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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你先坐下稍等一会儿，县令马上就到。”带路的官差将沈言带到椅子边后，就离开了。 从沈言进来开始，另外四人就停了话头，一直用余光瞄着他的动作。 这四人除了与他有些过节的马老板，另外四人分别是王老板、吴老板、金老板，各开着一家粮铺，都是以自己的姓氏命名，如王记粮铺。 这四人沈言最初找他们买粮食的时候都见过，其中那金老板还卖了他粮食。 即使他们眼神不善，但是沈言却没有在意，只是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几位老板，好久不见，最近挣了不少钱吧？”毕竟他也无意和这些人交恶。 听见这话，四人脸色都有些扭曲，总觉得这话是沈言在讽刺他们。 要知道，上次沈言低价卖粮食，可是烂了他们的财路，即使他们没做什么，但是心里都对这人很不喜。 现在好不容易等他粮食卖完了，又听见这话，心里确实不好受。要不是沈言，这钱他们早就赚到手了。 四人皮笑肉不笑：“哪有沈老板赚的多！” 聊了两句之后，几人对视了一眼，金老板率先开口道：“沈老板，上次你低价卖的粮食是囤的早，以那价格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我知道你昨日运回来了一批粮食，你也是商人，我不信你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次王县令多半也是找我们商量粮价的事情，无论如何，希望你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其余几人也直勾勾的盯着沈言，等着他的回复。 沈言笑了下：“我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没等沈言说完，王春农就带着人走了进来，几人看到后，赶忙起身和王春农打招呼，他们刚才的话，便再也没有说的机会。 这是沈言第二次见王春农，也是四个粮食商人第二次见王春农。他看着不像是书生，更像是村里那些种地的汉子。 不过沈言不关心这些，从王春农听了建议囤粮，到如今请他们过来，沈言就知道，这位县令是一个和李江一样的好官。 王春农坐下后，也没有过多寒暄，便开门见山道：“各位老板，相信你们也猜到了我今日找你们所为何事。现在曲江县粮价居高不下，许多百姓都买不起粮食，每日都有人饿死，我作为县令，实在是痛心。 你们作为县里的粮食商人，我希望你们能尽尽自己的责任，降低一些粮价，给百姓一口饭吃，我在此替百姓们谢谢你们！” 上次找这些人商议，他们就没有同意。王春农知道他这个县令做的不久，在此处也没有威信，因此为了达到目的，他将姿态放得很低。 他刚经过科考，来到曲江县做官就经历了这样的困难，不管如何，他都想好好解决。 不止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更是为了那些百姓。 吴老板皱着眉头：“王县令，不是我们不愿意尽责任，你看看现在外面的粮价都涨到多少了，我们买些粮食也不容易，我们毕竟是商人，都是要挣钱的，哪有让我们做亏本的买卖的道理？” 谁都知道他这话是推脱的话语，他们的粮食，怎么可能是现在才买的。只是这话，王春农却无法反驳。
第87章 粮价 只是有些缺德 王老板也道：“王县令，看到有人饿死我们也万分痛心，但是我们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不能为了救这些百姓就不顾家人的死活吧？” 金老板一阵见血道：“王县令，县里不是已经囤了粮食，解决了这次危机了吗，怎么还需要我们降低粮价？” 王春农叹了一口气道：“各位老板有所不知，县里囤的粮食有限，现在已经消耗大半，用不了几日，县里囤的粮食就会消耗完。几位老板，就当是为了县里的百姓，降低一些粮价，让更多的百姓能买起粮食，也不至于饿死！” 金老板问道：“难道朝廷就没有拨粮食过来吗？需要我们降粮价？” 王春农道：“我已经上奏朝廷，但是朝廷的粮食到县里还需要一些时日，这些时日，只能麻烦各位老板降低一些粮价！” 话说道这份上，金、马、王、吴四位老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想降低粮价的意思。 王春农看他们这样子，便知道他们不同意，继续道：“几位老板，我知道你们是商人，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百姓吃不到粮食发生暴动，他们首先会去哪里抢粮食，到时候你们能确保保住自己的粮食吗？” 吴老板笑了下：“县令也不必吓唬我们，我们自然有办法保全我们的粮食。” 金老板道：“县令，还是容我们回去商议商议！” 王春农一时有些无奈，只能继续劝说：“各位老板，就当是我这个县令在此处求你们了，发发善心，好人有好报！” 沈言从刚才起一直没说话，看大家都不再继续说话，便道：“王县令，不管其他几个老板如何，我会保证我的粮价。” 王春农感激的看着沈言：“多谢沈老板！”但是他很快又想到：“沈老板，据我所知，你的粮食已经卖完了。” 沈言笑道：“我昨日已经运回了一批粮食，王县令放心便是。” 金、马、王、吴四位老板齐齐瞪着沈言，他们昨日就知道沈言运回了一批粮食。县令没来前，他们还在试探，沈言说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刚才沈言一直没说话，他们还以为沈言是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 只是现在，这人又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答应了降低粮价。 “沈老板，你刚才不是还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吗？