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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械?哪里来的?” “听闻来自南海,是一批改良火铳,与一些火器。” 顾濯一听到南海二字,便觉得多出几分熟悉,不自觉皱眉,“若是南海来的,那也应该让李南淮知道,他可是有个朋友在那边。” 李南淮这边正把一副刚刚擦拭完的弓.弩放下,手中那封来自南海靖云港的书信就着火烧了。 王宏坐在一旁,道:“陛下害怕边境军械太多,恐动摇了自己,南海刚俘获了一批倭贼的军械,他便着急叫人运回来。殊不知,边境将士辛苦,此举无非是往将士的头上倒冷水。” 看着这书信落款“卫扬”二字渐渐消失在了火焰中,李南淮微微眯眼,“是有人怕卫扬造反。” 当年卫扬一家遭灭门,旁人不知,李南淮却知道,是裴钱一手策划的。李南淮苦求刚刚登基的谢熠秋将卫扬派往南海,无非就是想让他留下一条命,保存实力。 卫扬封了靖云侯,手上的兵权大了,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如今远在千里之外,却还是让人惦记着,想要除掉他。 军械入京应该不是谢熠秋安排的,怕是裴钱安排的。 军械若是能平安送达,倒是也没什么,若是不平安,恐怕有人要以此做文章了。 莫影从外面进来,道:“殿下,顾玄师来了。” “让他进来就是。” 顾濯一进来,见到王宏,便知道了这一老一少坐在一起,肯定是不用他多说了,他也不必委婉,便直说了。 “陛下叫了杨贞,应该与殿下商议的事情有关。” 李南淮让他坐了,轻笑道:“你竟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若说李南淮,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比顾濯更了解他的了,毕竟是自己写出来的,说是亲爹都不为过。 顾濯故意打趣,“那是自然,陛下钦点的玄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你若有上天入地的功夫,不如帮我看看,军械路途,是否有虎狼猖獗。” 顾濯用手指点了茶,在檀木桌上画出一道线,“南海距此三千里,虎狼有,赤鱬也有。只不过雷音脚下妖怪多,不怀好意者都在帝京。” 有了顾濯这一句话,李南淮算是多了几分心安。 王宏点头,道:“陛下派杨贞接应,杨贞是陛下的人,尚且不足挂齿。但裴钱等人,怕是正眼巴巴地盯着这批军械,等着它到了帝京脚下,出了问题,那便是南海来人的问题,与杨贞的问题了。” 李南淮笑,“原来杨贞是让人当刀子使了,也是,就连他主子都是裴钱手上的傀儡,傀儡手里的刀子可不是操纵者手里的刀子吗?” “又是这样,”顾濯冷笑,“裴钱借刀杀人的功夫虽然一般,却专养傀儡,玩人心态。做成功了是自己得了好处,做不成功便是看着他人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顾濯说完这话,李南淮像是打量一般看着他,不自觉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神情,“你不也是他手里的傀儡?他费尽心机把你安插在陛下身边,是想让你操控陛下的心。陛下信任你,你也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啊。” “可若当傀儡挣脱了线,费尽心机便是自架刀刃。到底是活生生的人。”顾濯道。 他想起今早魏畅死的时候,一个人若是给人当惯了匕首,当这匕首再也磨不快的时候,那人当然会选择丢弃,何必再浪费功夫在它身上。若顾水没有成为顾濯,原本的顾濯往后余生便是裴钱手里的刀,十分靠近谢熠秋,虽然锋利,但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为人替身,为人工具。若真的能杀了谢熠秋,回到裴钱手里,他的结局也不会好。 “过些日子便是回銮,之后一两天,军械大概也就到了帝京脚下了。殿下若是有所行动,我尽力相护。” 李南淮点头,“我这烈弩许久未曾饮血了。”卫扬,他当然要拼死相互。 . 初春的暖风吹热了猎场,谢熠秋朝天射了只放飞的鹰,金黄带子与北明的龙旗在林木上空漂浮,挺拔的身姿跨坐在烈马上,只闻长嘶一声,来人提着鹰跪身禀报:“帝京已在恭迎陛下。” “启程。” 顾濯跟在队伍后面,这次倒是没体会到上次那般的殊荣,不过他身子骨这么硬朗,骑马回京倒是觉得更有意思。 他往后看了一眼,见李南淮在队伍后面,便故意放慢了速度,直到与其并驾齐驱。李南淮微微歪头,倏然一笑,“你跟我走在一起,不怕惹人非议。” “你给我惹的非议还少吗?”顾濯道,“来时韩承打探过了,军械距帝京还有七十里路,杨贞已去接应,怕是今晚就能到。” “这么快?”李南淮目视前方,淡淡道:“你那侍卫还算尽心。” “是个忠心的。” 李南淮道:“等不到回銮了,等会儿我便与莫影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行出了三五里路,李南淮已经不见了人影。 顺着土路,马蹄激起一层沙尘在两个人影身后飞扬,到了一处山谷险坡,金乌耀眼,映着坡上静等的两人。 李南淮看着远处几里地外一片细微的烟尘,拿下挂在腿上的烈弩,弩臂上乌金点缀,细细刻着两个字——玄宇。这是李文弘的烈弩,几年前送给了李南淮,他几乎从未拿出来过,只有当年在临牧时时常握在手里,自从回了帝京,便被尘封了起来。