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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只看见了一瞬间的坍塌, 却依旧窥见了白玉神像下的血肉之躯。 “为何不能有?” 谢衍阖眸,享受着情人的温柔侍候。 帝尊不仅倾城绝色, 精通风花雪月, 说起情话来热烈又动人, 还有着细腻的手段,不但照顾他的情绪和感受, 就连腰身酸痛, 都有美人殷勤揉捏,悉心照料。 他这仙门之主一心扑在公事上,待己严苛至极,不带半分个人享乐。醒掌天下权, 他游刃有余,但也实在无趣。 后来,他尝过醉卧美人膝的滋味,饶是圣人也不禁感慨,由奢入俭难。 他何必为难自己,非得把投怀送抱的美人推走,仅仅因为他是魔君,亦或是他的亲传弟子? 只要这段关系藏的够好,没有人发现,不会影响到仙魔两道。魔君怎么了?弟子又如何?宠着就宠着了,谁能说他的不是。 谢衍勾着他的脖颈,把他拉到身前,呼吸撩在他的眼睫上,笑了:“不是反复试探吾,为何要接受你做情人?今日就给陛下一个答案,以后莫要再问。” “洗耳恭听。”殷无极很需要这个答案。 谢衍揉揉小狗的耳朵,道:“没那么复杂的理由。只是想开了,何必为难自己。” “想开了?”殷无极眸子忽闪,明媚的很。 在软红深处,梦境颠倒。 谢衍捉住从他深红色内衬里垂下的明珠,在指尖交缠几圈,微微牵动,就控制住情人的一切,要昔日的凤凰儿在他掌中起舞。 “谢云霁若真是个在乎三纲五常,道德礼法的人,又怎么会去主动破坏先圣规矩,只为适应仙门的发展?” 帝尊抬头,盈盈目,淡淡眉,如叠春山。 “您自然不是个迂腐的人。” 谢衍按着他的后脑,珠翠点缀其间,他却拨开,抚摸那绸缎一样的长发,道:“这世上有种种束缚,我不喜欢。” “我虽然随时可以逍遥出世,仍做回那寄情山水的天问先生,但是我不能。”他道,“因为我做出了选择,就要执行。” “达则兼济天下。您告诉弟子的道理,弟子亦认同。”殷无极颔首,他已经不再任性,理解谢衍的身不由己。 “不是规矩约束了吾,而是吾必须要做什么,选择适应规矩,做不出格的神像,是最省力,最稳定,代价最小的选择。” “您向来如此注重实用,不拘于道统,无有偏见狭隘。” 殷无极喜欢他的旷达与一视同仁,在目睹仙门大比的盛况后,他感叹,“这五洲十三岛,只有您能做到,这样的天下朝圣……” “别给吾戴高帽子,小崽子。”谢衍见他眸光晶亮,知道他又抑制不住,爱欲高炽,几乎痴狂了。 帝尊只有最极端的爱与恨,让他的个性鲜明又疯狂。 但谢衍又不得不承认,他享受着这样毫无保留的恋慕,哪怕他囿于圣人境界,无法回应等同的爱意。 谢衍接着说:“至于维持这样的关系,并非如你所想,开始于你的逼迫,维系也是因为我的理性判断。事实并没有那样复杂,我不推拒,自然就是不想推拒。” “……您不想推拒?” 如芝兰玉树的圣贤君子,凝望着他,道:“最初的时候,我一心成圣,达成许下的大宏愿。” “所以,成圣初期,我还是太顾忌了,没能驾驭境界,也没有往身边看,忽视了很多东西。” 殷无极怔住,他不明白谢衍在说什么。 “你若是还在我门下时,向师长提要求,或是为师早些注意到你的不对劲。说不准,现在又是另外一个结局。” 谢衍轻叹一声:“罢了,都是些假设,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殷无极垂下的长发如瀑,发丝如墨,因为他猛然凑近的动作,微微摇晃,又被谢衍亲手用各色珠玉珍宝挽住,只要把玩他的头发,明珠就会叮当响。 “不,很有意义。”殷无极的呼吸拂在他的唇畔,紧张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弟子若是在您的师门下,向您诉说情爱,您权衡之余,答案也不一定是‘否’……对吗?” 殷无极每每靠近他,沐浴在师尊的气息中,或许是他肋下那块灵骨在呼唤原主,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动。 此时师尊好似叹息,好似遗憾地说了些真话,却让他喜悦至极,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了。 谢衍语焉不详,就让他情到深处,恨不得融进师尊的躯体里,与他合为一体。 “我的答案是‘不确定’,仅仅如此,你就这么高兴?” 谢衍见他高兴的像个孩子,窝在他的怀里。若是他身后有尾巴,定然是在乱摇的。 “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殷无极扑到他的臂弯中,手上珠玉叮当作响,像是被拴着铃铛的小狗。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道:“您回溯往事时,是不是也不能确定,当我在您师门之下的时候,您对我,也许不止是师徒之情……” “这很难证实。”谢衍比他理性许多,谨慎的很,所以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与别崖,可能不会是师徒,自然也就无从证明当初心境。” “在情爱上,您不肯诓骗我。”殷无极道,“您若是用确定的口吻回答我,我反而会觉得您在说假话呢。” “没有骗你。”谢衍道。 “哪怕您对我,只有一瞬间,一点点的出格想法……”殷无极越想越快乐,抑制不住笑意,“这千年的疼宠,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记忆,对不对。” 