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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治轻笑一声。 宣病越看越喜欢,本欲把他带回宫殿,但又想起了安擎宫殿里那个会说话的镜子,遂转身看向寒松。 “你先退下吧。” “?”寒松疑惑,“你要做什么?” 宣病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说,但莫名的,他就觉得很信任寒松,便说:“我还要去一趟安擎的宫殿。” 寒松吓傻了,“啊?!” 师无治瞅了他一眼,忽地觉得他像现代的鼠鼠震惊表情包。 “我觉得他屋里有个东西有问题,”宣病没说具体是什么,“要再去看看。” “你不怕他故意钓鱼啊?他抱你的时候都问你了。”寒松皱眉,真心实意的担忧起来。 宣病一怔,这确实有可能。 “但安擎还在吃东西呢,他不会发现的。” 寒松无奈了,“行吧,那我给你望风。” 三人便又很快去了宫殿边,殿外没有人,全都去了家宴的宫殿侍候。 安擎是有些自大的——他不认为有人敢触犯魔尊尊严,冒着危险进去偷东西。 寒松守在了外面。 宣病带着师无治进去了。 “你要找什么?”师无治低声问他,“我可以隐匿我们的身形。” “一面镜子,”宣病简单的把那天的事情说了,“好像能看到我爹的记忆,但我爹和娘在吵架,好像说什么使命一类的。” 师无治眯起眼,指尖一动,一道法力光芒隐匿了他们的身形。 “诶?”宣病眼眸睁大了一点,“我也要学,回去你教我这个!” 这也太适合做坏事了! 师无治声音宠溺,“好。” 听了寒松的话,宣病也有些怀疑安擎在故意钓鱼,但进去后,他发现那镜子还在原地,里面也依然在重复着那些话。 “我有我的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 宣病站在帘子后,又继续听了听,然后看向了师无治,“师尊,你见过柏青,对吗?这是她的声音,对吧?” 师无治颔首,“是。”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宣病想到了宣莫说的柏妹,又想起了鲛心里那段记忆—— “师尊,我有个想法,”宣病说,“会不会柏青也是神的转世?宣莫叫他柏妹,那他俩应该是同龄啊——她自己又提到了使命,为了这个使命甚至离开魔族,那这个使命会是什么呢?” 师无治顿了顿,和他对视—— “是你。” “是我?”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宣病眯起眼睛,又琢磨了一下,“不,准确说,不是我——是宣主。柏青、宣莫,宣主——甚至说自己能预言的越青姬,他们四个人可能是认识的。” 师无治眉头一挑,果然,宣病是聪慧的。 越青姬在南疆庙时似乎想透露什么给他们,结果被天道警告——这就坐实了她不是单纯妖族。 她没办法多透露,又只能引他们去了南海,在南海,他得到了鲛心。 “鲛心对宣主而言是什么?”宣病有些奇怪,“不能是宣主的心脏吧?那就是他掌管大海的东西?” 师无治唔了声,却道:“天地共主——地,是海,鲛心是控制大海的力量。” 宣病一顿,脑袋旁又好像冒出个小灯泡—— “我懂了……那对应的天,是不是也有掌管它的力量?是什么?” 师无治笑了,眼神却没看宣病了,“可能集齐了,就会有什么东西被拨回正轨吧。” 宣病兀自思考,没注意到师无治躲开的眼神,“我又想起一件事。” 师无治:“嗯?”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听过一个女师讲山神和猫的故事吗?”宣病突然看向他,“那是十三岁在茶楼听到的。” 茶楼在当时的他看来,是个有钱人或者不愁吃穿的人才能进去的地方,那里烹着茶,文人雅客高谈阔论,台上偶尔还会有说书人讲故事。 “那时候我和宫观棋已经认识了,算是他的书童。他有时候会翘课去玩,就把我也带着去,我在那里听了不少话本里的故事——”宣病说着一顿, “但一直都是男的在说,后面突然有一天,来了个女人说书——我为什么把那个故事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有人往台上丢东西。” 纷闹的茶楼里,台上的男人换成了女人,台下的人们便开始不满意。 ——由于哑巴姐姐的缘故,宣病天生对女孩子有好感,便很奇怪为什么丢她,甚至还想出声阻止。 但宫观棋拦住了他,塞给他一口点心,“别多管闲事,宫家门楣高,这些和咱们家没关系。” 宣病被齁甜的点心哽住了,抬眸一看底下—— 自诩文人雅客的男人们质疑女人怎么讲得好,混在里面不明真相的孩童们也跟着附和,谁的声音大就跟着谁叫,哪管自己对不对。 也有女孩诧异这么激动干什么,随即被这气氛逼得退出茶楼,把位置让给了这些人。 宣病以为她要被赶下台了。 女师却一掀裙袍,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开始说故事,不为那些东西所动。 台下,也有一道女声响起了,那是个黑袍女,她一拍长桌,平静的语气不怒自威,“不听就闭嘴,我还要听。” 她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茶楼里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按理来说,那么大的地方,想在瞬间达到鸦雀无声是不可能的。 