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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退锋毫不犹豫,冲着他就翻了个无比标准的白眼。 小样儿,还想翘他的墙角不成? 循洲轻轻叹气,他抬手去捏江退锋的下巴,食指拇指张开,用虎口卡住江退锋的下颌骨,强迫江退锋转过头来:“别看了,他就是没怎么接触过医疗师,回去之后让林队长找时间带他去医疗队那边逛一圈儿就好了。” 他顺着循洲的力道转回头来,耿耿于怀地哼了一声:“回去就让他加练,省得整天看别人的伴侣……” 江退锋也不是不能理解,别说吴绮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就是沉稳如他,在第一次接受循洲治疗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结束后一连几天都是念念不忘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但是江退锋本能还是对吴绮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感到十分不爽。 循洲前世暗恋江退锋多年,他对江退锋当下的这种情绪格外熟悉。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循洲偏头去看江退锋,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吃醋了,是不是?” 江退锋条件发射般想要矢口否认,却在对上循洲那双动人的蓝金色眸子时恍然回过神来。 有什么可否认的,他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夫,当然是两心相悦才对。 这么想着,江退锋没有回避循洲的视线,他直视着循洲的眼睛,温柔勾唇:“是,我吃醋了,我不喜欢他这么看你。” 循洲没想到江退锋会如此直白地回答自己的话,或许是因为前世被江退锋用各种事情隐晦拒绝的次数太多了,他甚至都没觉得会得到江退锋的正面回应。 江退锋这话一出,循洲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是你先笑话我的,现在自己倒是害羞了?”江退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后只觉得浑身轻松,他笑着垂眸去看循洲,“不敢说话?” 循洲羞赧地别开头,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洞穴里游移:“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他支支吾吾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循洲有点儿着急,这份感情是他一直埋在心里的珍宝,这么多年始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曾经在一个个彻夜难眠的深夜里一句话一句话仔细斟酌,但现在突然要全盘托出、据实以告,循洲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他在心里一点点措辞,删删改改的,像捧着一份历经无数个日夜才写出来的信,犹犹豫豫不敢交到江退锋手里。 所幸,江退锋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没有强行逼迫循洲说些什么,江退锋只是温温柔柔地拉住了循洲的手。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因为常年舞刀弄枪留下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疤痕,掌心也被多年习武烙下一层厚厚的茧子,说实话,不是一双握起来很舒服的手。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却给了循洲无比厚重的安全感。 江退锋眉眼舒朗,眸光温柔:“不要怕,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出来,我都明白。” 他眼睛里的光芒明亮而耀眼,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说起来还是我失礼,当年我安排你出去清查京郊的庄子,具体找了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其实只是为了把你支离京城,好让人去你的房间里看一看。” 江退锋好似陷入了回忆一般,声音渐渐变得轻飘飘的:“你那时候来得巧,又是被人派来刺杀我的,虽然后来被我端了老巢,你也出生入死护了我许多次,但府里也总有人不放心——” 因此,江退锋在又一次被劝谏警惕循洲后,第一次做出了个失礼的决定。 既然所有人都说循洲这几日总是偷偷摸摸看他,又鬼鬼祟祟地写些什么,那他索性就安排人去看个清楚。 那天阳光温柔,天边云雾流淌,循洲没有一丝疑问,听了江退锋的安排后当即乖乖听令,孤身一人策马出 江退锋看着他出了摄政王府,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同意了三野亲自去查一查循洲房间的请求。 三野的动作快,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捧着一叠东西来回禀江退锋了。 在这半个时辰里,江退锋难得有些坐立难安,因此在三野把那叠书信奉到自己面前时,江退锋毫不迟疑地接过翻看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三野有些古怪的表情。 循洲的书法是跟着江退锋练起来的,故而两人的笔迹有些像,只是循洲的字要更青涩稚嫩些,没有江退锋的那份风骨。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江退锋却是微微一怔。 他轻舔唇瓣,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那封信匆匆搁在一旁,逃避似地去翻开下一封。 那一叠书信一共有十三封,江退锋一点点翻过去,这十三封信,看落款的时间绵延了数年,江退锋似乎能透过逐渐成熟的字迹去看到少年人兵荒马乱的惶恐和认命般的轻叹。 一封一封,一字一句,都没有去写属于少年人的爱慕。 却满都是不可言说的爱意。
