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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怅雪。 沉、怅、雪。 沉怅雪,是重生的。 钟隐月只觉得这是个笑话,于是笑出了声来。 他手上又开始摸起了沉怅雪的脑袋,默声道:【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沉怅雪怎么可能是重生的? 】 【分析并无错误。 】系统说。 【你上次和上上次的测算不都错了吗? 】钟隐月说,【耿明机那边出了剧情外的错你也没算到,秘境里妖后跑了出来你照样没算到。算错这么多次,你现在又说沉怅雪是重生的?太扯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 【再说,他要是真是重生的,怎么可能还会在耿明机那边受那么多委屈?哪家重生回来的还会让自己受这么多委屈,有病? 】 钟隐月对系统的分析结果嗤之以鼻,半点儿没信。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六个省略号,似乎是无言以对。 钟隐月往椅背上一靠,手上仍然一下一下摸着沉怅雪。他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那乌发如丝丝有形的墨色之水,从他指间滑落下来,又循环往复。 沉怅雪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好似要睡着了。 看着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钟隐月心中越发觉得系统刚刚说的都是在扯淡了。 钟隐月不信,系统也没有再辩解。沉默一会儿,它又说:【还是请您记住,我们分析出了这一种可能性。 】 【宿主,有关于目标人物的性格,相信您比系统都更加清楚。他重生后是否会选择故意激怒耿明机来伤害自己,您心中应当也有答案。 】 钟隐月没说话。 他低了低眼帘,又很快别开了目光,眼中闪烁了几下。 系统只是公事公办,它并未过多停留在这些感情色彩极其浓重的话上。 系统继续:【有关下一篇章:仙门大会的系列任务,三日后将为您发布。 】 【在仙门大会之前,经过我方测算,魔尊乌苍将在近日前来与您商谈,请做好相关准备。 】 乌苍? 【他来干什么? 】钟隐月问。 【暂时无法告知宿主。 】系统说,【请您待到魔尊到来,亲自与他会谈。 】 系统不说,钟隐月也只好硬着头皮认了:【行吧。 】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我方会继续进行剧情分析,若有新的进展,将会及时与您汇报。 】 系统说完,便闭了对话框,下线隐身休眠去了。 系统走了,钟隐月往后一靠,长舒了一口气出来。 “师尊。” 沉怅雪忽然又叫他,钟隐月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我方才说的话。”沉怅雪抬了抬身子,睁开眼看他,“我不要自由。” 短短五个字,钟隐月立刻想起了他刚刚说的话。 ——我不要自由,我要永生永世被锁在师尊身边。 钟隐月立马又腾地红了脸。 沉怅雪仿若一只没长骨头的水蛇,伸出手,攀着他的衣袖,顺着他的身子往上爬来,又凑到了他的脸前。 “师尊,”沉怅雪眼眸深情又可怜小心地看着他的眼睛,“师尊,即使这样,师尊也还是不愿锁我吗?” 距离太近了,钟隐月两只手在两旁慌乱地乱扒几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逃。可他已经靠在了椅背上,压根就退无可退。 沉怅雪显然发觉了他想跑,于是凑得更近了:“师尊想跑去哪儿?” 钟隐月简直头晕目眩:“没,没想跑啊!” 沉怅雪轻笑出声:“骗我可不好,师尊,我可是只兔子,逃跑是天性。您是不是想跑,我瞧一眼便能知道的。” 贴得这么近,他还笑了起来,真是更要人命了。 钟隐月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多多少少缓过来了一些。 他不敢睁开眼:“你先别逼我……行不行?” 沉怅雪没说话。 “你让我想一下。”钟隐月捂了捂脸,脸红得像要滴血,“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给不给你上锁。” 钟隐月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离开了些,轻快了许多——是沉怅雪站了起来,没有再压着他。 钟隐月睁开眼,沉怅雪果真坐直了些,从他身上起来了。 只是他神色落寞,微低着头,瞧着很不开心。 “好吧。”他说,“师尊要想,那便想一想吧。” 他答应了。 可瞧着他毫无笑意,有些伤心的一双眼睛,钟隐月心里更不得劲了。 第80章 钟隐月说要想想再说,沉怅雪也就没有再逼他了。 沉怅雪从他身上起来,往旁退了些许,把他书案上自己方才打翻的茶杯重新摆好, 擦干了水渍。 做完这些,沉怅雪就规规矩矩跪坐在原地,两手放在膝盖上, 一声也不吭,乖巧极了。 他又开始低眉顺眼地垂下眼睛了。 钟隐月越瞧他越可怜,张嘴想说些什么宽慰,可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照沉怅雪刚说的那些话来听,只有钟隐月答应给他上命锁,沉怅雪才会开心起来。 钟隐月不愿意锁上他。 锁是不愿意锁的,可他又不忍心让沉怅雪这般伤心。 钟隐月心中纠结无比。 他又不太理解,为何沉怅雪会这般想让钟隐月锁上他。 这命锁害了他一生, 更是灵修的屈辱,沉怅雪不可能不知道。 