背着手隔着一段距离小心打量着:大殿亮堂堂的,宫人有序进出,看起来不像有陷阱的模样。 他摸了摸下巴,正要走进去。却与从里边出来的春福撞了个正着。 柏若风展开一个笑容,还没等上前说话。春福已经向他奔来,把他带到偏殿,说是太子在殿内,正与皇后聊天,不便打扰。 “皇后娘娘?”柏若风想了想,坐在椅子上,“你去伺候殿下吧,我在这等一会儿。” 春福应是,呼人上了茶水点心才退下。 柏若风百无聊赖撑着脑袋等待,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点着。 这一等就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正当柏若风寻思着会不会又出事,他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柏若风抬眼,便看见一道杏黄身影气势汹汹而来, 衣着是干的,头发没有乱,面色看起来比先前好多了,看来旧伤养的不错,方才也没受新伤。柏若风眉眼弯弯,起身,问候还没说出口。方宥丞先一步开口,语气不是很好地问他:“你这几日去哪了?” 柏若风直言直语,“我兄长进京了,我得陪他。” “你兄长?”方宥丞眉毛一皱,像是在回想,“你兄长叫什么名字?” “柏云起。” “是他。”方宥丞终于回想起来那个每次约战就临阵脱逃的家伙,他皱起的脸展开来,冷哼一声,显然对柏云起印象不如何。 不待柏若风问出口,方宥丞阴恻恻道:“柏云起怎么有空进京了?他腿脚利索了?不拉肚子了?不头疼了?父母没生病?衣服没忘收?马没忘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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