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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或许才短短几十秒他就酝酿好了情绪,“我想拜托你帮我把这个视频交给许南禾,在我……在我检举王德厚之后。” 王宇凡没有程晚和许南禾的联系方式,在听到陈思语那番话后一直犹豫不决,直到今天得知了程晚要离开的消息才下定了决心从队列溜了出来。 他把手心紧攥着的黑色内存卡递给程晚,那小小的一张卡像是极重,单是拿着就快把他的手拖拽到了地上。 门外,许南禾看着门板,冷冽的视线仿佛要把门板射穿。 王德厚?因为肖家落马夹着尾巴做人的王德厚干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视频? 检举,这个词让许南禾的眼神蒙上一层冷意,他想到了很多东西,每一样都让他的心惴惴不安。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程晚盯着王宇凡递来的相机内存卡淡淡道。 王宇凡苦笑一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许南禾家里很有背景。” 他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那双鞋,一千出头,他求了好久他妈才给他买的。 “程晚,你是他唯一允许接近的对象,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给你……” 普通人的反抗只是个笑话,在许南禾之前没有人有勇气去屠龙,每个人都向往着成为勇者,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屠龙的勇气。 说羡慕也好,嫉妒也罢,王宇凡不知道许南禾的所有底细,只是靠着风言风语的论坛捏造了许南禾的形象:有权有势。 在很多瞬间王宇凡对许南禾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许南禾不过是翻版肖宇而已,就算是好人也逃不了仗势欺人的帽子。 “校长的亲戚”这个名头被人在论坛大肆宣扬,虽然郭校长的退位让不少人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大多数人还是对此深信不疑的。 否则为什么偏偏就许南禾一个人全身而退了呢? 许南禾抿着唇,背靠着墙,听到王宇凡对自己的评价眼神没有改变分毫。 人总是这样的,要去贬低,要去批判,要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出淤泥而不染。 要是做了错事,那一定是因为坏人太坏,逼得他们迫不得已。 “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来的耀眼,也敢作敢为的多,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后果,永远都有人在身后替他们兜底。” 王宇凡的话越说越多,语速越来越快,把所有的妄加揣测通通脱口而出。 “够了。”程晚抬高了声音打断变得有些魔怔的王宇凡。 程晚拧着眉心,“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可以接受普通人缄默无声却看不惯别人伸以援手?” 程晚不管许南禾有怎样的权势他只知道许南禾是唯一一个就自己的人,全须全尾地在救他。 “王宇凡,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就是唯一的出头者,你永远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收起你那惺惺作假的可怜吧,当了快两年的观众的人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程晚的表情很冷,说出来的话也很无情。 他第一次把自己声厉色茬的一面展现出来,“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动用了家里的权势才让肖媛媛下任的?你亲耳听他说的吗?你有证据吗?” “你没有。” 程晚看也不看他,眼神冷漠,“不要擅自污蔑他。” 论坛上的乌烟瘴气许南禾不在意,所以程晚也不多看,但舞到了面前的信口胡诌让程晚很生气。 王宇凡眼底的嫉妒和恶意藏的一点都不好,程晚厌恶地撇过眼,不再看他。 王宇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惊恐不定地看着眼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程晚,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怎么说都是徒劳。 他确实是在看见许南禾的第一眼就嫉妒他,那份可怜的攀比心在作祟,混着谣言尘嚣而上。 “对不起。”王宇凡低着眼不敢去看程晚,踌躇了半晌说出了盘踞在心里许久的话,“我刚才有些激动,以前我,我……我太胆小了。” 他太胆小了,所以不敢出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程晚目光淡淡,对王宇凡的愧疚不为所动。 他没再看他只是接过SD卡放到一边,重新开始收拾起来,“你不用对我说抱歉,你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你自己。” 道德这个东西从来都是约束自己的,所谓的见不得世间疾苦归根到底不过是自己的私心在作祟,妄想把自己塑造成圣人的形象。 