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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宥志有时候听到他这么说,还会眉头一挑,大概是也没想到他的师尊竟然是那天下第一人。 那些仙门人,也真吃这一套,一听到他是师无治的弟子,立刻就态度大转变,把他奉为座上宾。 嘁,虚伪! 宣病哼了声,忍不住说:“也没有啊。他不是很老,还挺好看的。” 脸在江山在嘛! 师无治虽然年纪在那里,但其实本人的气质还挺让人过目不忘的……这些城主可能也认识。 宫观棋幽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控诉。 宣病却没注意到,只是看向年茗舟,“那咱们就去城主府看看,到底是妖怪还是鬼。” 城主府位于城中心,三人不好暴露仙者身份,便只能走过去——毕竟有的妖魔会猎杀修为低和没背景的仙族。 只是走着走着,他们便发现周围的店铺大多都是关着的,像在躲避什么东西。 路上也没什么人。 “这座城不太对劲,”前世有过整座城都是妖的经历,宣病警惕起来,“年茗舟,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地方吧?南疆真的在这边?” “当然!”年茗舟说,“回家的阵法都是固定的,我怎么会走错!” 宣病本来想怀疑这个南疆少年的——可转念一想,年茗舟能进凌霜派……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他只能又放下心来,暗暗的酝酿着仙力,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还将宫观棋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城主府很快到了。 天际却忽然落起雨了,起了大雾。 城主府外的护卫见到他们三人,脸色一变,年茗舟又一次掏出族中的令牌,表明了身份。 “阿二?你竟然回来了?!” 府中冲出一个人来,一下就抱住了年茗舟,“他们说的时候我都不相信呢,居然真是你……” 令宣病惊讶的是,这是位女城主。 城主名为云栖止,和年茗舟的哥哥乃是总角之交,也认识年茗舟,但年茗舟去风云宗时年纪不大,因此和这女人不是很熟。 天太冷了,云栖止身为凡人,没有仙力,已经披上了薄裘,看上去脸色苍白,病弱无比。 她的目光扫过宣病和宫观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顿了顿:“这是你的朋友们吗?阿二?” “是的!他叫宣病,那个叫宫观棋……我们进去吧!外头好冷哦!”年茗舟像是习惯了在漂亮姐姐面前撒娇,声音也压低了,“好久没见你了……姐姐。” 云栖止温柔一笑,“是啊,我和你大哥也很久没见了……进去说吧,管家——给这两位小友准备几件衣裳,风尘仆仆的,都累了吧?” 她引着三人进了府。 年茗舟和她在叙旧,宣病却只注意到了府中一些枯死的花草树木。 这么大个城主府,连照看花草的人都没有吗? “这山茶……要是没死的话,会开得极好。”宣病忽然开口,看了一眼正厅里桌边的一盆将枯的山茶花,“真是可惜了。” 云栖止下意识将目光挪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近日城中诸事繁多,倒是忘了规训下人了……来人,把这花端下去,都要枯了还不端走——是要等它结果吗!” 声音到最后竟有点严厉。 宫观棋一僵,下意识坐正了——他娘也经常这样说话,都给他训出条件反射了。 有人立刻佝偻着身子,小跑进来,端走了那盆花。 屋里燃着炭盆,有股淡淡的怪味,有点臭,也有点木香,混合起来很奇怪。 宣病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微微蹙眉,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不能多话,便忍了。 “是我怠慢了你们,等会留下来吃顿饭再回南疆吧……” 云栖止开口,目光在宣病脸上停留了一会,但彻底看清楚那张脸以后,她怔了下,又问年茗舟,笑道,“阿二,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宣病敏锐的察觉了她停留的视线,心里有点奇怪。 年茗舟不知是真的不懂她在问什么,还是假的不懂,插科打诨的道,“刚刚已经介绍过了呀,他俩一个叫宣病,一个是宫观棋。” 云栖止叹了口气,“阿二?你这是防着我吗?我其实已经不怪你大哥了……” 年茗舟耳朵红了下,看上去有点羞耻,“但是,当年的事确实是大哥对不住你啊。” 嗯?宣病敏锐抬眼,这是以前就有恩怨? 所以年茗舟才说城主可能不卖他的面子? 云栖止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没关系……你这两位朋友,是仙族中人吗?” 她似乎格外在意他们的身份。 “是啊,他们都是凌霜派的弟子。”年茗舟指了下宣病,“姐姐,他的师尊还是师无治。” 云栖止一僵,神色不自然起来:“那他师尊也来了?” “那不至于!”年茗舟缺心眼儿似的哈哈一笑,“我们这趟属于下山历练呢!他师尊来干嘛!” 宣病:“……” “城主,”有下人端着托盘进来了,“衣裳取来了,午膳也好了……请贵客们移步后堂吗?” 托盘上是两套城中的流行衣物。 宣病瞥了一眼,发现那长袍上还有条漂亮顺滑的狐狸毛领。 狐狸……是他多想了吗? 还有刚才那女人刻意问师无治来没,是怕怠慢了,还是怕师无治在这看出什么? 