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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粮食不好买耽搁了，渡口的伙计们都帮忙瞧着呢，一有情况就会来告诉我们的，别担心，相信刘能！”魏行伸手倒了一杯金银花茶递给沈言，拿过他手中的扇子帮他扇风。 刘能手上功夫不错，他们一起出去那些时日，魏行还和他学过几招，因此即使他心中也担心，但是还是相信他们不会有事。 两人聊天间，小翠、小东还有另外两个穿着炸鸡店工服的男子步履匆匆地开门走进来，进门后又急忙关上院门，小东还用门栓将院门死死栓住。 “你们怎么了？”沈言看他们脸色不好忙问道。 “郎君、夫郎，可吓死我了，我和小东早上刚买完菜，就碰到了几个流民，看我们只有两个人，便想抢我们手中的菜，要不是小东机灵看到他们不怀好意，拉着我跑进炸鸡店，今天的菜和钱估计都要被人抢走！”小翠白着一张脸道。 这几日外面不太平，她轻易不出门，今日还叫了小东一起，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小东也拍着胸脯，一副后怕的模样：“要不是卖菜的地方离炸鸡店不远，今日我们就危险了。炸鸡店刘掌柜知道情况，就派了这两个兄弟送我们回来，就这路上还是一直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只是看我们人多，不敢上来抢罢了！” 沈言听了也吓了一跳，庆幸他们今日没出事。这些流民抢东西是小，万一有些更恶毒的，甚至还会打人呢！ 沈言给几人倒了水：“你们喝口水缓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把菜扔了就是。我们一日不吃菜也没什么，可千万别因为这个让自己受伤！” 魏行也在一旁搭腔：“下次出门多带几个人，现在外面乱，人多放心！” 上个月沈言卖着粮食的时候，县里的情况还都可控，基本没发生过这些。没想到短短几日，县里情况就如此糟糕。 “郎君、夫郎，我们记得了！”小翠和小东齐声道。 他们现在想想今日的情况也是后怕，知道自己有些冲动。郎君和夫郎宽厚，即使他们扔下手上的菜，回来也不会怪罪他们。 反倒是因为这些菜伤了自己，郎君和夫郎还要分心担心他们。 待他们喝了茶水，平复了一些气息，脸色好了之后，沈言问那两个伙计：“你们家中情况可还好，有没有粮食？店里其他活计呢？” 两个伙计很少和沈言说话，听到他的关心后忙道：“老板放心，我们家中情况还不错。去年老板提心我们囤粮后，便在家中囤了足够一年吃的粮食。加上上个月老板给我们发的那些粮食，现在不用为粮食担忧。” “是啊，店里的伙计都囤了粮食，我们私底下聊天，都很感谢老板您呢！不过我们都不敢让人知道家里有余粮，因此特意每日少吃些，以免被人盯上。” 现在这个时期，让人看到你家每个人都吃的红光满面，一点都没有瘦，可不是好事。 他们许多家都是经历过贫穷的，知道人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到时家里的粮食可保不住。 “那就好。”沈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去年他通知伙计们后，其实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相信他的话囤粮，即使各店铺的掌柜都说伙计们不用担心，但沈言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些伙计。现在算是彻底放心了。 沈言不知道的是，店里的伙计大部分都是在来了店里之后，家里情况才好了起来，对沈言很是感激。对他的话可是当圣旨一样的，不管理不理解，他们都会相信他说的是对的。 因此去年听到沈老板让他们囤粮，他们闭着眼就拿出家里的钱买了粮食囤起来。 “沈老板，魏老板，要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店里了！”两个伙计喝完了茶水便起身道别。 “你们回去小心些，这些时日县里不太平，回去让刘掌柜帮着通知所有店铺，把店铺关了，你们回去好好看着家里，等县里情况好了再开业。”沈言想了想道。 前些日子，因为有他稳定粮价，县里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好很多，店里虽然客人不多，但还能勉强开业，也不用担心店里出事。 但是如今已经开始发生抢劫和各种冲突，他的店铺大部分又都是做吃食的，开着难免会被那些流民盯上。 刘全听到传话后行动很快，半日工夫，所有店铺都停业关门。 * “抓贼了！抓贼了！有小偷！” “快，快，别让他们跑出去！” 半夜，沈言和魏行被屋外传来的吵嚷声吵醒，赶快批了衣服起来查看情况。 到了前院，远远的就见小东带着人已经将两个贼人团团围住，他们手中，还紧紧抱着两袋子粮食，任由小东几人如何打骂，都死死不松手。 小东边扯粮食，边愤怒的吼道：“你们可知道你们偷的是谁家，我们郎君和夫郎在别的粮铺都不愿意卖你们粮食的时候，将粮食卖给你们，价格比其他郡县地方还低很多。你们可曾见到别处涌进来的流民，他们那里粮食价格早就翻天了！你们就这么没有良心，竟然偷到我们郎君和夫郎家里！” 那两个贼人闻言，震惊抬起头：“这里难道是沈老板家！？” “不是沈老板家还是谁家！”小东气呼呼道。 两个贼人此时终于放开了手中的粮食，只是他们突然放开，反倒把小东几人匡了一下，让他们一下子倒在地上。 两个贼人赶忙上前想要将他们扶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是听人说这宅子的主人是县里另外那四家粮铺的老板，他们都是奸商，卖的粮食我们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就想趁天黑来偷一些吃。要是知道是沈老板的，我们一定不会来的！” 