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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弟子听令,协助墨家弟子,封印城中各地的传送门。”韩度也紧随其后。 “医宗弟子,搜寻伤员,进行救治。”医宗白术再道。 “这可是我们阴阳家的主场,可别输了。” 此次圣人为客,跟随的儒宗弟子不多,却各个是精英。 “儒宗弟子从旁策应。”风飘凌作为儒门大师兄,此时有条不紊地指挥,“我们的目标是驱逐厉鬼,为道友开路。” 中洲仙门平日里看似互怼,但是危难前的凝聚力与组织性,在出身道门的宋澜看来,几乎不可思议。 他心中暗暗想道:“道门崇尚无为,师尊也从来不管事,道门总是各自为政。中洲仙门长此以往,定是要把我等道门远远甩在身后,届时再追逐,哪里赶得上儒道这种世俗道统半根指头……” 宋澜已是半步渡劫修为,在城中是修为第一梯队。他作为道祖亲传,出门在外代表道门。 他见儒道都行动起来,为了不违背血盟的誓约,才点了头,让来参加百家论道的道门弟子协助盟友。 道、佛两道统,在封印与驱鬼上别有心得,此时事关拯救长临城甚至人间,他们就算各怀心思,在此时也得以盟友为先。 谢衍主导下的仙门,总归是血盟铁誓,多过门第之别。 他承担了最重的责任,应对鬼门本体。散落在城中各地的小型封印门,需要仙门弟子们逐一封印。 此时,他们眼中如同高悬日月的圣人,正在天穹上与那最大的鬼门对峙。 谢衍面对的,是“天”的意志。但他作为天道代行者,从不服天。 圣人灵力彻底外放时,天边放出万千澄清的明光,本该阴云笼罩的天,迷雾驱散,寰宇为之清明。 他是仙门日月,是无上大道。 “这就是圣人谢衍。”每一个抬头凝望着他的修士,连憧憬都显得浅薄。他们几乎都不会有自己能追上他的幻想,因为个中差距令人绝望。 他们大抵会这样想: 此间之天,若有人之形态,大抵就是圣人这般模样。 此时,圣人身侧寒芒凛凛,万千光华化为剑芒,又整齐划一地指向鬼门。 “山海剑,归。” 山海剑意如风起,随后似雨落,再后如山崩海啸,向着鬼气四溢的鬼门倾泻而去。 天若流瀑,万剑刺穿天幕,几乎将鬼门撕裂。 一时间,长临城的高空遍布千万万剑芒,全是山海剑的虚影,彻底封锁了整座城池。 在这样的压制之下,鬼门中一旦探出半个厉鬼的脑袋,连嘶吼都来不及,即刻间就能化为齑粉。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全面碾压,没有剑修还能在他的面前站立。 叶轻舟踉跄几步,按着怀中躁动的剑,背部抵着墙壁,才能勉强承受住这种被近乎压迫的剑意笼罩的感觉。 他喘出一口气,只觉这比起当初观圣人与帝尊比试时,还要更加恐怖,更加压抑。 “师兄,这就是圣人的剑意……”他感叹,“这是何等的威能,连天都为之颤抖。” 宋澜面若深雪,他捏诀封住面前的传送门,抬脚顺便踩碎厉鬼凝实的头颅,让其再度化为黑气散去。 “师弟,别忘了我们的道统。别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师尊亲口说过,你有才能。你精研剑道,假以时日,如何不能打败谢衍?” “打败,圣人?”痴迷剑道的天才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严厉的师兄,苦笑道。 “师兄,你也太看得起师弟了。” 谢衍露的这一手太震撼,只有修剑道者,才能知晓其中近乎绝望的差距。 此时的尚贤山庄里,扮作少女的帝尊却轻盈地踩在已经被魔焰烧成一具空壳的蜘蛛女身上,微勾指尖,就无声无息地把蛛网烧成灰。 其他人横七竖八地掉下来,殷无极独独单手拎着昏迷的小师弟的衣领,懒洋洋地笑道:“小游之别睡了,这次出门,你怎么这么倒霉?” 他的语气轻松诙谐,看着天际上近乎绞杀一切的山海剑意,依然我行我素,行止自如。 同为至尊,他最明白谢衍有多强。仅是封住全城的剑意,还不是他的极限。 “谢云霁但凡想做什么,总是没有做不成的。” 殷无极笑着说罢,再把白玉环乖乖地套回去,压住少许动荡的魔气,免得师尊后来检查时生气。 他甚至心里盘算:“不能动太多魔气,要给谢云霁一些保护我的机会,乖乖当他的小娇妻,他那副骄傲执拗的性子,才会满意几分嘛。” 继而,他理了理衣服,甚至撕烂了裙摆的布料,扯乱了长发,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打了个响指,唤醒沈游之。 “醒了?沈仙君。”绯裙少女泫然泪泣,推一推他的肩膀,“好多鬼,人家好怕,你终于醒了。” “师娘,这里是……我记得,我被一只人面蜘蛛袭击了,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可怜沈游之年纪尚轻,哪里看得穿前大师兄的套路,忙把他护在身后,“师娘莫怕,我一定保护好你。” “也不知道白师兄去哪里了?”他迷茫片刻,又看着只剩下一具空壳的蜘蛛女与连骨头都化成灰的画皮鬼,迟疑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殷无极眼睛乱瞟,捏着娇娇嗓音:“也许是分赃不均,内讧,打起来了吧。总之,不用在意这么多。” 