如果师无治在就好了…… 不对,怎么又在想师无治?!宣病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警告自己不许想。 他走神了,也就没注意到那托着托盘的下人眼神晦暗,长长的指甲轻轻的在托盘上刮出了一点白痕,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第42章 我认识你娘 “等会别吃他们的东西,你饿就先吃颗辟谷丹。” 城主府后堂,宣病和宫观棋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说话。 “为何?”宫观棋不解。 宣病也答不上来,只是说,“信我就好,帮我系下背后的带子。” 这城中的少年服饰不像仙族那样干脆利落的长袍套中衣,而是从前往后,将那薄薄的亵衣系在身后,还要用那衣绳穿过外袍,最后披薄裘,拴毛领。 宫观棋一僵,“什么?!” 宣病莫名其妙,“系背后的带子……快点,不好让人家等我们。” 他刚刚都给宫观棋系了,不明白现在宫观棋在犹豫什么。 而另一个屏风后,年茗舟正好在喊,“你们好了没呀?” 宫观棋回过神,咳了下,耳朵微红的低头开始给宣病系背后的带子。 少年时期的孩子还没长开,本就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宣病皮肤又白,长发一撩一披,更加模糊了男女之间的性别界限。 “……好了。”宫观棋不自然的挪开眼睛,不敢再看。 但宣病却没那弯弯绕绕的心思,从储物玉佩里掏出一颗辟谷丹,大大咧咧的塞进了宫观棋的口中。 指尖擦过嘴唇,有点……暧昧。 宫观棋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哥,下次直接给我就行。” “哟,哥们你俩干嘛呢?”见他们久久不出来,年茗舟冲了进来,“比大小啊?” 宣病和宫观棋都是一哽,不约而同的瞪了他一眼。 年茗舟虽然穿的像个花孔雀,但性格却直不楞登的,笑着说:“怎么了?没比好啊?要不我也脱脱……” “闭嘴吧你,比什么比!”宣病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和城主有什么恩怨?” 年茗舟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要问’的眼神,“我哥和她是青梅竹马,她当年差点成为我嫂嫂,但十年前我哥病了,长老们非说是未过门的她克的……趁我哥那会晕着,擅自把婚约取消了,嫂嫂也受了不少非议,差点自尽——后来,我哥醒了,以死相逼那些老顽固,举荐云栖止来当了这里的城主……没想到她把这里管理成了这古里古怪的样子。” 他这次回去要骂死他哥!居然把南疆管理成了这样! 原来如此……宣病大概懂了,为何那城主会病成那样—— 流言蜚语和愧疚感对于人的伤害是巨大的。 他自己上辈子在师无治入魔后也受了不少非议,还有些正道魁首悄悄联系他,让他为了天下大义杀了师无治。 宣病没答应。 他始终觉得,如果一个人因为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临阵倒戈,那这个人是没有资格说深爱的。 恶就恶吧,他陪着师无治,他不想离开师无治。 师无治只有他了,他也只有师无治了。 ——然后外界的流言就从‘他是无辜的、是被师无治强行掳走’变成了是他坏师无治的道心,如果没有他,那些百姓就不会死……之类的话。 宣病很愧疚。 渐渐的,那份愧疚彻底占据了心扉,他总是半夜惊醒,莫名其妙的落泪,也总是梦到那些哀嚎和哭声。 最开始师无治会问他怎么了,会手忙脚乱的哄他,后来就不问了,沉默的抱着他。 长夜漫漫,他们就这样依偎到天明。 他无法自救,也阻止不了入魔的师无治杀人,便选择了跳崖自尽。 他一直都是个懦弱的人,总想以最轻松的方法得到最好的结果。 比如死。 只是,他没想到,师无治也会下来,也没想到他们会重生。 时至今日,宣病对重生这件事都有些恍然。 只有离开师无治…… 他们俩才会都好好的,所以,他才坚持着要下山。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年茗舟抬手在他面前一晃,“在凌霜派我就发现了,你老喜欢发呆……会变笨的。” 宣病回神,却笑了,“我还宁愿笨点呢……笨人是不会有很多烦恼的,或许连痛苦和死是什么也不懂,只要有吃、有喝,就能如顽强的野花一样活下去。” 年茗舟闻言一噎,白了他一眼:“装什么大人!你说话的这调调跟我哥似的!闭嘴吧你!” “别吵啊,”宫观棋揽上他们,“我们出去吧……外面的人应该等急了。” 云栖止为他们准备了一桌简单的接风洗尘宴,宣病出于警惕,借口自己和宫观棋辟谷不吃,也暗示年茗舟不吃。 年茗舟却觉得没什么,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他修的可不是辟谷之道。 毕竟云栖止准备的菜肴闻起来十分可口,只是有好几道菜都重复了——比如,椒麻鸡、荷叶鸡、菌菇鸡汤…… 按理来说这一类的午宴,原料都不会有重复的。 除非主人家平日里很爱食鸡肉,所以府中只准备了大量的鸡。 “来……你们远道而来不容易,姐姐敬你们一杯,”云栖止忽然端起琉璃杯,看上去笑得很温柔,“这酒可是府里放了多年的梅子酿,今日才开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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