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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忙应声说是。 “说起这个,师尊。”温寒说,“沉师兄的辈分要如何算?”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对哦。” 几人正跟着钟隐月走入山宫。 白忍冬走在最后面,跳着跃过宫门门槛,也说:“若论起进门年数,沉师兄可远在我们之上……可若论起拜入师尊门下的先后,沉师兄又是最后一个……” “这个我知道。”钟隐月说,“从前,他在干曜宫中便是大师兄。所谓长幼有序,不能乱了套,所以这次他就算是转门过来了,我也打算将他的辈分名分都提到最前来,做你们的大师兄。” 弟子们神色如常,都点了点头,有几人的表情还多了不少赞同之意。 温寒说:“这样也好,若让我现在管沉师兄叫师弟,我也很不习惯啊。” 苏玉萤也说:“是啊,而且沉师兄在门内一直是被许多弟子叫着师兄的。” 钟隐月点头:“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不论关系如何,玉鸾山和干曜山始终都是天决门的山门。虽说宫主长老不同,但归根结底也都是天决门的一家子。” “打个比方,沉怅雪也不过是从这处院子去了那处院子,怎能因为这个就改了辈分呢。” 钟隐月说着,又抬起脚步往里走,“好了,这话题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们将他看作自家同门的大师兄便是。都来,我先给你们分些法宝,再看看你们这些日子长进如何。” 弟子们纷纷应声称是。 钟隐月将最后一个紫虚瓶拿出来,将里面的法宝一股脑扔到了桌案上。 宫外天上,春风习习。 天上的日头渐渐落下山间。 一轮寒钩般的月悬于当空。 入了夜,沉怅雪点起了宫舍里的灯烛。 烛火亮起,他甩灭指尖的离火。虽然他是水灵根,但这种基本的离火之术还是会一些的。 外面的天已彻底黑了,沉怅雪披散着头发,衣服也单薄了些。他披上外袍,掌着灯烛,推开舍门,出去看了圈。 钟隐月给他安排的位置就在其他弟子的宫舍旁。 然而,天色都这般黑了,除了他的宫舍,其余几间皆是一片漆黑。 都还没回来。 沉怅雪皱了皱眉。 都还在钟隐月那里。 宫舍的长廊里,迎面吹来一阵柔和的夜风,将他手中的烛火吹得摇曳,他两鬓的发也一同摇动着。 沉怅雪脑海中浮现起白忍冬的模样。 他对他日渐爱答不理,不屑一顾的模样。 他被干曜长老拉在身边柔和教导,原本应该给他的法宝都被耿明机亲手让给他时,白忍冬回过头,对他报以一笑的模样。 沉怅雪朝他苦笑。 出了山宫,他又硬咽下满心酸涩,对白忍冬道着恭喜。 白忍冬却不吃他这一套。 他说:【你不必还这般对我笑,师尊已经同我说了,这原本是该给你的。 】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没办法,师兄,师尊已经把它给了我了。 】 【你若是想要,就只能超过我。 】 【师兄,你得认命。你这种灵修,就是得比寻常弟子强上千万倍,才能得到该得的东西。 】 【我其实也能理解你,师兄,我们都没投个好胎,我从前和你一样。 】 【我们是一丘之貉……所以,别怨我抢了你的东西。 】 【我倒不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畜生。 】 咔嚓一声脆响。 沉怅雪回过神来。他抬起灯烛,才发现灯烛的底座刚刚已经被他活活攥碎了一块。 碎片扎在手掌里,掌心中已经全都是血。 沉怅雪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将碎片甩干净后,他摸了摸头上包好的伤口。 沉思片刻,他又侧头看向院里。 宫舍院中,有一口水井。 白天不知是谁为了方便同门取用,已经打了三四桶,搁在了井边。 沉怅雪站在廊中观望片刻后,低下头,吹灭了手中的灯烛。 灯烛熄灭,沉怅雪将它放在廊外的栏杆上,出了宫廊,走入院中。 他解开了头上的白布,露出依然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乌发在夜风中飘飘,他抬起手,拉着伤口的边缘,将它硬生生拉得裂开。 血顺着好了一些的伤口边缘淌下,又从脸颊边缘往下滴答下去。 瞧着很痛,沉怅雪却好似全然无感。他走到水井边,拎起一桶水。 他把水桶举到头顶,翻了过来。 一大桶凉水倾盆而下,全浇在了身上。 玉鸾山宫中,钟隐月打了个哈欠。 他有些发愁。 几个弟子在他跟前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不敢作声。 “你们这水平还是不太能看……”钟隐月唉声叹气道,“这个水平,进万年秘境有些悬啊……” 几个弟子羞愧地低下头,不敢抬头。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这一个月里钟隐月在闭关,他们被寄养在灵泽名下。灵泽又不能教正经的符修东西,他们就只能学最基本的…… 最基本的,翻来覆去也就那点。 所以原地踏步那可是太正常了。 “也没关系吧,你都是大乘了,还有我在,去秘境也没什么大问题。”青隐说,“足够了。” “话虽如此……” 钟隐月话刚说到一半,金玉镜突然在怀里散出灵气。 钟隐月感受到了灵气,这是有人传讯的信号。 他的话戛然而止。 钟隐月抬抬手说了句抱歉,从怀里拿出金玉镜一看,见传讯来的竟然是沉怅雪。 钟隐月愣了愣,皱皱眉,站起身来走远了些,接起了传讯。 他张嘴就问:“怎么了?” 青隐瞥了他一眼。 弟子们也望着他的背影。 