故作姿态,却从不曾有所行动。 所谓的愧疚,也不过是觉得对不起自己那颗良善的心。 程晚拿书的手顿了一下,在昏暗的宿舍内窗边的阳光恰恰好只招到了他的手,把他割裂成了两面。 程晚张开手,对着虚无的空气做了个半握的动作,头快低到地上的人不曾看见,门外的许南禾也不曾看见。 “去弥补吧,弥补你那可怜的良善。” 门外的许南禾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带刺的话,想表达的意思却那么的温柔。 他后脑勺抵着墙,下巴微抬,饶有兴致地看着走廊顶上的蜘蛛耐心织网。 心里有些莫名的瘙痒,不知来处的愉悦从左心室迸发,混着血液流遍全身,让许南禾周身舒坦。 被护在身后的许南禾只觉得程晚的身影在瘦弱中暗藏着伟岸,被人护着的滋味让人流连忘返。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这么有攻击性啊…… 王宇凡说的那些话许南禾都知道,他知道是谁在造谣,但他不在意。 肖宇身上的跳蚤苟延残喘着,许南禾什么也没做他们便已经被排挤在外。 切切实实地把被孤立的滋味尝了个遍。 * 程晚的东西不多,刚入秋的被子也不厚一个大的行李箱就能装满,他推着行李箱打开门,看着门边的许南禾眼神一愣。 “你什么时候到的。”程晚强装着镇定把门掩上,眼神发沉。 许南禾装作没发现程晚戒备的眼神道:“刚到,正准备敲门你就出来了。” 程晚百转的思绪一下子散了,轻松道:“走吧,都收拾好了。” “书不要了?”许南禾接过他的箱子问道。 “不要了,我卖给收废铁的大爷了。”程晚道。 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两人的对话,回声从左荡到右边,在虚无中纠缠。 门内的王宇凡等两人的声音到细不可闻的地步才出了宿舍,他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打量着结伴而行的两人,神色怅然。 高三一班角落的两张桌子彻底空了下来,等收废品的大爷上门把书收走后这里便什么也不剩了。 前桌怔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一时间很是感慨,“没想到,他们这么突然就走了。” 许南禾声势浩荡地在南三搅动一番,不过一个半月便把黑暗收编,带走了曾在暗处挣扎的程晚,匆匆离开,没对这里存留分毫眷念。
第26章 凶 许南禾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 和程晚搭着话,两人没聊一会儿就招到了个出租车。 许南禾看程晚有些不在状态,上了车后便没打扰他, 让他自己沉浸在思绪中。 只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还是用余光去关注着程晚的动态。 呆呆的, 许南禾心想。 南三和一中隔了不过三十公里, 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愣着干什么?”许南禾从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推着行李箱走到程晚身边道:“走吧。” 许南禾在门口登记好后用身份证拿到了学生卡,一中的速度很快,早在名单公布后就从他们的母校调出了他们的档案。 学生卡的左上角正是二人高一入校时上传到系统上的证件照,许南禾的变化不大, 那时的头发更长些,眼里浮动着稚气。 而程晚的变化却大得多。 高一的程晚很是稚嫩,眉宇间凝着很重的郁气,像化不开的浓墨,深深地缠绕着他的灵魂,一如许南禾初次见到他的时候。 许南禾下意识回头去看程晚。 “怎么了?” 程晚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对着学生卡上的照片张了张唇,“那时候心情不好。” 所以看起来很凶,也很……不乖。 许南禾看着程晚别扭的神情一笑, 他继续道:“原来你以前这么凶啊。” 程晚眼神闪了闪, “凶不好吗?” 好,越凶越好。 许南禾把照片收进掌心,“今天就住进去吗。” 程晚对许南禾的避而不答很不喜欢,“凶不好吗?” 许南禾暗笑一声, 没去答程晚的问题, 自顾自道:“那你今天可能得一个人睡了,我的行李还在家待着, 等我——” “唔——” 许南禾脱口而出的惊讶被程晚牢牢用手堵住,他看着程晚,嘟囔道:“你中是赶伸么?” 喷洒的热气让程晚的掌心缩了缩,“凶不好吗?” 程晚的目光澄亮,一脸认真,那副神情像是要是许南禾不答他的话他就能一直不松手。 临近中午的太阳懒洋洋地落下,书声被困在远方的教学楼,在校园这偏僻无声的一角,银杏树下的少年一个执拗一个眼尾带笑。 被堵住嘴的许南禾抓住程晚的手腕往外稍拉开些,让凉爽的秋风重新进入他的肺。 “凶很好。” 许南禾这一次答得很认真,说得话很有力道,“要一直这么凶。” 奶凶也好,发小脾气也好,总之—— 不要像书里那般忍气吞声。 金黄的银杏叶刷刷落下,期间有一片从两人交汇的视线之间滑落,让交融的目光短暂分离片刻。 颈动脉在搏动,脖颈的肌肉牵拉着下巴让震动传到耳边,程晚的左耳烧了起来,送来秋风中藏着的暖意。 许南禾看着顺毛的程晚,心里被一种诡异的愉悦感充斥,在看清程晚眼底的依赖后情绪更加高涨。 他真的很喜欢程晚在他面前露出的这份柔软,入手滑腻,让人舍不得脱手。 这世间仅此一份的恃宠而骄。 * 一中的宿舍名为八斗居,取才高八斗之意。 有梅兰竹菊桃李杏七个分支,前三为女生宿舍,后三为男生寝室,至于最后一个则是教师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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