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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身上仍旧散发着浓烈的火灵根灵气。钟隐月将手覆在上面,感受了下,又拧着眉松开了手。 “没用的,这种灵门之锁,人间的修者是打不开的,即便你是大乘。” 魔尊抱着双臂,从后面跟着缓缓走出,语气懒散,“若是羽化的仙人来,倒还有些可能。” “我知道。” 钟隐月回答着,一低头,忽然一怔。 他往旁挪了挪脚步。 钟隐月蹲了下去。他脚下的这片地方,有些奇怪。 他用手摸了摸。果不其然,这片土有些被翻动过的痕迹。 像是有人挖过这片土。 钟隐月站了起来,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打量了番这块地方。从残留下来的痕迹来看,这块被翻动过的土地大小不大,瞧着顶多能让个小动物钻进去。 看这大小……应该不是老鼠。 …… 意识到的一瞬间,钟隐月立即神色一怔,眉眼不自觉地微皱,心疼之意涌上了他一整张脸。 “看起来兔子能过,是不是?” 魔尊在身后戳破了他的心思。 钟隐月脸色一抽,神色立即收起来大半。 他转过头瞥他,沉默了会儿,道:“你要什么?” 魔尊歪歪头:“什么?” “封口费。”钟隐月顿了顿,“能懂吗?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这事儿你别说出去。” 魔尊噗嗤乐了:“用不着,我什么都不缺。再说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 钟隐月还是对他持以怀疑目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蹲了下去,摸了摸地上这片被翻动过的土。 “你怎么看着完全不意外?”魔尊走过来,语气十分好奇,“真是稀奇。这可是铁证啊,阿鸾,你这收来的徒弟是亲手从这里把那只狐妖带出来,挂到干曜门山门口的。你就一点都不震惊?不打算去问问他?” “你少管我玉鸾门的事。” 钟隐月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往旁看了看,又看到另一片土地上也有被翻动的痕迹。只是那边被掩埋得很好,不剩多少痕迹,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看起来,那边是好好地被掩饰过。 大约沉怅雪是进去和出来时各挖了一条土路。可能是怕进入这山洞寻妖时,其他的妖物会顺着他留下的来路逃出去,给日后留下祸患,他才会在进入时就很小心地把来时的路埋上了,出去时是现挖的另一条路。 钟隐月没说什么,用脚在地上划拉了好几下,把他挖的第一条兔子大小的土路踩了踩,藏了藏。 魔尊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默了片刻,道:“你比我想的还重视那只兔子。” “啊,”钟隐月随口应着声,“毕竟我喜欢天天围着我转,没了我就不行的乖男人。” 魔尊又乐了声,不再跟他说沉怅雪,抱起双臂道:“你知道他今晚来做什么吗?” 他说的是干曜长老耿明机。 耿明机刚从这道石门里出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钟隐月又不傻,他瞥了眼石门:“猜到了,干曜定然就是在这里折磨那些从前本应死在他手底下的妖物的。他有私心,没将他们处死,而是带回来放在这里,没日没夜的折磨。” “前些日,他没了何成荫的庇佑,你也说了,他不傻。干曜知道,再做这等恶事,必然是不行的了,肯定会出事。所以……他是来这里,做最后的了结的吧。” 石门后面,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灵气了。方才还有一些虚弱的妖气,可这会儿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想必是这里面的妖物都已经死了个干净。 “不错。”魔尊也点头,“他深知,有些事情已经不可为了,所以是来做最后的了结的,从此以后打算不再做这些事。只不过了结了这些,罪业反倒会又加重一些,入魔会更快些。但我方才也说了,他不傻,都已经做长老几百年,他更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大多都不可为。” “明知不可为,但却一直为之。他自然不会傻到一直依靠何成荫……他知道何成荫护不了他一生,再说,他也没那么敬重何成荫。”魔尊笑着,“我是说,他会给自己留后手的。” 钟隐月沉默。 “我知道,你这个玉鸾也不傻,比他那个仙不仙魔不魔的莽夫要更精一点。”魔尊说,“我就同你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做抉择吧。” 钟隐月点着头:“我知道,多谢了。” “那便好。”魔尊道,“哦对,我上次与你说的同盟之事,你考虑得如何?” “再想想。”钟隐月说,“你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说,只自顾自说要与我同盟,实在可疑,且容我再观望观望。” 魔尊置之一笑:“也行,都随你。” 魔尊来得快,走得也快,说完这句,他就变成黑气,消失了。 他走了,钟隐月的神色却越发沉重。 月黑风高,此处只剩下了钟隐月一个人。夜风过,吹起一片草树之影,夜里的草叶哗哗作响,寂寥极了。 钟隐月摘下夜行衣袍的兜帽,回身抬头,看向山顶。 那里是干曜山宫的所在。 钟隐月死盯着那处,眼中有杀意涌动。 耿明机给自己留了后路。 后路是什么,显而易见。 钟隐月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盘算了番。