这次冬猎,他一直带着,到底是再次用上了。 “卫扬来信中说,宁枕山没死。” 烟尘越来越近,李南淮看着那方,“宁枕山从西凉关流亡南海,一路遭人追杀,不是西奴人。” 李南淮说这话,莫影打心底里能听明白。他是想起了李文弘,宁枕山就是第二个李文弘,只是李文弘是真的死在了西凉关,而宁枕山却活着回来了。 宁枕山不是被西奴人追杀的,是有人要杀他灭口,没想到宁枕山能一路跑到南海去,最后被卫扬遇见。他当然知道了,是帝京中有人要害自己,此番偷偷回京,便是要亲自面圣,将事情告知陛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 李南淮站在山坡上等着接应宁枕山,却不知他心里想的到底是宁枕山还是同样死在西凉关的李文弘。 “宁枕山藏在队伍里回帝京,若是这批军械出了问题,押运的人一个也跑不了,到时候他也就被扒出来了。他与卫扬,怕不是砍头就能够的。” 车轮的声音震彻山谷,打眼一看便能看见杨贞打马在最前面。 一辆辆马车被严严实实包裹着,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可都是极具杀伤力的。倭贼的东西,被靖云军俘获,却留不到自己手里,只能乖乖交到帝京,何等憋屈。 还没走到跟前,便见杨贞抬手,道:“停!” 旁边那人看着脸生,不是帝京的,应该是南海来的,身着的是银色轻甲,是靖云军的装扮。 那人道:“总旗大人,余下不过三十里路,直接进京便可,何必再停下?” 杨贞扭头,看了一眼这蛇尾一样的队伍,道:“陛下有旨,进京前,要先在城外休整,也是为了方便查验,防止有什么别的人进入帝京。” 他扯了马绳,“就先在此处停下,分成两队立于车队两侧,我自会带人挨个盘查。” 车队两端也是杨贞带来的人,将车队堵在山谷中,别有一番气势。 那人神色不对,忙道:“我们一路行进三千里,从水路到陆路,如今终于到了天子脚下,竟还要被怀疑?不知总旗说的‘别的人’是指谁,我们这三百号人,哪个不是靖云军中的人杰?” 杨贞冷冷看了一眼他,道:“昭楚些,你是在抗旨不遵?”说罢一夹马腹,带人向着靖云军去了。
第35章 昭楚些明显不乐意, 但也只能定在那里,眼看着自己被压了一头,毕竟杨贞连抗旨的罪名都搬出来了。 平时只受靖云侯管束的靖云军竟被这小小的总旗给堵在了山谷里。 山崖上的两人见队伍停滞不前了, 莫影道:“前面便是平原,偏要在这里停下来,定是有什么目的。” 李南淮将脖子上挂着的面罩往上一掀,盖住半张脸, 抬弩,道:“谢熠秋派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不管他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说着, 一箭射过去。山下的杨贞猛然一震, 只见一只冷箭瞬间贯穿自己的左膀, 惊起马匹长鸣踏着尘埃,整个人滚下马去。 “帝京对于射箭之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只不过在帝京待了两年, 箭法已经不如曾经了。 这一箭惊了山下人, 杨贞手下的北镇抚司锦衣卫连同着靖云军全都紧张起来, 四处观望着。 昭楚些见状, 急忙拔剑出鞘, “有刺客!护好军械!!” 想必是方才那一阵惹了他不痛快, 他并未在意倒下的杨贞,只是拉着不安的马环绕在车子周围。 “将军!有人在山上!” 昭楚些循着声音看过去, 正看见了山上握着弓.弩立着的两人,忿忿道:“留下一部分人看管军械, 其他人跟我杀上去, 务必活捉!” 昭楚些瞥了一眼肩膀往外渗血的杨贞, 冷冷道:“扶总旗起来。”说完, 便带人策马奔上山。 只见那两人边奔走,边往山谷队伍的方向射箭,昭楚些躲闪不及,险些中招,只是好在在南海练就一身武艺,这点小把戏伤不了自己。 像是没想到来人竟这么快,蒙面的人见人到近处了才想起来拔刀,只闻铿锵一声,刀剑相撞,擦出一阵火花。 昭楚些咬牙切齿,“何人派你前来!” 李南淮未言,刀光剑影之间,一双寒眸映在两刃相交之处。昭楚些一身力拔山兮的劲,将李南淮逼得节节后退。 李南淮见状,急忙转身奔走,跑出一里地,昭楚些穷追不舍,“竖子如今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莫不是身后有庇护!” 昭楚些来时,卫扬再三叮嘱,帝京是个易进难出的地方,人心难测,无数虎狼汇集,稍不留神,怕是就教人取了首级。昭楚些在杨贞的监视下本就恼怒,如今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拔下这哑巴刺客的舌头。 昭楚些力气大,却不似李南淮那样灵活,稍不留神,竟教在右臂上砍了一刀,虽是浅浅一刀,却也看出来这人极其机敏,非同寻常。 “你不说话,本将却有的是办法将你活捉回去细细拷问。” 面罩下的嘴角轻轻一勾,眉宇瞬间多了几分滑头,李南淮轻挑一下眉,只见昭楚些身后冒出一股烟。 昭楚些急忙回头,见山谷那方冒起了黑烟,遥远的地方,将士大喊:“将军!车队走水了!” 身后的李南淮轻笑一声,手中刀刃砍向昭楚些,昭楚些眼疾手快,急忙调转马头,只闻马匹嘶叫一声,刀刃狠狠给胯.下马来了个开膛破肚,将人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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