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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畏冷，进入冬季后他很不喜欢出门，更别说去江风瑟瑟一直吹个不停的渡口。加上这时渡口生意少，更不需要他经常过去。 县里的生意也有星哥儿照看，沈言也不用很费心，于是一到冬天，是沈言最闲的季节。 但是与他相反的，冬季却是魏行最忙的季节，与其他季节相比，冬季的蔬菜需要时刻有人照看。即使有三叔他们帮忙，魏行也要经常过去。 没有魏行，沈言一个人在家也难免无聊，这时他就会到县里的几家店铺去。 为了不吹寒风，沈言买了一辆马车，并且找了小东来赶马车。平日里他不出门的时候，小东便照顾家里的两匹马，帮小翠干些活计。 前几日都是阴天，气温很低，沈言便在家取暖。今日一起来，沈言便看到天空很亮，肯定是个大晴天。 果然没一会儿，太阳就变得暖洋洋的，室外也很暖和。在家里呆了几天，沈言无聊的很，心血来潮，喊小东套上马车，和他一起去客栈转转。 下了马车，刚走到客栈门口，沈言就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些粗重的喘息和难受的呻吟。 迈步走进客栈，便见到里面站着许多生病的顾客，他们脸色发白，时不时咳嗽两声，而且每个人都缩着身子，似乎十分怕冷，还有一些更加虚弱的，需要别人的搀扶。 沈言心脏突突直跳，阻止了刚停好马车的小东上前，掏出手帕包住口鼻，赶忙上前询问：“刘掌柜，这些人生了什么病？” 怎么这么多人都生病了，这看着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沈老板，他们这应该是风寒，不碍事，不过有几个倒是有些严重，我已经让人先送到屋里了，并且也差了伙计去县里请大夫，应该快到了。”刘掌柜回道。 “是渡口那艘商船上的人？他们都生了病吗？”沈言问道。他刚才便看到渡口停了一艘船。 “是那艘船，他们船上药不够，且有几个人病的严重，便将船停在这里，寻求医治。”刘掌柜道。
第65章 时疫 这是时疫！时疫啊！ “刘掌柜，我担心这不是普通的风寒，你赶快通知所有伙计用布巾包住口鼻，防止被感染，另外找这艘船的船主过来，我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沈言严肃道。 在穿越前曾经历过三年非常严重的疫情，沈言现在看见这么多人同时生病难免有些应激，总往坏处想。 换任何一个经历过的人过来，都会小心谨慎，毕竟很多疫病都是在最初的时候发现比较晚，不够重视，等严重时已经来不及。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退一步来讲，即使是普通风寒，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被传染了也很严重。身体好的人可能难受一阵，但是老人和小孩却很危险。 更不用说那些难治的疫病，就拿流感来说，可能大部分情况都是轻微的，但也不是没有严重的，历史上就曾经有多次因为流感大爆发而导致很多人死亡的情况。 晋朝从没发生过疫病，刘掌柜即使见到这么多人生病也未觉得严重，但是他看沈老板严肃的表情，马上就通知下去。 包括他在内，所有的伙计对沈言都很信服，因此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都遵从了沈言的要求，没一会儿就见客栈的所有伙计面上都蒙上了布巾。 商船的船主常年跟着船跑，干些力气活，身体很强健，即使商船的船夫大部分都染病了，他也一直没事，这会儿正在焦急的看着几个严重的船客。 听到这客栈的老板找他，他就急匆匆过来，见到老板竟是一个捂住口鼻的哥儿，很是惊讶。 不过他走南闯北见识多广，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收起表情道：“我便是船主，姓赵，老板想问什么？” 沈言直接省去了寒暄：“赵船主，我担心你们船上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严重的流感。” “流感？”赵船主疑惑，他从未听过这种病症。 “简单来说就是在冬季经常会发生的，常人和病人接触后很快就会和他一样生病，没一个能躲过。”沈言回道。 “你说的是时疫吧？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他们都是风寒的症状……”赵船主摇头。 “赵船主，你算算船上还要几人没有生病的，这还不严重？我想知道你们从哪里过来的，这些人什么时候开始生病？”沈言语气略重。 这话令赵船主无话可说，他船上可不是除了几个人，其他人都染病了，现在在船上看货物的人都只有几个。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赵船主他们是从南方的吴郡出发，运送货物到都城。商船上的船客都是吴郡的，随着商船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冷，有很多人都有些受不了这种天气。 在几日前，有一个船客突然开始生病，最初只是发热咳嗽，和风寒的症状一样，他们船上准备的风寒药物，便煎了喂给那人吃。 但是那人的症状非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渐渐开始浑身疼痛，高热持续不退。 这个船客是和很多人住在一起的，很快那房间的船客先被感染，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症状。