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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师尊!”他在后面追着喊,“师尊,你别生气呀!掌门今日夸了你好几句大典置办的不错呢!你别生气呀!” 温寒跑着步追了上来,跟在他后面道,“师尊,弟子知道,沈师兄这偷盗之事让你心里恼火,弟子知道师尊喜欢沈师兄……可这,毕竟也说人不可貌相,况且乾曜长老平时确实是对沈师兄不上心,没准沈师兄真的是一时想不开,心中太想让长老多看看他,太想要修为大涨,才行了这等……” “狗屁!” 钟隐月终于受不了了,回头一甩袖子骂道,“你傻了啊?我教你这么多天的道经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简单的谎你看不出来!?” “谎,谎?”温寒迷茫地眨眨眼,“乾曜长老竟是在说谎吗?” “废话!”钟隐月骂道,“他沈怅雪都是首席大弟子了,每天都在乾曜的眼睛底下活动,偷了法宝也用不得,偷它干什么?给自己挖坟啊!?急着送死啊!?” 这么一说,温寒才发觉好像确实不太对。 “对哦……偷了也用不上的。”他嘟囔着,“可是乾曜长老又为什么撒谎?沈师兄……他往沈师兄脸上抹泥干什么?” “你这不是——” 钟隐月刚想骂这不是废话,转头一看温寒清澈至极的双眼,又说不出来了。 ——天下第一剑的乾曜长老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汉尼拔,这话说出来,对这个还满怀修仙梦的小孩似乎太过残忍。 钟隐月抹了一把脸,再不好说什么,只得甩甩手道:“算了算了,回家。” “哦哦。” 钟隐月转身离开,温寒赶紧跟上。 第16章 钟隐月越想越生气。 乾曜这人小心眼就算了,想给他使绊子也就算了,因为沈怅雪不听话就打他这个肯定不能算了,但是居然因为解释不过去,就在长老大会上硬编出来一个这么扯淡的理由? 这不就是造谣吗! 钟隐月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回到宫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他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实的古代影视作品里,那些人动不动就掀桌子摔东西。 乾曜位高权重,他就算知道这事儿的真相也说不得,又不能喊出来被别人听到,可不就只能摔摔东西泄愤了!! 钟隐月却是连摔东西的兴致都没有。 他气得脑仁子嗡嗡疼。 乾曜长老,乾曜宫主,天下第一剑,主角的师尊……在原书里,不苟言笑,为人正直,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可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不止一次地在严厉批评重罚主角后,晚上又亲自来给他送上好的灵药,还亲自为他下厨煮粥…… 在主角看来严厉心软的师尊,在沈怅雪这儿居然是这么个禽兽! 钟隐月气得喝了半壶茶。 只是一次没顺他心意就生这么大的气,背后跟其他长老诋毁的话也是张嘴就来……那平日里,钟隐月看不到的地方,还不一定受着多大的委屈! 【我是真的想……长老若是我的师尊,该有多好。】 沈怅雪那日说过的话再次出现在耳边。 他是真心的。 钟隐月抹着脸,心想,沈怅雪一直都是真心的。 乾曜对他不好,那乾曜宫里的人都是乾曜的弟子,受乾曜影响,也没人对他好。 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看不起他。 所以原文中主角一进乾曜宫,沈怅雪就会主动照顾他。 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敬他是大师兄,他想要一个例外。 他想要一个例外。 所以钟隐月有了麻烦,他宁可忤逆师命也要帮他。 因为他想要一个例外。 仔细想想,钟隐月告诉他的事从头到尾都非常离奇——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亲手养大的师尊要杀他,这事儿换做任何一人都会莫名其妙破口大骂的,可沈怅雪没有。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知道的,乾曜对他不好。他不傻,旁人和亲师的态度早已告诉了他一切。 钟隐月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原来沈怅雪是缺爱的。 十分缺爱。 哪怕对方是个他这样莫名其妙十分可疑的外来者,他也会因着他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他。 他太想要一个例外了。 钟隐月越想面色越沉。 不能让沈怅雪再在乾曜宫呆着了。 钟隐月想,他在那儿只会受委屈。 钟隐月给自己满上一壶茶,一饮而尽。 次日便是天决大典。 钟隐月没有忘记沈怅雪拜托他的事。他遣散了一直在这种重大场合负责跟在他身后伺候的温寒,换上了白忍冬,出现在了天决大典上。 ——这是为了防止这小子一不小心就走了原书的剧情:迷了路,跑到灵机阁去,觉醒他那该死的异灵根。 让他来做长老的随行,那这一天白忍冬都得跟他钟隐月形影不离,没有比这更好的监视了。 天决大典清晨开典,所有长老坐于高位。 在大典开始前,所有弟子立于上玄高台之下。 上玄掌门坐在七位宗门长老最中间,说了片刻开场白,嘱咐了一番后,便大手一挥,让弟子们玩去了。 天决大典正式开典。