不论如何,眼下都只是猜想,他得先回去证实一番。 钟隐月心中有些焦急。他也没有多留,他又把兜帽戴上,在夜色里匆匆下了山。 第86章 钟隐月御剑落地,落在了玉鸾山宫前。 他脱下夜行袍,走回山宫里。 刚越过门槛,钟隐月突然听见了咳嗽声——那声音听起来很不好,咳着的人声音里好似都带着血,声嘶力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 钟隐月心中一紧,连忙跑进屋子里,冲进卧房。 定睛一看,他便见到沉怅雪跪在床边,扶着床榻,捂着嘴不停咳嗽,鲜血从指缝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钟隐月见状,吓得魂都要飞了。他赶忙跑过去,喊着沉怅雪,蹲下去看他情况,又赶紧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听见他的声音,沉怅雪抬起头。 他已经咳得两只眼睛都充了血,红得吓人,嘴边也尽是血痕。 他还是咳个不停,又在间隙里挣扎着沙哑道:“师尊……” “行了,先别说话了!” 钟隐月心疼得紧,抱着他拍着后背。 如他所料, 沉怅雪还是想说话。可刚张开嘴,就又咳嗽起来。 他努力咽了一口口水,目光愧疚地望着他,没沾血的那只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在咳嗽声里固执地哑声说:“师尊,我弄脏……您的床铺了……” 钟隐月愣了愣。 他往床上看了眼,才看见床铺上也有血迹。很新,应当是沉怅雪方才突然吐血,一时始料未及,才一口血喷到了铺上。 沉怅雪咳得跟要死了一样,却还在愧疚弄脏了他的床。 钟隐月又急又气又心疼:“脏了就脏了,脏了洗了就是了!你别说话了,我先看看,你这怎么回事……” 钟隐月将手按在沈怅雪身上,将一缕灵力探入他体内。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也果不其然,沉怅雪体内已经气息紊乱,有了丝缕魔气。 突然间,像是被他体内的一把刀拦住截断,钟隐月的一缕灵力突然被不知什么猛地一震,在他体内烟消云散。 钟隐月拧起眉。 这就说明,沉怅雪体内还有什么法术锁链。 沉怅雪还在咳嗽。来不及深想,钟隐月赶忙收了神通,先将他扶正坐起了来。 “你先坐好。”钟隐月对他说,“你体内气息紊乱,有些不对,我且先帮你运气。” 沉怅雪手按着床铺,点了点头。他嘴里还是不住地咳嗽着,但极其听他的话。即使难受得全身发抖,他也硬是撑着自己正襟危坐起来,乖乖坐好。 钟隐月坐到他身后去,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先运起自己身上的灵气。很快,雷根的灵气从他身上涌出,向外运向四周。 他伸出双手,让灵气聚于双手之上,又涌向沉怅雪周围。 沉怅雪没有说话,他咬紧牙关闭着眼,钟隐月的灵气慢慢遍布他四周,向他体内蔓延。 不多时,沉怅雪只觉一口气血猛地反上了喉间。 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扑倒在地,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喘吁吁,连喘气声都沙哑无比。 钟隐月收了灵气,起身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又用灵气探了一番,他体内灵气已经平稳许多了。 钟隐月这才松了口气。 沉怅雪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转回过身来,顺势就往他怀里一倒。 他虚弱如一片秋日落叶,几乎没有任何力气。钟隐月便也顺势把他抱在怀里,安慰地在他身上拍了两下。 沉怅雪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了,委屈巴巴地轻声唤他:“师尊……” “嗯。”钟隐月应了声,拍着他道,“没事,有我在。” 沉怅雪抱住他,在他怀里拱了拱。 沉怅雪还是不舒服,咳嗽了两声。 钟隐月摸摸他的脑袋,问:“你今日突然吐血,自己心里可有什么头绪?” 沉怅雪摇了摇头。 钟隐月拧着眉,神色发黑。 若真是他想的这样……可不能拖。 “你可还有力气?能坐起来吗?”钟隐月问他。 “坐倒是可坐。”沉怅雪说,“可是师尊……我不想从师尊怀里起来。” “我自然也不想放开你,可你近日总是困睡,每日睡都能睡六七个时辰,实在异常,近日又这般吐了血。”钟隐月说,“我心中已有猜想,你先起来,让我看一看。” 他这样说,沉怅雪嘟嘟囔囔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沉怅雪弯着上半身,虚得几乎直不起腰,就那么倦倦地看着他。 钟隐月面露心疼之意,目光又很坚决。他稳了稳神,问沉怅雪:“衣服能脱了吗?” 他说这话,沉怅雪蓦然瞪大了眼,两只眼睛眨巴了两下。 他没懂钟隐月为何忽出此言,但还是乖乖褪下了上半身的衣物。 衣物一件一件褪下去,最终露出一片胜雪般白的皮肤。只是这些皮肤上,还留着些触目惊心,如蛇般蜿蜒的伤痕。 伤痕有浅有深,无法忽视。 沉怅雪似乎很不自在,他眼神闪烁,又别开眼睛:“都是些从前,刚刚开悟时……长老教训时留下的。那时还不怎么能听得懂人话,资质愚笨,总惹长老生气。” 钟隐月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这些伤。碰到的一瞬,沉怅雪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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