不知玉镜那头是说了什么,没一会儿的功夫,钟隐月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什么!?”,随后急急忙忙地应了几声,对着那边叽里呱啦地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后,收起玉镜,抬腿就往外跑。 跑出去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宫里还有人,又立刻折返了回来。 “今天就到这儿!”钟隐月朝他们喊,“有事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钟隐月跑了。 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雷响,是他御剑后又以雷术加速的动静。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好半天,最后一同把迷茫的神情投向青隐。 “莫看我。”青隐趴了下来,淡淡道,“我也没懂。” “……” 钟隐月急急忙忙地落到弟子们的宫舍长廊中,收了剑,连滚带爬地跑到沉怅雪的宫舍前,推开了门。 沉怅雪屋子里寥寥地点着一盏寂寞的灯烛。门一开,烛火立即狠狠一晃。 屋子里响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 钟隐月定睛一看,沉怅雪真和玉镜里说的一样,正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门开了,沉怅雪才竭力抬了抬身子,边惊天动地地咳嗽着,边从被子里晃晃悠悠地探出单薄病弱的上半身来。 那脸上潮红一片。 他声音气若游丝,沙哑极了:“师尊……” 第56章 “师尊……” 沉怅雪声音沙哑, 委屈巴巴 钟隐月听得心一颤悠,整颗心脏都要碎了。 他急得手足无措,赶紧跳过门槛进了屋子,回身把门关严后,跑到沉怅雪床前,好声好气地哄着,把他扶着躺了回去。 “这怎么搞的?”钟隐月问,“今日下午回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了?” “弟子也不知……” 沉怅雪刚说几个字, 又咳嗽了起来。 钟隐月心疼得滴血,赶紧把被子给他掖好,隔着被子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或许是……解了命锁,才会如此。”沉怅雪哑声说,“那命锁在我身上……近百年, 一解开……身子不适应,才会如此突发高烧……” “师尊……可是正忙着,师弟师妹的事?”沉怅雪内疚道, “我可是,又给师尊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突发高烧这般大的事,又不是你想的。” 钟隐月皱紧眉,跪在床边,一下一下捋着沉怅雪的头发。 刚摸几下,沉怅雪突然在他手底下“唔”了声,听着像是痛到了。 钟隐月一怔,手上突然也有些异样感。他翻过手掌一看,见指尖上多了一片血。 他忙去翻开沉怅雪的头发, 就见昨日他包扎好的地方此刻伤口开裂,化脓的地方更甚,伤得更加严重了。 “这又是怎么搞的?!” 钟隐月急得像要疯了,怒道,“怕不是姓耿的在那边下咒!?个杀千刀的,我真——” 钟隐月放下他的头发,气势汹汹地起身来,作势就要去干曜宫讨说法。 走出去没几步,沉怅雪沙哑地喊了他一声师尊,一着急就从床上扑了半个身子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烧着的人手脚意外地冰凉。 钟隐月腕上一凉。 沉怅雪又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咳嗽,钟隐月就受不了。他立刻撤回要跑出去的念头,回过头把沉怅雪扶回榻上。 “师尊……别去……”沉怅雪抓着他,抬起眼眸,可怜兮兮地哀求,“也不一定是……长老所为。命锁……一旦解开,就是会这般……有所反应……” “毕竟是身上,挂了数十年的锁链了……就算是镣铐,戴得久了,也会溶于骨血些的……突然断开,自然会这般……” 这种设定钟隐月听都没听过。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但是原主又没收过灵修弟子,加之他怕触到干曜逆鳞,这类事也不怎么了解。 估计是这原文的隐藏设定。 钟隐月的毒唯脑子让他无视了所有不合理,全身心地第一时间相信沉怅雪。 沉怅雪病得说话有气无力的,脸上红了大片,说话都说不全,咳嗽不停。 钟隐月心疼得紧,只好应下说不会去找干曜。 沉怅雪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笑了笑。他笑得如同一片薄冰,随时都会碎去。 “师尊……别担心。”沉怅雪又哑着说,“烧了一场而已……几日便能好,不会耽误秘境之行的。” “谁怕你耽误那个了,我是心疼你难受。”钟隐月再次把被子给他掖好,“别动了,我去给你找药……我宫里的药更好些,你等我回来。” 沉怅雪点点头,乖乖地在被子里缩起来,闭上眼睛。 多乖啊。 钟隐月心中又忍不住骂了几句耿明机,起身找药去了。 他推开沉怅雪宫舍的门,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从山宫里拿了个药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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