殷无极还裹着单薄的深红色里衣,跪坐在床榻上,窝在师尊怀里,把手腕、腰际和脚踝都藏在衣衫之下。但琳琅玉石还缀在他身上,漂亮艳丽,显出极致的欲。 但此时,他却纯真的像个孩子,连笑容都明亮几分:“弟子原先以为,我追逐着您,做些无望的傻事,好似精卫填海,水中捞月,是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愿望。” “没想到,仙门的无情天,也有为我裂开一线的时候。” “……真是傻孩子。”谢衍见小徒儿又钻进他怀里,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习惯性地抱住他。 他身上的明珠作响,最好的珍宝点缀他的凤凰儿,昭示着可怕的占有欲,却让圣人无端又愉快几分。 谢衍延续了他的比喻,恼道:“你日复一日地撞不周山,还要怪天崩?天底下,就你最无辜了。” “天又没崩,圣人的完美形象,只是塌了一个角。” 殷无极用双手比了一下,狡黠道,“就这么一点点,但是教我抓住了弱点,我要拿捏您了。” “又不乖了。”谢衍眯起眼,却被帝尊咬住了喉结。 最脆弱的要害处,殷无极却慢条斯理地咬着,留下牙印,笑道:“魔性贪婪,您看上去无坚不摧,很安全的样子,若是被本座敲碎了壳子,窥见神像下的血肉之躯,您非得被我吮化了,吃尽了……” “不会有那一天。”谢衍才不肯让他爬到头上来,五指缠着珠链,只是一勾,就让倾身的帝尊腰腹紧绷,双腕被束在身后。 殷无极很配合,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被师尊按住脑袋,摸了摸他还空无一物的脖颈,在脖颈上挂了个沉甸甸的金锁。 殷无极忽然想起,那是小时候师尊替他打制的。 明明是祈愿平安,寓意单纯,但此时却有了些深邃的韵味。 方才被金石珠玉缠了一身,被师尊把玩时,他都镇定自若,咬着谢衍的脖子,把便宜都在他身上讨了回来,没见他脸红。 现在,一旦触及到他少时的回忆,他低头,脸却是彻底红了。 “您绑着我,还……”殷无极说不下去了,欲言又止,“这是我少时的……” 方才,他还在问谢衍回忆当年的师徒情,是否纯粹,得到他不确定,也许会接受的答案后,又被勾起少时的记忆,又被师尊这般折腾,他整个人都瞳孔地震。 “只是教陛下些东西。”谢衍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说一不二。 师徒的关系,已经扭曲成这副荒唐模样。但他们都乐在其中。 他摸过他脖颈到锁骨上一片咬痕,含着笑,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道:“吾允许你撕咬我,也会阻拦你。若是我控制你,也可以反抗。” “教这样的坏事情?”殷无极绯眸一撩,却被谢衍按着肩膀,轻轻一推,倒在枕上,笑倚风流。 他初登尊位后,也曾进退失据。万幸的是,那是在他私底下拜访微茫山的时候。 师尊是最高标轩举的君子,不会趁人之危谋算他,反而把他拎到面前,耳提面命,认真地替他补了补帝王课。 谢衍并不提及他北渊局势,引经据典,由浅入深地教他平衡多方势力,教他如何封赏,如何收权,如何提振君王权威,是极为有用的帝王策。 但他早就不是在书案面前,正襟危坐地听他讲课的少年。当初这些补课,他都是笑着依靠在师尊的肩头学的。 现在,谢衍教他课,却都在床帏里。 情到浓时,在各自面前,就能把性格中最恶劣的一面原样展现,却又完全接纳。 “很恶劣吗?”谢衍看他,就是这样清淡无波的神情,最是高洁冰寒,却足够销魂夺魄。 “忍着。” “好,忍着。”殷无极浊重地叹息,笑道,“由着圣人的意思。” 谢衍在外显得光风霁月,实则骨子里有着深重的控制欲。 这种控制,曾经体现在无涯君身上时,是严厉的管教。如今,却是对于情人爱欲的掌控,带他的节奏。 殷无极生而为天生大魔,就算被管束过,但魔性是他深藏的本性,哪怕极力克制,骨子里仍有暴戾的破坏欲。 所以,他总是在饿,希望把高洁的圣人污染,将他拉入堕落的深渊。但是很显然,谢衍吃软不吃硬,他选择的手段不是抢占,而是极致的引诱。 “这段关系确实偏执畸形。”在他撩起衣衫骑上来时,殷无极听谢衍说,“甚至,可以说荒唐。” “但是时光那么长,保持陌生人的距离,你我皆受不了。”谢衍垂头,与他相视,“既然身而为人,总会去尝试一些‘明知不可以而为之’,去寻求平淡生活中的变数。至于危机,那也是在发生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诚然。”殷无极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相聚时,能得一夕,就是一夕。” 谢衍白衣微微凌乱,却遮住许多旖旎。他捧着殷无极的脸,缓缓摩挲,笑着道,“那就乱七八糟吧,我们都明白界限在哪里,只要不失控,也是无妨。” “是啊。”殷无极扶着他的腰,含着笑,仰头等他亲吻垂怜,却又笑着阖眸,“你我都不能失控,我明白的。” “陛下真的不会?”谢衍敢于承诺,是因为圣人境界的七情淡漠至无,但他依旧有了裂缝,却又不敢太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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