没过几日，整艘船上的人基本上都生病了，就连那些单独住的人和身体强健的船夫都没能躲过。 在一日前，船上的药物就用完了，曲江县渡口是商船行驶处最近的渡口，他们便赶忙在这里靠岸，找大夫给这些人医治。 一来，他们都在一艘船上，即使单独住，但是大家的接触也都很频繁，二来天气太冷，大部分人都不能适应，因此才大家都染上病症，赵船主也并未觉得异常。 而且风寒虽然可怕，但船上没有老人和小孩，除了几个重症的，其余都没有特别严重，他更是觉得只是普通的风寒。 沈言听着，觉得这确实很像流感，只是传染的未免太快了，还有传染源在哪里？ 沈言继续问道：“你们出发前，吴郡有这样的情况吗？” “似乎……有听过许多人感染风寒……”说到这里，赵船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船上最开始生病的那人治好了吗？”沈言问道。 “没有，最开始生病那人现在有些严重，在客栈房间里，我刚才就是去看他了。”赵船主回道。 “带我去见见他，我问几句话。”沈言道。 那人被安排在客栈二楼，沈言进去后便发现这男子面色蜡黄，脸颊都凹陷了，躺在床上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沈言简单介绍了自己后问道：“你来之前，家里有人染病吗？或者有没有接触过染病的人？” “我……家里有个伯伯……来之前他确实……染病了……我还曾去看望过他……” 男子说话十分不容易，说一句就要喘口气，说完这些话，就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开口。 听了这人的话，沈言愈发觉得这很像是流感，并且是相当严重的类型。 “你好好休息，大夫一会儿就过来了。”问完后沈言和船主起身离开这间房。 …… “大夫，情况怎么样？”大夫出来后，沈言忙上前询问。 大夫脸色有些不好：“他们这病症，虽然和风寒很像，但瞧着却比风寒严重。船上准备的那些风寒药方很不错，如果是简单的风寒，这里面大部分人应该都好了才对。” 沈言闻言，更加确定这是某种流感，将刚才问道的情况告知了大夫，大夫听后脸色大变：“这是时疫！时疫啊！” 赵船主面色也不好：“竟真是时疫！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捎带船客是所有商船都会做的事，但是担心出事惹麻烦，他们也都会选择一些身体好的。要是这次这些人在他的船上出了事，等传出去，他也不用再做捎带船客的生意了。 梁大夫：“如果真是时疫，我那药方怕是无用，我得回去请我师傅过来！” 客栈的伙计到他们宝仁堂请大夫时，只说是风寒，他师傅孙大夫便让他过来看看，开个药方，但是谁都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严重的情况。 梁大夫说着，就起身要走，沈言赶快拦住他：“大夫请慢，这边还得你帮忙，我派人去请你师傅！” “麻烦沈老板，对了，这情况还得禀告县令啊！”梁大夫道。 沈言都差点忘了，这么严重的疫病肯定得由官府来管，他赶快出门找了小东和另一个没接触过这些病人的伙计，让他们一个去叫孙大夫，一个去通知李县令。 虽说后续要官府来管，但是沈言也不能放着客栈的伙计们不管，他转头看着赵船主：“赵船主，情况紧急，船客的工作还得你去做，麻烦你交代好船客，让他们尽量都住在自己房间，不要出门，他们需要的吃食，我会让客栈的伙计送到客栈门口，你让病症轻的人过来取。” 赵船主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沈言又想起什么，叫住赵船主：“对了，你们船上没生病的那些人，也请让他们好好呆在客栈，不要去其他地方。” 赵船主疑惑：“啊？他们又没生病？怎么能呆在客栈！” 沈言解释：“即使没生病，也只代表他们抵抗力好，但是身体里同样有病毒，也可能传染给别人。让他们住在客栈一楼，尽量不接触其他人。” 面对沈言蹦出的一个个陌生词汇，赵船主和梁大夫都是满头问号。沈言看到他们的表情，才意识到有些词汇现在还没有，想了想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说法。 在赵船主离开后，沈言问道：“大夫，有什么手段可以消毒吗？” “消毒？”大夫又疑惑了。 “就是预防其他人感染，这病症应该是通过呼吸传播的，能不能用些东西将空气中的致病的东西杀死！”沈言道。 除了不会看病，沈言对那些防治手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是现在没有酒精和消毒水，只能询问大夫有没有什么替代方法。 梁大夫略显惊讶的看了沈言一眼，没想到他竟然懂得这么多。面对这从没见过的时疫，他都一时慌了神，但是沈言却能调理清晰的安排好病人，还能想到预防。 梁大夫想着他在医术上看过的方法，说道：“可以燃烧硫磺、喷洒花椒盐水，或者熏几种药材。” 硫磺暂时没有，花椒厨房倒是有一些，但数量也不多，沈言道：“你将药材写下来，我让人去旁边的店里拿。要是有预防的药方，也一起写下来，给那些没感染的人服用一些。” 幸好补给站里药材不少，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接过梁大夫写的几种药材，沈言将客栈的伙计召集到一起：“伙计们，刚才大夫来看了，那些客人得的病是时疫，传染性极强……” “时疫！竟然是时疫！” “天呐，要死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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