小东听了这话也没那么气了，但还是道：“你们现在被抓住了，当然这么说，谁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 小东一扭头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沈言和魏行：“郎君、夫郎，要怎么处置这两个贼人，可要送他们去官府？” 小贼听了这话，回过头也看到了披着衣服的沈言和魏行，赶忙冲着两人跪下：“沈老板，魏老板，对不起，家里没吃的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别送我们去官府！” “是啊，我们要是知道是您家，打死我们也不会来的！您和那几家奸商不一样，前段时间也是多亏了你卖给我们的粮食，我们才有口吃的，自然心里记着您的恩情！” “沈老板，粮食我们不要了，求求你不要送我们去官府！家里人还等着我们找吃的呢！” 沈言听了也听了全过程，看两人懊悔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我不送你们去官府！你们如实告诉我，是听谁说这里是另外几家粮铺背后的老板的？你们真信他们生意那么大，会住这么小的院子？” 这话听着就不靠谱，沈言和魏行如今住的房子，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所有知道他们住这里的，都不敢相信他们宅子这么小。 以他们如今的生意，不说带大池塘和花园的，怎么也得有三进才对。 不是沈言不想买大院子，只是如今只有和他魏行两人，大院子他们住着空旷，打理起来也麻烦，两人便一直没换住的地方。 再说这院子虽说只有两进，但当初也是他们精挑细选的，沈言和魏行已经有了感情。 那两个男子听到沈言的话，也仔细思索了一番当时的情形。 这两人是兄弟，昨日约着一起去卖粮食。只是他们到了粮铺，发现粮食又涨价了，便抱怨了一声，说起了魏记粮铺有良心。 从粮铺离开，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人跟上他们，也顺着他们的话抱怨，还说他打听到那奸商其中一家的住址，怂恿他们去偷，还说前日夜里他和几个朋友已经去偷过了，那奸商家粮食堆了满屋，都没发现粮食丢了，他和朋友今天还想去偷。 “我们刚开始听到这地方也不敢相信，但是那人说的信誓旦旦，我们家中又实在无粮，便抱着试试的态度来了。虽说粮食没他说的那么多，但是看到粮食我们也来不及多想，只顾着高兴，没人背了一袋就走，却不知道这是沈老板您家！” 沈言沉默了许久，这显然是有人故意害他们，怕是家里以后不会宁静。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当时去的哪家粮铺？和你们说话那人长相如何？穿着怎样？”
第83章 放粮 沈言本就破碎的三观更加破碎了！…… 年长的哥哥道：“我们去的是离我家最近的布袋街的吴记粮铺，当时和我们说话那人年龄应该和我弟弟差不多，二十来岁，穿的是灰色绸面的长袍——” 说到这里，男子也停住了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当时他们听到粮食都没有注意别的。现在想想，那人穿得衣服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穿的起的，怎么可能缺吃的，明显就是故意和他们说这话。 这时弟弟也想起什么，急忙道：“虽然他当时用袖子挡着，但是我记得我好似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似乎是一个玉环。不过只是隐约看了一眼，我也不确定……” “你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是个玉环，下面还有红色的穗子。”哥哥也有些印象。 “你们描述一下玉环的特点，我记一下！”沈言道。 将那人的所有特点记下后，沈言便放了两人： “好了，你们回去吧，要是我们找到人，还得你们去认认。你们身边的粮食背走吧。小东，再给他们拿半袋米！” “是，夫郎！”小东虽是不愿，但沈言发话他也照做。 两人听到沈言让他们拿粮食，跪下朝着沈言和魏行连连磕头。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家人又能好好过几日了。 在他们拿着粮食走后，小东才道： “夫郎，不送他们去官府就算了，怎么还送他们粮食！” 沈言笑了笑：“看他们刚才的样子，也不是坏人！要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也不会来偷东西，就当是为自己积德吧！” 接着沈言道：“小东，这纸你拿着，明日交给李弘，让他查查这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从中作梗！” 魏行在一旁听了这么久，也有所猜测：“言言，莫不是那几家粮铺记恨我们前段时间低价卖粮食的事情，让人来给我们找不痛快？” 沈言也有此猜测，只是他有些疑惑：“要真是他们，怎么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而且他们怎么以前不找麻烦，偏偏等到现在？现在他们不应该忙着赚钱吗？” 这种手段说来就是恶心人，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实质的影响。 想不通，两人便也不想了。半夜被吵醒本就困的很，两人讨论了几句就睡着了。 只是连着两日，沈言家里都糟了贼，这些贼人不止有县里的百姓，还有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流民，中间还和小东他们发生过冲突。 沈言和魏行这才知道，原来这手段也不是毫无伤害的，最起码那人在赌，这些偷粮食的人能不能伤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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