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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来,他不止修炼,也会炼丹,毕竟日子太长,他还不用睡眠,不找点东西给自己做的话,总觉得荒废了光阴。 因此,他对岐黄之术很是精通。 师无治原本只是顺势一摸,却没想到,一下便摸出了他头疼的缘故。 “魂魄有问题……?” 师无治蹙眉,不懂这鼻噶大点的孩子怎么会魂魄有问题,又诊了诊,可还是那个结果。 怎么会? “疼,好疼……师尊、师尊……” 宣病越来越痛苦,声音也轻了不少,显然疼极了。 师无治揽住他,输送灵力,安抚他的魂灵。 他低垂着头,宣病坐着,这个角度,他看着师无治,忽地凑近了他…… 师无治只觉得眼睫上微微一湿,回过神时,宣病已经吻住了他的眼睛。 “……师尊,”魂魄上的疼痛被灵力舒缓了很多,宣病喃喃着,又被迷了的心智控制着,“……你眼睛好漂亮,好喜欢……师尊,我好喜欢你。” 师无治其实是金眸白睫,乌色长发,虽然有许多人说过他皮相好,但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竟顿了顿,可宣病接着又吻了吻他的脸,像个小孩,表达着自己最纯粹的喜欢。 又天真又干净。 “……师尊,”宣病抱住他,他太喜欢他了,不自觉的又亲了亲,还将指尖拂进了师无治的乌色长发中。 宣病身上有股很淡的皂角香,平日里修炼时在雪莲花海里待得太久,那皂角香混合着些微雪莲花香,窜入了师无治的鼻腔。 “……够了。”师无治蹙眉,嗓音已经哑了,“宣病,我是你师尊——!” 他不刻意强调身份还好,一强调,宣病反而像更认准了这个人,抬脚抵住了师无治的腰—— “我知道……你是我师尊,别人,别人我才不这样,我不喜欢他们……” 宣病喃喃着。 他的鞋方才被蹭掉了,如今露出了肤色苍白的脚。 抵住了师无治的腰带。 “……” 师无治闭了闭眼,极力克制,在心中默念了数十遍‘我是他师尊’,我不能、不能…… “师尊……你□了。” 铮——! 师无治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在他轻微的喃语下,彻底崩断了。 他吻住了宣病的唇,那血腥气透过彼此的相接,传了过来。 如此甘甜…… 如此,大逆不道。 师无治骂着自己,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揪住了宣病的后颈,撕扯掠夺起来。 心中的种子发了芽,长成大树,笼罩住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直到,他体内的金丹开始疼痛。 师无治才回过神,狼狈的打晕了宣病。 他第一次当懦夫。 他抹去了宣病这段记忆。 天下第一人做这点事,那是轻而易举的。 宣病翌日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欢欢喜喜的跑来说,“师尊师尊!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辰耶,他们说可以来找师尊要礼物嘛……” 师无治蓦然蜷紧手指。 ……二十岁。 他才二十岁,师无治,你太无耻了,你竟然敢亲你自己的弟子,你明知他不是故意的…… 你竟敢主动乱.伦—— 师无治平复心绪,送了他一只可以安魂的镯子。 ……但宣病不知道,这镯子,受他的掌控和定位。 他还是舍弃不了自己的掌控欲。 尤其是将人划入自己的领域后,那掌控欲更是越来越重。 他已经变态到,连宣病的交友都要管、连宣病的衣物、发型、配饰……全都要安排。 可那时的师无治不能表达这份偏爱。 他只能无意识的存了很多想给宣病的东西,等到了那个化名的出现—— 华宥志。 一个随意分出的“身体”,甚至是随手取的名字,却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他可以用华宥志的身份爱他,不受金丹管束。 而“师无治”,听起来最自由,实则束缚他最多。 这个名字,就像前世他们之间那段感情——到了最后,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弥补的方法,像已成了无治的、烂进骨髓的病。 宣病疼,他也疼。 或许乱.伦的惩罚便是如此。 师无治抬眸,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望着宣病安宁的睡颜,指尖一动,还是抬手摸了摸他。 “唔…” 似乎察觉有人动他,宣病不自觉的又朝里凑了凑,睡得很香,眉头也不皱了,好像还做了什么美梦,哼哼了一下。 “……晚安。” 师无治轻轻说。 后半夜,两人的门很快被敲响了,是年茗舟。 宣病提前一刻钟醒了,语气里还有些困意,“……嗯?你也去吗?” 年茗舟点点头,“听说南海鲛人能生造身体……我也借机,为绾儿看看。” 宣病懂了,应了一声好。 但不多时,宫观棋也进来了,可他没背包袱。 宣病一瞬间就醒了,意识到了什么。 “……哥,我想了想,还是不拖你们的后腿了,”宫观棋道,“你们去吧。我再在这待些日子,就回凌霜派修炼去。” 宣病怔了下,答应了。 “我抱抱你吧,”宫观棋靠近他,“趁着华兄不在。” 宣病无奈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在也可以抱呀。” “祝你们一路顺风。”宫观棋抿抿唇,抱住他,暗下了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别太信任华宥志了……你自己防备点。” 