对于这命锁, 原文中也有提及。尽管没揭穿沉怅雪也是灵修, 但文中也说过,对所有灵修来说,命锁都是不得不挂在身上的莫大的耻辱。 这世道,灵修虽不是人,可也不被人当人,更不被人修当个活生生的灵物看待。所有被挂上命锁的灵修都是锁主的所有物,这就好似被牵上了一圈狗绳,命他一直随着自己跪在地上走。 灵物修行, 便必须承此耻辱。 沉怅雪为什么上赶着要钟隐月给他上一道屈辱的锁链? 钟隐月想不明白。也没待他想明白,跪坐了片刻后,沉怅雪便起了身,对钟隐月说要去别宫跟其他人一块抄经书去。 这会儿钟隐月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毕竟名义上还是师徒,沉怅雪向他作了一揖,回身离开。 他走后,钟隐月越发心烦意乱。 钟隐月坐了半天,又躺倒在地上,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沉怅雪会想要他上一道命锁。 想了半天,他又想起系统的话。系统说他了解沉怅雪——钟隐月的确是了解的,他都快把这本书有关沉怅雪的情节翻烂了。 系统说,假设沉怅雪是重生回来的,他会不会在这一次故意三番五次地激怒耿明机,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找罪受,钟隐月是能明白的。 他明白吗? 钟隐月有点迷茫,按照一般重生文的套路,这种事儿绝不可能。 可细细想想,他又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他自知自己是忽视了什么的。而因着这份忽视,他又隐隐感觉,沉怅雪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隐月思来想去了许久。 虽说心中已经有了些异样之感,答案也已经都到了心头了,只差临门一脚——可他又觉得这绝不可能。 沉怅雪怎么可能是重生的? 钟隐月心想,谁家重生的人儿还能把日子过得这般可怜,这绝不可能。 他那么可怜,那么柔弱,没个旁人帮持,都快死在那吃人的干曜门里了! 钟隐月望着天花板想着,又忧愁地叹了口气,翻了半个身。 所以沉怅雪为什么想让他上命锁? 钟隐月想了两天都没想明白。 他罚下去的罚抄任务太重,得点灯通宵才能抄完。 任务繁重,沉怅雪也一直没再出现在跟前,更没机会再跟他提。 等过了两天,弟子们通宵熬夜,才总算在钟隐月定下的期限前抄好了经书。一群人又毕恭毕敬地来到山宫,将五十份经书交给了他。 钟隐月拿过来,一张一张慢悠悠翻阅了过来。 他也只是随意扫一眼而已。 但弟子们跪在他跟前,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又惹他生气。 翻着翻着手上的东西,钟隐月抬起眼皮,随意一扫,见四个弟子都低着头,不敢言语,这些天堵在心口上的闷火才消下去了些。 看来他们心里都有数。前日生了那么一通气,瞧着也不是白生了,好说歹说他们是懂点礼数了。 孺子可教。 除了白忍冬。 钟隐月把手头上这些手抄的经书放到一边去,挥了挥手道:“行了,知道做错就行了,以后都注意着点,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四个弟子连忙伏身谢过他,抬起身来,正要赶紧离开时,白忍冬突然小声道:“师尊……” “嗯?” “前些日,弟子从秘境中得到的剑。”白忍冬小声提醒道,“您还没助我开光。” 钟隐月闻言,神色半点儿没变,手头上也十分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他记得这事儿。 在这本书的设定里,一旦得到一把无主之剑,得剑的修者就需要以指尖血为其开光,使剑认主,才能让这把剑彻底归顺于自己,能御剑来之法。 不过世间一切事物都有好有坏,剑也是同样。 此间有不过百年的铜剑,也有上等的万年仙剑。剑的资质不同,需要开光的法子也不同。 若是平常的百年铜剑,修者自己便能开光。可若是剑的年头上千上万年,那剑中便已积攒了天地日月之精华,已自成剑灵,是会伤人的。 白忍冬这把可是万年秘境里的上等好剑,自然是在会伤人的这一拨里。 若是他自己这等修道没多久的愣头青自己来开光,很有可能会被剑反伤,还是需要有大乘的修者助其开光。 在原文里,他在这会儿就立刻被耿明机拉到干曜门里了,是耿明机帮他开光的。 钟隐月自然也能帮他开光,但他这会儿懒得理这茬。 他都不想教了,开光不开光的,他更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抿了好几口茶后,钟隐月放下茶杯:“先放着,不着急。近日得知了妖后出没,我还得忙着查探秘境的事。你那柄剑又跑不了,早已是你的了。” 白忍冬忙点了点头。 钟隐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又挥挥手,下了逐客令:“都走吧,干正事去。” 弟子们忙再次向他行礼,纷纷离开了。 沉怅雪最后一个起来,跟其他连忙疾步往外走的人不同,他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往外挪去。 钟隐月瞧他往外走,本以为是有意离开,便也没留。他从一旁抽出本书册来,刚翻了几页,突然听出耳边的脚步声简直慢得出奇。 他转头一看,沉怅雪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慢慢往外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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