虽然还是白天,山边也立刻放起了几簇烟花,红红火火地炸在天边。 那烟花以灵法附之,在白昼空中也灿烂地显现出颜色来。 台下的弟子们欢呼起来,都四散开来,各自玩闹去了。 台下摆了许多山下才有的小商小贩的铺子。有此兴致的弟子在铺子后头摆了些卖的东西,四处吆喝着。 “这届大典,比往年有意思多了。”云序长老坐在钟隐月身侧,赞许地望着下面,不无欣慰道,“这些小商小贩的样式,我真是许久未见了。” “是啊,这些孩子也比往年高兴多了。”白榆长老也点着头,“虽说修道之人须得远离尘嚣,可偶尔看看这些烟火气,似乎也未尝不可。” “偶尔行之尚可,切不可过于沉浸。”上玄掌门悠悠道,“要记住,我等乃修道之人,这等烟火气息,是该摒弃的。今日允许,也只是……想让弟子们热闹热闹,诸位可别生出什么旁门左道的心思。” “是。” 钟隐月饮尽了杯中茶。他回头勾了勾手,示意白忍冬倒茶。 白忍冬上前来,为他倒了茶。 “玉鸾师弟此次置办得好,我瞧着,都已不输乾曜师兄前些年置办的了。”白榆长老哈哈笑着说,“真不愧是乾曜师兄。师兄贵为师长,素有师者之心啊,对着同为宗门长老的玉鸾师弟,都肯如此倾囊相授,白榆佩服。” 钟隐月拿起白忍冬刚倒满的茶杯,斜楞了那边一眼。 乾曜也哈哈笑着:“白榆师弟见笑,不过是些杂事罢了。说是倾囊相授,也不过是些猴子都能学会的把戏。” 钟隐月差点没把杯子捏碎。 他说什么!? “师尊!” 白忍冬小小惊叫一声,钟隐月一低头,才看到他不小心把茶水洒出来了些,都泼到袖子上面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钟隐月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推了下白忍冬,让他退后,低声道:“无碍。” 见他这边似乎有异,灵泽长老出言关怀道:“怎么了?” “无事,不劳师姐费心。”钟隐月笑笑,说道,“乾曜师兄说对我倾囊相授,怎么这些天连弟子都不肯借我一个?” 乾曜长老仍然不动声色:“都已对你倾囊相授,又何必借你人手呢?况且我听说,已有他人愿意借你人手了,自然也用不上我再帮了。” “师兄真是会说话。”钟隐月笑着道,“师兄寥寥几句,便将这整个大典的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了。” 乾曜长老平静的神色一僵。 “明明连我玉鸾宫的门槛都没迈过一次,却能倾囊相授;我前去寻师兄,接连碰了两鼻子灰,吃了两大碗闭门羹,师兄却能对我倾囊相授;这山门上下皆知自那日起,师兄便自顾自与我置气,和我不对付,师兄却还是能对我倾囊相授——师兄不愧是天下第一剑,真是好大的本事,这倾囊相授还能用隔山打牛之法呢?” 乾曜长老脸色青了。 余下座上众人闻言不妙,立刻或低头或看别处或喝起茶来。 大家突然都变得很忙。 “说来也怪,假设师兄真是教了我什么,那这大典也是我办的。”钟隐月说,“是我起早贪黑地往这里来,置办东西处理杂事,师兄几句话的功夫,这便成猴子的把戏了。” “师兄真是会说话啊,这和当面说玉鸾是个猴子有何异?” 乾曜脸色一变,又很快平复过来,干笑着道:“玉鸾师弟也想太多了,乾曜哪儿有此意,只是说这些事都太过简单罢了。” “简不简单,那也得是出了力的人来说。什么也没干的人往这高台上一坐,上下嘴皮子一翻,做了这么多事的人反倒无功无过了。”钟隐月轻轻笑着,“这话要是一直说下去,恐怕往后的大典,便无人想来做乾曜师兄的冤大头了吧?” 座上众长老登时用惊骇的目光看了过来。 乾曜脸色黑的能滴墨。 “玉鸾!”他一拍桌子,终于是没憋住怒气,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玉鸾可没师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钟隐月再次端起茶杯,笑吟吟道,“师兄也想太多了,玉鸾哪儿有别的意思,只是说这些事都太那什么罢了。” “那什么是什么!?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那什么便是那什么呀。”钟隐月说,“师兄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坐下。今日可是大典,这么快乐的日子,可别吓着弟子。” 乾曜还欲发作,此话一出,他回过神来,将目光四下一扫,见众位长老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他再不好发作什么,抽了抽嘴角后,瞪了钟隐月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了。 “玉鸾说的是。”上玄掌门慢吞吞地开口,“你确是不该如此说话,这好说歹说也是玉鸾尽心尽力置办的,怎能说是猴子的把戏。” 乾曜长老心不甘情不愿:“乾曜知错。” 他脾气硬,再说也不会真知错,口头能承认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上玄掌门深谙此理,不再多说,端起茶喝了口,道:“玉鸾,长幼有序,你也不该在这地方让乾曜下不来台。以后若有话,私下里商量着就是。” 钟隐月低头诚恳认错:“玉鸾知错。” 他瞧着态度就好多了,上玄欣慰地点点头:“你最近实在长进不少,可也切莫心高气傲。” “是。” 乾曜长老不服气地嘁了一声。 午后,长老们从高台上离开,也进入了下头的大典上,准备游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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