你从那么远运回粮食，图什么？”王老板问道。 “我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只是保证在我不亏本的情况下，让百姓以最低的价格买到粮食，缓解县里的粮食危机！”沈言笑着道。 四人一时无言，确实，不亏本不代表不能降低粮价。 刚才他们还坚持不答应降低粮价，但是如今，沈言答应后，如果他们不答应，等朝廷拨的粮食一到，加上沈言的粮食，他们如果继续不降低粮价，到时候秋收一到，这些粮食估计要砸在手里，非但挣不了钱，还会亏钱。 沈言这一答应，他们也只能答应。几人还想继续劝说沈言。 沈言道：“各位老板，我们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不在于这一次。你们就没有想过，这次将百姓手中的钱财都掏空，你们是挣了钱，但是危机过后呢，他们得手中没有银钱，县里的生意谁来买。” “相信你们都不止做的粮食生意，还有其他的生意吧，这次给他们手中留些钱，等秋收过后，他们才能有钱消费其他的东西。各位老板都是明白人，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沈言说完，也不再言语，任由四人考虑。 四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沈言想的这个角度，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仔细思索一番过后，他们发现，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不做那么绝似乎确实有长期的利益可图。 “沈老板，怪不得你的生意起来的那么快，金某佩服，今日就听沈老板所言，我回去就降粮价。”金老板道。 其余三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的粮食比沈言这批粮食囤的更早，价格也更低，即使按照沈言目前的价格去卖，他们也能挣得比沈言多。因此想通之后，便很快就答应了。 “多谢几位老板，我今日在此谢过各位，我已经准备了午宴答谢各位！” 王春农见几人答应，高兴的带着几人去吃午饭。 沈言没想过县令还会留他们吃午饭，想起来之前他哥说会来接他，沈言走到王春农身边道：“王县令，实在不好意思，我夫君这会儿应该在衙门外接我呢，饭我就不吃了。” 王春农闻言道：“沈老板，今日能谈成多亏了你，你随我去吃饭，我让人去请魏老板过来一起吃。” * 魏行跟着人进来后，沈言他们已经坐在宴席中间，正聊得其乐融融。他先是和王县令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做到沈言身边。 魏行还不知道今日县衙发生了什么事，便小声问了沈言一句，沈言和他耳语了几句，简单的说了一下今日的情况。 王春农和沈言打过两次交道，加上从前任县令那里听来的话，觉得沈言非同一般的哥儿。听到他夫君在县衙外接他，王春农也是有些好奇这人如何模样，才能取到这位好看又厉害的哥儿。 这一见，发现两人确实般配，就那旁若无人的气氛，一般的夫夫都做不到。 宴席过后，王春农留下沈言和魏行两人。 王春农这次郑重感谢沈言：“沈老板，李县令临走之前一直跟我说，你有大才，上次你提醒我囤粮后，我便知道你不同，今日听你一番话，更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王某佩服！今日还多亏了你，这些老板才肯痛快降粮价，王某今日在此谢过你，以后只要王某是县令，你们不犯事，其他方面我保证护你们周全！” “王县令不比客气，这些是我该做的。其实这次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感谢我夫君，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提前预知危险！”沈言笑着道。 “魏老板，也多谢你！”王春农感谢过后，继续道：“其实我留下二位，还有一事，不知二位有没有办法？” 沈言：“县令但说无妨！” “这些时日，我按照每户的家庭情况，给他们分发粮食，希望所有人都能有粮食吃。但是这些人拿到粮食后，许多又去领救济粥，而不先吃自己的粮食。因此每日用来做救济粥的粮食消耗量巨大，要是如此下去，粮食很快就吃完了，那些流民便没有活路了。” 王春农一边说，还一边皱眉头，他实在无法阻止那些人去领救济粥，毕竟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核实情况。 本来这事他是想自己解决的，但是今日听了沈言一番话，莫名觉得他会有解决办法，便姑且一问，死马当活马医。 这事还真是你巧了，沈言确实知道解决办法，他道：“不知县令听没听过一句话，人饿极了什么都能吃下去。” “此话我自然知晓。”往县令疑惑，这和救济粥有什么关系。 “那不就行了，你把粥做的难吃些，这样有粮食的人就不会去吃。”沈言道。 “本来救济粥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啊！”王县令叹气，这救济粥哪有好吃的。 “我还有一法，只是有些缺德，但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那就是在粥里放一些沙石，这样只有饿极了的人才会吃。即使粥里面含少量沙石，也不会对他们身体有很大的影响。”沈言道。 这办法不是沈言自己想的，而是他知道，历史上就有一个著名的大贪官这么干过。为了让救济粮到需要的人手中，他在救济粮中放入沙石，这样即使有人想贪污，也会因为这些粮食含沙石而放弃，做成粥后，也只有饿极的人为了性命才能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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