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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虫注意还好, 一旦有虫注意，很难不起疑, 就算起疑, 若是一只泯然众生的雌虫, 也没虫会去追究。 可克里安偏偏还是一只雄虫，偏偏成了阿比查上将的雄主, 偏偏参与研究，伪装成性情乖阿比查虫子，惹怒一众雌虫。 这些雄虫那里想不到，眼神愈来愈冷。 “能去叫雄虫保护中心把我的信息编的再详细一些吗？” 自然是不能的，在这个节骨眼，这样做的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未免太明显。 “宴会上不要离我太远。” 雌虫没有回复克里安的问题，继续补充。 “好。” 克里安说。 “不要吃，喝任何虫子递给你的东西。” “好。” 雄虫烦躁归烦躁，倒是没忘了正经事情，阿比查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记下来。 “那你呢？” 克里安问。 “我会在你身边。” 雌虫没有任何停顿，认真的眼神让克里安动容，可他不得不告诉雌虫，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挑中在你精神域最虚弱的一天……” 话说到一半，电光火石间，雄虫猛地想起另一个可能。 雄虫声音被掐断，阿比查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恰好看见克里安愣住的样子。 “目标不一定是我，也可能是你。” 雄虫察觉到阿比查的目光，对上对方的双眼，拧着眉毛，缓缓道。 B级雄虫无法为S级的阿比查提供有效的精神疏导，阿比查被迫前往基地接受治疗，长达半年的治疗下来，已经能回归正常生活。 但也只是表面的，即使是最先进团队的专属治疗，即使有A级雄虫卡维定期提供疏导，阿比查的精神域状况不会恢复太多，甚至很容易再次陷入暴动。 这是一个破绽。 对于雄虫，可能是硬塞雌侍，试探身份。 对于雌虫，则可能是引诱精神暴动，测试他精神域状况，并且无论好坏，对于他们来讲都是不利的。 坏，证明长达半年的治疗，雄虫的行为和等级情况属实，没有问题。 好，则反之。 后者他们不想看到，也决不能发生。 前者…… 既然雄虫精神疏导对雌虫来说没有半点儿的效果，当初阿比查为什么向雄虫发出婚姻匹配申请？ 好控制。 雌虫给出过回答。 但这骗不了所有虫子。 克里安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谁能料到如今的局面，他们开局就留下了太多的隐患。 粗糙的背景，不匹配的等级…… 之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 雌虫顺着克里安的两句话，在对方逐渐涣散的视线，周身越来越凝重的气场里渐渐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只要起了一个头，一切令虫担忧的可能都浮出了水面。 雌虫收回目光，有些失神。 如果真如克里安所想，自己也是目标之一，他不怕精神力暴动，只怕研究受阻，更怕雄虫又一次受伤。 为帝国奉献一切是他的职责，却不是克里安的。 如果自己必定需要展示自己‘糟糕’的精神力，那些虫子会用什么样的方法？ 雄虫会不会成为选择的路径之一？就像上次在商城。 “呵呵—” 雌虫飘忽的思绪被克里安莫名其妙的笑声拉回来，肩膀上传来的熟悉的重量，他转过头。 “好刺激。” 见雄虫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丝毫不见刚才愁的眉头能夹死蚊子的样子。 如阿比查所想，克里安确实烦的想和空气互殴，但是看见雌虫似乎是有些茫然的样子，烦躁的情绪奇异地被抚平。 再是难以预料，惊险万分，自己也不是一只虫。 雌虫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雄虫，克里安心里有些发毛。 “上将会保护我的吧？” 雄虫原本想称呼的是‘雌君’，话到嘴里囫囵的一圈又咽回去。 “嗯。” 雌虫回答，郑重的克里安有些脸红。 “我相信你。” 雄虫捏了捏对方的肩膀，煞有其事的说。 “……” 气氛有些难以言喻，两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静坐了好一会儿，等雄虫收回在阿比查肩膀上的手才缓和了些。 “上将，你能控制你的精神力吗？” 如果对方真的有意逼迫雌虫精神力发生暴动，阿比查必须要控制着精神力发生足够蒙混过去的暴动。 “可以。” 雄虫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为他提供疏导，精神域状况倒退了许多，却远远达不到崩溃的地步，但只要对方给的刺激足够，伪装出精神力暴动的样子并不困难。 “嗯。” 雄虫回答。 勉强得出两个方向，接下来的两天，两虫停止了对名单上的虫子的调查，把空余出的时间全部用来准备这次的宴会。 他们绞尽脑汁的预设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精心制定应对的方法。 没有帮手，两只虫子，两张嘴就是说，两个终端，两双眼睛就是看，两只本子，两双手就是写。 哗哗—簌簌-- 一张张白纸翻出，翻过已经满是黑色的字迹。 跨过两个白天，一个黑夜，顺利来到宴会当天。 “过来试试。” 雄虫拎着一件与西服样式相近的外套，对着沙发上的雌虫说。 