沈游之被轻易地欺骗了:“他们内部还挺不团结的,不像我们师门……嗯,还有师娘。”他忙补充。 殷无极假笑一声:“呵呵,仙君真是说笑了。” 尚贤山庄的沦陷速度很异常。 照理说,鬼门开后,将此地化为鬼域需要时间。 但是殷无极方才用神识探过周遭,长临城其他地方未曾有太多改变,偏偏是尚贤山庄出了岔子,连鬼界植物都开始长出来了。 “难道是想围猎本座?” 殷无极走过湖边,看见了芦苇枯萎的地方,竟然长出了幽冥花。 娇艳的花盘垂下,却是捕获猎物的最佳时机。 帝尊看向迷雾中央,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那是被困在迷障中,似乎在和虚空对峙的白相卿。 “让路,我要去找小师弟和师娘,这是我的责任。”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招。 就在白相卿与虚空划拉的时候,背后升腾起一株巨大的血色藤蔓,无数海葵般的软体触肢同时展开,好似要从背后将他捕获,吞入布满粘液的体内。 “师兄,我来救你!” 鬼面葵,那不是他打得过的厉鬼。 殷无极看着小师弟莽撞,无知无觉地往前送,微微眯起了暗红色的眸。 “真是让人操心。”说罢,他们美貌的小师娘徐徐走上前,拔下发间的一根白玉簪。
第395章 蝴蝶之吻 殷无极拔下玉簪代剑, 在指尖灵活一转,柔软丝发随风拂,如氤氲的墨散落双肩, 美艳杀人。 帝尊扮成看似脑子缺根弦的小美人, 多数时候都是娇气又绿茶,总是折腾的师门鸡飞狗跳。 有时,他还故作无辜,在师尊面前撒娇卖萌告小状,让儒门三相时常血压拉满。 他一点也没有儒门宗主夫人的端庄,更不具备做仙门之主道侣的从容大度。 他毫无修为、骄纵、不识大体,甚至蛊惑仙主。减分项太多,狗见了都摇头。 这么多的缺点, 敌不过一句圣人偏爱。 “师娘, 不能靠近!”沈游之急了,想要伸手去拦这无知无畏的凡人师娘。 “那只大鬼看上去很厉害!就算您身上有师尊设下的禁制, 也会很危险——” 他话还未说完, 却见师娘抬手,把玉簪投掷出去。白玉簪一脱手, 就化为一道新月似的山海剑意。 在剑意没入浓雾时, 魔君带着些恶意地曲起指尖, 魔气压缩到最极致,埋在厉鬼体内, 再陡然炸开。他竟然凌空捏爆了厉鬼的触肢。 不消片刻, 再至的剑意似镰刀割草,把那早已没有反抗能力的厉鬼海葵似的触手剃了干净。 浓郁如浆的鬼气爆裂喷溅,差点被厉鬼吞进去的白相卿中途被吐了出来,漆黑的鬼气淋了他一身。 白相卿还有些恍惚, 他抱着琴跪在地上,茫然看着被剃秃了的厉鬼,懵了一瞬:“游之……咳咳咳,这是你干的吗?” 沈游之扶着额头,伸手颤巍巍指向扔了根簪子的凡人师娘,道:“不,是师娘。” 白相卿:“啊?” 殷无极捂着马甲,掩饰他随手捏爆厉鬼的事实。他故作无辜道:“看人家做什么,是夫君说,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脱个首饰丢出去,看上去效果还挺好的嘛。” 白相卿抖抖身上残留的鬼气,用术法清理干净,狐疑地看着他:“就算是师尊的禁制,但是一击就把合体期境界的厉鬼净化,这也太……” 殷无极睁着眼说瞎话:“夫君那样无所不能,又那样宠人家。他给我戴的首饰,能是什么便宜货嘛?看样子,这还蛮好用的呀。” 他声音娇滴滴的,一个劲往谢衍身上推,顺利糊弄过去。还好厉鬼死掉后就会消失,不然白相卿定能看出些端倪。 师娘是师尊的宝贝,白相卿和沈游之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了中间。 “我们先出尚贤山庄,去找风师兄,他今日跟随师尊出去,现在应当在指挥儒门弟子。只要到仙门大能聚集的地方,师娘就不会有危险了。” 白相卿明面上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他横抱瑶琴,在前方开路,如临大敌: “现在的尚贤山庄,不知为何变得很异常,连我都中了招……游之师弟,你一定要保护好师娘,她是凡人,就算有师尊的禁制傍身,也是很柔弱的。” 少年沈游之一脸认真:“知道,我来殿后,要保护师娘。” 殷无极见师弟们这般上心,抚摸着腕间的白玉环,惋惜道:“可惜了我的簪子,回头向夫君再要一支,方才那支多好看,是盛开的梨花呢。” 白相卿听闻,也是失笑,觉得女孩儿爱鲜亮,大抵是巧合。他行礼:“多谢师娘割爱,救在下一命。” “不客气啦。”殷无极听出他这声师娘叫的挺正经,忽然恶劣地扬起红唇,软绵绵地补了一句,“小白也算是我徒弟嘛,要好好疼爱。” 白相卿:“……”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被占便宜了。 殷无极明面上是被两人护着,实际上暗地里捏死了不少来找茬的厉鬼,只放了师弟们能处理的货色过来,稍微替师尊带带徒弟。 即使是这样,总是在和平的仙门历练的白相卿与还没怎么下过山的沈游之还是左支右绌。 “笨,戳他们眼睛啊。”这是观战的殷无极凉凉的声音。 “没有形态,小白,你用琴音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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