宣病更无奈了,应付着答应了。 宫观棋又和年茗舟也抱了一个,最后才离开了。 去往南海,要先传送至下修界的一处渡口。 他们离开的时候,天际星子漫天,浩瀚银河如一幅画卷,夜里还有不知名的小虫越来越多。 往后一看,南疆寨里燃着的烛火看起来星星点点的,错落有致,竟有几分万家灯火的模样。 二楼和三楼上,有少男少女在围栏上给他们摆手,那是个有些复杂的手势。 宣病看不懂,遂意识到那不是在和自己说再见,而是和年茗舟。 “孩子们在祝我们平安顺遂,”年茗舟说,“以前我悄悄离开的时候,也有人这样……不过不多,现在倒围了一圈儿了。” 语气里有些欣慰。 这意味着听了他干过那些事后,能分辨是非的孩子越来越多,老一派的顽固守旧终究会被这些孩子替代。 下次回南疆,指不定又是另一幅面貌了。 宣病眯起眼睛,“你不怪你那个……阿情姐姐?” 年茗舟一顿,知道他在问什么,笑了下,“能有什么怪的?祭司之位,能上去的人,手里谁干净啊,她只要发了誓,能把南疆管好……别像年乌卿那样就行了。” 宣病点点头,不问了。 能看开最好,和族人闹得两败俱伤可没好处。 师无治心里有些讶异于他的平静——毕竟自己这年纪,还在愤世嫉俗呢。 哦,他忘了宣病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事了。 那也正常。师无治将心中那一缕怪异抹去,没再怀疑。 “走吧。” 随着师无治抬手,一道冰蓝色的传送阵在寨外出现,那是一个原形的阵法,中间还有一朵巨大的莲花样式。 光芒晃得宣病闭了闭眼,手却被师无治拉住了。 “来。”师无治温柔道。 年茗舟见状:“……” 年茗舟灰溜溜的自己跳进去,完全没有宣病的待遇。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在这趟旅程中,他还会有许多次这样的时候。 宣病心间一动,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再睁眼,鼻子比他的眼睛先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 海风的味道混着一股陈旧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腥气。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黑夜里,它看起来有些可怕,远处海和天好像连接在了一起,星光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空无一船。 “这怎么坐?”宣病问他,心里却在想,难道游下去? 师无治笑了下,“快来了。” 不过刹那,海面便波涛汹涌起来,一架巨大的黑船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来。 这船从海底而来,高大无比,裸露出的小半船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圆球,艏部尖、艉部宽,艏艉高昂,两舷外拱,巨大的风帆上好似泛着七彩的光,像某种东西的皮。 帆板上布满岁月的痕迹,似乎已在船上航行了许多年。 三人上了船,船上却没有人。 “诶?没人吗?那这船怎么启动?”年茗舟疑惑的问。 宣病的目光被风帆给吸引了,看了一会,忽然发现那帆骨和帆杆都是有些泛黄的、像人骨一样的骨头。 “日出之时,会有船员。”师无治显然坐过这个船,拽住宣病的手腕,“跟我来。” 踩上甲板,入了船舱,宣病才发现这艘船的大半部分都浸在了水里,可船内却没有半分水的痕迹。 舱壁是宛若琉璃似的东西做成的,晶莹剔透,能透过此物看到海下的模样。 海下深不见底,像个黑渊。 忽然,有星星点点的青绿荧光从船外一跃而过,原来是青绿色的某种小鱼。 “哇,原来刚才踩的地方是一个岛吗?”年茗舟惊讶了,“华兄,那个游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宣病也望过去,怔了下。 这整个舱竟都是那种透明的材质,舱头后方——也就是刚才他们站的那个渡口,是一座小岛。 小岛下,有一条泛着冰蓝光芒的大鱼从岛下缓缓游来,鱼尾一甩,舱壁上就沾上了许多银白色的、在海底发着光的小点,像一盏盏灯,照亮了一部分海底。 可那黑海依然深不见底。 “这海到底有多深啊……”宣病没忍住问,“鲛人是在海底最深处吗?还有这船,这船要是撞上礁石,真的不会碎吗?” 师无治这次却没回答他的话,宣病疑惑的看了过去,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有着罕见的苍白。 “怎么了?”宣病看出不对,连忙凑过去小声问他。 师无治抬头,笑了下,“没什么……鲛人确实在海底,不过不是在这边,而是这船的终点下。走,我们去那边休息,日出时会动的。” 不熟悉他的外人看不出师无治此刻的真正神情,但宣病却能看出来他的神色有些勉强。 “…师…嘶!”宣病差点脱口而出师尊,好在及时找补回来,“那我们进去吧!” 年茗舟跟着他们,敏锐觉得华宥志不对劲,“华兄?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样白?” 师无治抬手,示意自己无碍,拉着宣病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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