但那一瞬就是做到了——当时的他年纪小,没觉得有问题,便在那里非常安静的听完了女师说的这个故事。 可现在一想,是有些巧合的。 师无治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丢东西,赶她下台?” 宣病微微一笑,“察觉到危险的狗才会叫。” 师无治也笑了,“不错。” 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是男人,并不能设身处地去评价女师的处境,或代替她高谈阔论。 但对于那些他们看不上的同性,却是忍不住划分界限的。 正常人和狗的界限。 “不过我现在想来——不知是不是我先入为主,”宣病看着师无治,“我觉得那声音很耳熟,而且后来女师没再出现过。” 仿佛只是为了讲那一个故事。 师无治一顿,眯起眼睛,“你觉得……” “那可能是越青姬。”宣病道,“我记得她说自己有预言之力——当然,以上的猜测全都是建立在她和我娘真的有关系、真是宣主那一辈子的人,如果猜错了,当我没说。” 师无治这一次是真有些意外了。 宣病眉头一挑,觉得他这眼神仿佛在说‘不对啊,你不该有此等智力’。 “啧,什么眼神?”他揪了一下师无治的脸。 师无治借机扣住,吻了下他的手腕。 “确实是我小看你了。”他轻声。 宣病得意的一挑眉头,难得的流露出些少年意气。 “我想近距离看看镜子。”师无治说,“能过去吗?有没有什么触动后会让安擎知道的阵法?” 宣病一怔,“上次我来的时候没有——你看镜子作甚?” 师无治对此却道:“来都来了。” 宣病便也跟着他过去。 可这一次,他和师无治一起站到了镜子前,却忽地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镜子里像是水,在缓缓波动着,有一股诡异的吸力在呼唤他。 雾气争吵的声音好像远在了天边,身边雪莲花的气息很重,他好似被抽离到了什么地方,透过时空,见到了许多人。 眼前人影重重,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发现自己好像在被人架着走—— “山神——!” “山神,这是我们给您的献礼!” “宣病?”师无治看他在朝镜子里走,眉头皱起,抓住了他—— 可这并没有阻挡住宣病,反而师无治自己也觉得有一股强大的什么力量在把他们往里面拽—— “!!!” …… 一千五百年前。 天地已开了很久,人间还没有仙族,旱灾泛滥,遍地悲苦。 有一日,海水倒灌,天际血雷涌动,风飞云卷,人们见其诡异天象,以为是上天之罚,便纷纷吓得跪拜起来。 或许是跪拜起了作用,血色的雷停了,化为了白色的莲花花瓣,飘落在地。 紧接着,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来了,解了旱灾之急。 有的人淋了雨,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身上有了一道白光,光芒很是微弱,却好像能和天地呼应,盘腿坐了下来,一种无形的力量涌进身体。 若以千年后的人来看,便明白这是仙族初始。 仿佛是有神陨落,落下的神力分给了他们。 又过了几日,连绵不断的山脉中,原本茂盛的森林被大旱所扰,早就成了大片大片枯黄的树,但又因为前几天那场雨的缘故,顽强地抽出新枝。 穿着破布麻衣的青年在窜来窜去,时不时挖挖枯叶,像是在找什么吃的东西。 但他没有找到,还脚下一空,落入了陷阱。 “我勒个娘啊这破地还有人打猎——” 他吱哇大叫着摔了下去,还非常不幸的摔断了腿。 “有没有人啊——猪啊狗啊猫啊妖怪都可以的啊,只要能救我出去——” 青年开始求救。 但渐渐的夜色深了,天际也挂上繁星,他失去了希望,抱着断腿,对天大骂:“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老爹也是有病,天天让我拜神拜神,现在遇到危险了,这不也没神救我啊。” 他骂了一会,又觉得要节省力气,遂闭了嘴,开始抱着腿流泪。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响了,像是马儿的嘶鸣。 青年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竟有一根麻绳垂吊了下来—— 陷阱上边,出现了一个垂着头发,戴着兽皮面具的男人。 “!!!” 青年大喜,我再也不用拜神了,我的神来了!以后我就拜这个救命恩人—— 他流着泪被恩人拽了上去。 然后看见了一匹漂亮的黑马,还有个健壮的男人。 男人身姿卓越,披着破布,长发凌乱,也不掩其风范。 “恩人——”青年大跪,“恩人你叫啥名,小的回去把神像烧了,拜你——” 恩人明显不想理他,扫了他一眼,骑着马走了。 他没告诉这个青年,这陷阱其实是他设的。 那匹骏马速度飞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青年呆了,更觉得他神了,回去以后便开始大吹山里有神,就叫山神。 “神?还有人信这玩意儿啊?”有人大笑着嘲讽。 “真有的话我第一个拜他——让他把我那老母治好,把我死了的孩子活过来。” “就是,我信他,他能让我发财吗?能让我也骑汗血宝马、美酒佳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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