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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神情认真激动，重复着克里安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 “前几天预告放出来了，演得很好，就是演上将那只虫子演的不好，你的那只也不好，感觉不像你们俩” 预告总共一分半钟，蒂尼不知道从那里得出的结论。 卡维静静听了一小会儿，见没有新鲜的内容，起身去了厨房。 “需要帮忙吗？”卡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阿比查熟练的动作询问。 “不用。”阿比查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两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谐的相处着，客厅蒂尼时高时低的说话声不断传来。 去年，两虫的重审结束后不久，就有虫子找到了阿比查，想要将他们的经历拍成一部电影，在全虫族上映。 阿比查没有立刻回复，询问了一圈虫子的意见，又向相关虫子咨询确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最终点了头。 “我们想尽可能的还原事情的经过和细节，以后拍摄的过程中可能会经常来打扰您，可以吗？” 当时，那只虫子这样问。 “可以，但是不要叫太多虫子一起过来。”阿比查是这样的回答的。 后来他也带着克里安去过拍摄的场地几次，每次都会遇到其他的虫子，达约法，蒂尼，甚至是巴坦特和纳罗…… 导演甚至邀请了部分真实经历的虫子参演，那些雌虫见到阿比查和克里安无一不激动的讲不出话。 “阿比查……阿比查阿比查……”虫子们语无伦次，这时候阿比查往往会淡淡的点一下头当回复，于是雌虫的目光又转移到克里安身上：“易……克里安雄子。” “叫他克里安就好。”阿比查提醒。 “好好好，不好意思……” “没事。” 两虫视察完毕离开片场的时，又会遇到一大波虫子，他们看看阿比查，又低头看看克里安，最后红着眼眶往克里安怀里塞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的信封，塞不下了又鼓着勇气递给冷脸的阿比查。 “谢谢你。” “对不起……” “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留下这么些话就快速离开。 信封阿比查统统没有打开，仔细收起来放进卧室的书桌抽屉，已经攒了满满两箱。 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拍摄，又用了半年的时间审核，今天电影即将正式上映，难怪蒂尼要激动坏了，他在里面的戏份可不少。 吃完饭，几虫一同前往影院，刚下地，就遇上了同样来参加首映仪式的达约法，米耶，和一干研究虫。 各自一一打过招呼，他们一同进入观影厅。 场地很大，可以容纳近两千只虫子，时间还早，已经有不少虫子到了，中间最佳观影位置空了一大片，是预留给参与研究的虫子们的，他们算是来得早的一帮虫。 观影厅因为几虫的进入安静了几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等一行虫坐下，蒂尼又忍不住说起话来。 “不知道凡赛来不来，导演应该也邀请他了吧。” “不知道。”卡维回答。 “我刚才联系了斯普，他会来的。”达约法笑眯眯说。 “斯普总助也要来啊，他最近不是很忙吗？”蒂尼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再忙也抽得出时间。” “也是……” 距离开场还有将近四十分钟，整个观影厅的虫子也越来越多，座位被填的满满当当，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的不像话。 距离开始还剩二十分钟时，斯普到了，还有纳罗，亚希，凡赛…… 他们在阿比查和克里安的前后左右坐下，借着影厅里嘈杂的声音，也说起话来。 “凡赛，季来了没有。” “来了，他在后面。” “太好了，我们一会儿聚一聚吧。” “我没时间。”凡赛旁边的是亚希，敷衍完蒂尼，他自然侧过头：“亚希阁下，能再给我说说你上午在训练场的那招是怎么做到的吗？” 前方 “最近顺利吗？”达约法问一旁的纳罗。 “没问题。” 后方 “上将和克里安雄子在前面，我们一会儿去……”说话的雌虫一头红发：“道个歉吧。” “嗯，一起去。”红发雌虫旁边的几只虫子纷纷附和。 中央，阿比查和克里安安静的坐着，雌虫移开座位的扶手，握住克里安的手，静静地看着正前方。 开场前第十分钟，最前方，演员和剧组的虫子陆续赶到把座位填满。 第五分钟，整个场地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旁边虫子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放映厅的明亮灯光倏地熄灭时，寂静到达了顶峰。 阿比查在黑暗中用力握紧克里安的手，朝着对方倾倒身体，最后干脆挪动位置，直到两虫胳膊彻底相贴，加速跳动的心脏才渐渐恢复平静。 不一会儿，一张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两虫前方，克里安的脸忽然被照亮，雌虫仿佛有所察觉一般，转过头。