第46章 自从先皇去世后,江退锋以亲王身份拥立当年只有六岁的小太子,摄政王总揽大权,教养新皇,尽己所能去培养小皇帝,以期不负先帝所望。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十几年仿佛都是一场幻梦,那一壶毒酒大概是损人心神,江退锋现在再去回忆往昔,后知后觉发现,从他意识到新帝对自己有了忌惮之心的那天起,他似乎有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江退锋认真翻看仅存的记忆碎片,这或许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模糊的记忆里,他能看清的只有那些还算欢欣的时光,和循洲的身影。 “所以,你偷偷看了我写的情书,然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塞回去了?”循洲原本以为江退锋要跟自己说什么情话,他甚至是有点害羞的,结果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循洲眯眼:“怪不得你之前突然开始躲着我走,我还想不通为什么,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乐意了。 江退锋笑吟吟地伸手去搂循洲的腰,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已经走远,季野等人估计是瞧不见了,循洲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靠在了江退锋的怀里。 江退锋不安分地在循洲腰间揉了一把,他手上一沉,随即微微用力捞起腿软的循洲,心满意足地听见青年带着嗔怪的一声“江退锋”。 循洲眼底还带着些水意,就这么仰起头带着些不满地望过来,向来坚韧要强的人露出这样近乎于带着欲/色的表情来,在洞穴里昏暗微光的映照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江退锋禁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江退锋当了太多年的正人君子,先前从来没有往歪里想过,这时候骤然转了歪念头,他才终于发现,他的储君殿下哭起来…… 还真是挺好看的。 江退锋舔了舔自己的齿尖——想让他再哭一次。 他盯着循洲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循洲泪眼汪汪地看着江退锋,他还没来得及控告这人突然揉他腰的耍/流/氓行为,就见江退锋突然脚步一顿。 循洲迷茫一瞬,问题已经涌到喉管,却被骤然俯身凑近的江退锋给堵了回去。 柔软唇瓣相贴合,江退锋不由得搂紧了循洲的腰,让怀中青年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指尖已经灵巧地挑开循洲腰侧的搭扣,修长手指顺势就钻进了青年薄薄的上衣里。 指下皮肤细腻软滑,像是江退锋当年时常把玩的那柄羊脂玉桐叶坠子,让人一握进手里就止不住地想去摩挲揉捏,甚至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用些力气去看那瓷白的皮肤在自己手下绽放出点点红梅。 唇齿纠缠,江退锋还存有几分理智,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他轻轻喘息着,低头与循洲额头相抵,绵长的呼吸扑在怀里青年的面庞上,让他忍不住轻轻瑟缩一瞬。 循洲眼尾濡湿,在洞穴中偶然亮起的微光下,青年的眼角依稀有泪痕反光,蓝金色的眼里漫着一层水汽,纤长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整个人几乎是浑身发软地靠在江退锋怀里急促地呼吸着。 倒真是满足了江退锋那点阴暗的念头。 江退锋心满意足地低头在循洲的唇上又重重亲了一口,他见青年这副腰软腿软的样子,禁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在循洲含着羞恼的瞪视下,江退锋弯腰俯身一把勾住循洲的一双长腿,把循洲打横抱在怀里转身往洞穴外走去。 季野在带着循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拓宽了洞穴入口,江退锋步伐沉稳,他轻笑着偏头用下巴去蹭循洲的脸:“生气了?” 江退锋没有明说,但循洲与江退锋相伴这么多年,他自然明白江退锋的意思,是在问他之前说的偷偷看了循洲写的东西的那件事。 循洲一时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脸颊埋进江退锋的脖颈间,半晌才低声开口:“没有,我反倒很高兴。” 他没有说谎,循洲在听到江退锋说他早就看过自己写的那些东西的时候,青年心里只是恐慌了一瞬,随即涌上来的却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 江退锋是知道自己的心意的。 当年那个看上去永远强硬又温柔,永远算无遗策的人也会因为自己而辗转反侧,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意而选择逃避。 循洲是见过江退锋处理爱慕者的告白的。 他记得那时候是个春日,刚刚立春不久,京城中的风还带着属于北方的寒意,拂过脸颊的时候有隐隐的痛。 循洲结束了一次任务回到摄政王府,他没有立刻就找江退锋汇报情况,反倒是拎着一个小竹筒先晃荡回了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后才提着竹筒往江退锋的主院去了。 这里面是他特意绕去城郊的一家酒家去打的竹枝酒,加了梅花和竹叶酿出来的酒带着独属于冬日的清新冷香,是江退锋格外喜欢的味道,循洲也是打听了许久才找到了那家铺子。 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循洲想。 他在摄政王府里生活了三四年了,原本总是自卑的菜鸟杀手早就被江退锋给惯出来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是平时在江退锋面前装得太好,让江退锋总觉得循洲懂事又可人疼,止不住地娇纵他。 循洲自觉看清了这位摄政王的性子,知道江退锋不会怪罪他的不请自来,也没让人通报,就自顾自地溜达进了后院的梅林。 他知道江退锋每天午后都喜欢在这儿烹一盏茶,看半个时辰的书,只是这次循洲没想到这里还有旁人在。 循洲看到那个明艳的女子时,他下意识地躲到了抄手游廊的廊柱后。 他认得那个人,是骁骑将军府上的三小姐。 江退锋前不久刚给他讲了朝堂中的各个官职,循洲记得,大盛朝重武,如今这位骁骑将军虽然只是三品武官,却在先帝时就领旨拱卫京师,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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