上次在基地买的那一套被两虫默契的塞进了衣柜最角落吃灰，甚至没有带回静海，他们只能重新定制两套，同样的同款不同色，不过一天就拿到手。 雌虫利落的套上，克里安围着阿比查转了两圈，替他扯了扯衣角，理了理衣领，抚了抚褶皱。 “可以，帅气！。” 最后，克里安满意的评价。 两虫都没有什么审美细胞，挑衣服就看模特气质，觉得和自己相近，上身效果不错就下了单。 事实也证明，那怕是一条普通内裤，只要穿在阿比查身上，身价跟着翻几翻。 雌虫看不见，听见雄虫的话，跟着弯了弯嘴角。 又咧着嘴看了一会儿，克里安拍拍对方手臂，脱下身上的礼服，连着裤子，内衬叠了叠，放到沙发的角落里。 线上购买的衣服不用清洗，到了就可以穿，距离宴会开始只剩下几个小时，也就没必要再把两套衣服送上楼。 “啊—” 克里安长叹一声，瘫进沙发，两手两腿大张着，眯着眼，看过桌上两个阿比查友情提供的本子。 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预料当中的紧张，排斥并没有出现，他反而十分坦然。 太阳归西。 宴会倒计时两小时，两虫换上全部的行头，在克里安准备打开大门的时候，雌虫忽然上前搂住了他。 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力道不轻不重，足够克里安感受到对方有力的臂膀和结实的胸膛。 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他反应过来，回抱对方，并清晰地听见自己一下又一下心跳。 “上将紧张？” 两虫分开，胳膊依旧搭着胳膊。 “嗯。” 克里安愣了一下，随即粲然一笑。 “不紧张，我也会在你身边。” 雌虫也淡淡笑了一下，放开胳膊，两虫一前一后出了门。 时隔大半年，克里安再一次登上了阿比查的私虫飞行舰。 宽敞，简洁，一丝不苟。 他不像第一次那样拘谨，当着主虫的面，大大方方地研究起这辆当初让他一眼惊艳的飞行舰的内部。 一圈又一圈，一路无语。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相比于静海的精致，雅宁的清幽，这里更符合克里安对于贵族，上层的刻板印象。 奢靡。 飞行舰才驶进这片领域，就发现一条由璀璨的金光勾勒出了泾渭分明的曲线，即使在它的一方已经是繁华的闹市。 静海有美丽的花园葱郁的草地做装饰，雅宁掩藏在深厚的密丛，金鼎则是完全由黄金和稀石搭成了宝殿。 一路上，精美堂皇的建筑和装饰一个接一个，克里安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能感受到它们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奢侈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说不清的清香，虫币仿佛因此有了专属的味道。 克里安余光看够了，专注的走起了路，随便开了一点小差。 “很不好意思，由于今晚赴宴虫数过多，为了避免发生碰撞的意外，客虫们不被允许搭乘便捷工具，将由我带领二位前往宴会点，预计全程花费二十分钟。” 他想起一开始侍虫说的话。 ‘赴宴虫数过多’ 道索家族已经没落，与上层的联系越来越少，按理说应该邀请不到太多的贵族，现在却说‘赴宴虫数’过多。 是什么原因？ 这次的宴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来了那些贵族的虫子，又或者……他们向下邀请了许多非贵族的虫？ 雄虫不得而知，从下飞行舰的那一刻开始，他甚至不能在与雌虫多交流一个眼神，更别说讨论情况。 接下来发生的预料之外的事情，两虫只能靠默契。
第68章 越往里走, 遇到的虫子越来越多，基本都是一只穿着特定制服的虫子在前领路，后头缀着三四只虫子的队形, 静悄悄地，不约而同地朝着某个相同的方向去。 距离宴会开始只剩下十分钟, 离某座高耸堂皇的建筑越近, 克里安越能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赴宴虫数过多’。 将两虫送到门口，侍虫侧身让出路，接着微微弯了下腰，转身离开。 雄虫站在原地，神色不明的看着络绎不绝的虫子缓缓走进那个光亮入口。 周围像他这样不慌不忙的虫子不少，默契地立在远处的一旁，让其他虫子先进入, 自己则等虫子变少，找合适的机会再加到入其中。 场面看起来其实相当的和谐。 雌虫站在克里安的背后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只能垂着视线, 靠声音捕捉外界的信息。 克里安看着入口, 看似有礼的等待，实则无声的观察赴宴虫子们的面孔。 托两虫全力准备的福，克里安委实‘认识’了不少贵族虫子, 现在再看, 就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大约占了虫子们的百分之三十。 雄虫目光始终冷冷淡淡的, 内心却在看见某个背影后悄悄翻滚起来。 是卡维, 左右依旧跟着洛风和蒂尼。 没有多看, 就在他要移开的时候，卡维远远的朝他递来一个平静的眼神。 克里安：“……” 蒂尼虽然出生贵族, 但从他失去姓那一刻起，贵族的一切在明面上都再与他无关。 一开始的时，无聊的虫子们还会抱着‘什么样的雄虫能让贵族雌虫甘愿下嫁’的好奇心态，举办一些小型的宴会邀请他们，现在两虫结婚多年，已经再没有虫子会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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