梦境一般地，他看见克里安的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 雌虫呼吸瞬间滞住，心跳速度急剧增加，大概是雌虫的眼神太炽热，克里安旁边的达约法察觉到了，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他眼神询问阿比查发生了什么。 阿比查回过神，摇摇头，收回在克里安脸上的目光。 这样的错觉在过去的两年里出现了无数次，他早该习惯了的，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事情。 但还是顺着虫子的动作，把目光放在光屏上。 电影第一幕是片葱郁的丛林，先是平视的视角，随着镜头慢慢抬高，浓重的绿占满了整个光屏，视野渐渐开阔，仿佛永无边境的丛林铺展开。 忽地，一点鲜橙色闪过，镜头停下，往后退，发现目标，锁定方位，倏地下降，鲜橙色急速放大，最终一只平躺在枯叶上的雌虫替代绿林。 鲜橙色的是雌虫的衣服，雌虫肤色较一般虫子深许多，周身看起来都是脏脏的，黑色的头发贴着头皮，安详的闭着眼睛。 镜头停留片刻，逐渐向雌虫脸部靠近，越来越近，近到雌虫的睫毛清晰可见，他忽地睁开眼睛。 整个观众厅的虫子一同坠入那片恍如外空的漆黑。 阿比查恍惚一瞬，回想起与导演商讨这个主角形象时的情形。 为了尽可能还原克里安的异族感，他们挑选了与克里安身形和相貌都有几分相似的雌虫作为主角，深入研究克里安日常服饰，动作，说话方式，最后成果让导演组的虫子们很满意。 阿比查却不以为然，他在脑子里自动将克里安的身影自动代入电影，内心突然变得平静非常，黑眼睛吗？ 只有他知道，克里安的眼睛其实并不是黑色，而是深棕，在太阳底下凑近了看才能发现。 像是发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他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心思渐渐脱离的影片，开始回忆起他与克里安的点点滴滴，并批判似的与影片里的一一对比。 电影里克里安不是克里安，真正的克里安在他旁边，全世界有且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克里安。 可是电影里的克里安同样会因为压力彻夜难眠，因为异族的身份焦虑不安，因为伤害了无辜的虫子愧疚流泪，会在看见雌虫失去精神力时露出痛苦怜悯的神色，会坚定的牺牲自己只为了实验能够顺利进行。 同真实的克里安一样聪明谨慎，善良真诚，勇敢负责。 影片没有多么高超的拍摄或剪辑手法，在阿比查一行虫的监督和要求下，几乎成了一部纪录片，最后致谢的一大串虫子，只是名字就滚动了几分钟，克里安和阿比查的名字排在了最前，接着是达约法，巴坦特…… 两个小时的影片，记录了他们殚精竭虑，步步为艰的两年。 泪水与欢呼，哀伤和喜悦全在其中。 在此起彼伏的抽噎声，阿比查转过头，深深地注视着克里安的侧脸，直到放映厅的灯光大亮。 最前方，所有的演员和拍摄虫子站起来，转过身，放映厅，不知道那里起了头，近两千名雌虫陆续起身，面前向中央的区域。 已克里安为中心，中央的虫子也站起来，阿比查放开克里安的手。 重审结束后，克里安便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露面，有关于他的信息虫子们无从得知，知晓这部电影开始筹划起，他们就一直密切关注拍摄进度。 猜测首映的时候克里安一行虫可能会到场，这场的票价已经飙升至天价。 一年的时间，随着抑制剂的深入，他们之于克里安的情感愈加复杂，也愈加清晰，今天终于找到了泄口。 静默站立了近两分钟，阿比查抬起头，一如既往的沉稳：“现实远比影片残酷艰难，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虫，请各位谨记每一位为此奉献和牺牲的虫子，谨记是谁”说到这里，雌虫稍微停顿：“为我们带来了希望，并将希望变成现实。” 阿比查的声音不大，轻松传遍整个偌大的空间，观影结束，虫子们久久不肯离去。 外层的座位席拥挤，那里的虫子不走，摆明了有话想说，克里安一行虫有些狼狈地困在了中央。 影院的负责虫出面也不管用，他们不闹也不挤，不知道究竟想要做什么。 最后还是达约法出了面。 “大家堵在这里干嘛呢？不回去上班上学吃饭吗？”他用临时借来的话筒说，虫子们听见这话纷纷安静下来，却依然一声不吭。 “快走吧。”达约法慈祥劝说：“还有其他虫子等着看下一场呢。” 话落，渐渐有虫子开始动了，但速度依旧缓慢。 阿比查接过话筒：“克里安很好，你们的歉意他已经收到。” 闻言，通道终于被打通，虫子们有序退场，阿比查一直留到了最后，不停回应虫子们投过来的饱含歉意，谢意还有其他难以形容情绪的目光。 “下午有安排吗？”巴坦特叫住阿比查。 “没有。”阿比查回答。 虫子们几乎散尽，放映厅再次回归寂静，下一场的时间将近，外面又挤满了来观看的虫子，见影院的工作虫员上前来，两虫没再说话。 “几位跟我们来，请走这边VIP专属通道。” 跟着工作虫员一路畅通的离开影院，阿比查发现达约法几虫正在他的私虫飞行舰旁边等着他。 “开会吗？很久没开了，今天难得凑齐虫子。”达约法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的样子：“其他虫子我都说服了，就等你们两个。” “……” “去那里？” “你要去实验室也行。” “回静海吧。” “这才对嘛。”雌虫满意宣布：“那就走吧。” 说完，眼神示意阿比查打开飞行舰。 阿比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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