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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为什 么会有光? 他的双眼透过布条的缝隙看出去,却在本该漆黑的房间中看到了一片璀璨绚烂,如梦似幻的星河。 星星点 点 的光团像萤火虫一般点 缀在黑暗中,星子们 奇异地环绕着面前的白发 男孩,照亮一片黑暗,也照亮了那 犹如红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双眼。 水流飞舞在空中,洗涤着他的伤口,盈盈的白光被注入他的伤口,他的伤口加速愈合,白发 男孩额际冒出细密的汗水。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且清晰地目睹对 方的样 貌。 阿尔宾感到魔力不继,他魔力量还不够多,也不会正儿八经的治愈魔法 ,纯靠自 己瞎摸索,尚不能一口气把 对 方治疗完毕。 他看着对 方愈合许多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缠上对 方的伤口,叉着腰斗志昂扬道:“我明天再继续!” 收起光团,视野骤然回到黑暗,阿尔宾摸索着解下 了对 方眼睛上的布条。 “你的伤口还没全 好,有些淤青和烧伤,我都不太会处理,接下 来要当 心 一点 。你怎么会伤得那 么严重?烧伤的面积好大。” 黑发 男孩沉默片刻说道:“因为要将妈妈火葬。” 和荆棘城大多数没有信仰的人不一样 ,他的母亲信仰着太阳神,太阳神的信徒认为死后要通过火来净化灵魂。 火葬需要的燃料不少,然而林地都是贵族的资产,平民无法 随意砍伐,他也没有钱买那 么多燃料。 阿尔宾疑惑:“火葬母亲,你怎么会受伤?” “我把 房子烧了。” 他的母亲识字,虽然也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但是在主人家面前地位较高,攒了一些钱置办了一套小木屋,那 是他们 母子唯一的容身之所。 后来母亲生病,被主人家赶走,那 些钱也为了治病花完了。 为了安葬母亲,他只能将栖身之处烧毁。 他亲眼看着熊熊烈焰将母亲的身体吞噬,热浪和浓烟滚滚而来,他不断冲入火海拨弄火堆,努力维持火焰的燃烧,以致于自 己也被火焰烧伤。 他被母亲信仰的神明判定有罪。 “才不是!”阿尔宾严肃道,“你才没有罪呢!不要听别人瞎说!如果说安葬自 己的母亲也有罪,那 这样 的神明也太奇怪了。” 阿尔宾搓了搓他的脑袋,像是要把 他糟粕的想法 晃出脑子。 “我不认为你有罪,妈妈肯定也不会认为你有罪,所以你自 己也不能那 么想!” 黑发 男孩怔怔地看着他。 “我叫阿尔宾,你也可以叫我小白,你叫什 么名字呢?”阿尔宾好奇地询问他。 黑发 男孩垂眼看到了手背上的烙印。 “我叫……奴隶十三号。” “欸?”阿尔宾眨眨眼,“这不是名字哦,你不该是奴隶,所以你的名字也不会是这个 。” 黑发 男孩抬起头,借着稀薄的月光注视着他。 他看得不太清晰,但他记得在星河之中,对 方看他的眼神并不像看待家畜,也不像看待一个 下 等人。 那 种目光虽然温柔,但和母亲的目光也不一样 。 他不知道那 到底是什 么目光。 ——我的孩子,你不该是奴隶…… 他喉头哽咽,哑声问道:“为什 么?为什 么我不该是奴隶?” 如果他不该是奴隶,又为什 么有那 么多人将他视作奴隶?为什 么用烙铁、镣铐、项圈将他锁在奴隶的身份上? 纵使 逃跑了那 么多次,他依旧不知道这个 问题的答案。 “没有为什 么呀,因为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没有人应该是奴隶。” 阿尔宾的目光坦然,对 他而言,存在奴隶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话颠覆了黑发 少年的认知。 “有人想让你成为奴隶,但你自 己绝对 不可以相信他们 的鬼话。”阿尔宾嘀嘀咕咕,“有些贵族可坏了!” “你的妈妈一定没有叫你什 么奴隶十三号,她是什 么叫你的呢?” “她叫我小黑。”黑发 男孩的声音从金属口笼后传来。 “我就说你一定有别的名字,那 我也可以叫你小黑吗?”阿尔宾笑起来,他的笑容像黑暗中的暖阳,令人无法 拒绝。 小黑点 了点 头,似乎又怕他没看到,急促地出声道:“可以。” “你的口笼和镣铐是怎么回事呀?” 阿尔宾贴近他,打量着奇怪的镂空。 小黑不适应与人亲近,显得有几分局促。 “他们 怕我逃跑。” 阿尔宾轻哼一声:“真是坏蛋!我一定要想办法 把 你这个 东西拆下 来。” 但他现在魔力也耗尽了,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 “对 了,我给你留了礼物呢,你戴着这个 能吃吗?” 阿尔宾跑过去把 篮子提了过来,捧起自 己留下 来的食物。 小黑目光落在他的手心 里,推辞道:“我不用……” 他肚子却暴露了他,大半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嘿嘿,吃吧!我还有呢!”阿尔宾把 食物放在他手心 里。 小黑顿了一下 ,埋头吃起来。 因为戴着口笼,他吃东西的速度并不快,需要把 食物掰小后通过口笼边上的空隙塞进嘴里。 阿尔宾一直注视着他,这让他有些奇怪。 “你为什 么要送我食物,还帮我疗伤?” “因为你也在照顾我呀,我现在没有什 么别的东西,只能这样 感谢你了。”阿尔宾说得理所当 然。 他并不享受奴隶的服务,也从来没将自 己看做奴隶。 就像他说的那 样 ,他不觉得有谁应该是奴隶。 小黑忽然明白了他的目光。 那 是种平等的,将他看做人类的目光。 他无法 理解为什 么会有这样 的人。 他喃喃问道:“为什 么要对 我这么好?” 阿尔宾笑容灿烂,语气雀跃又带着一丝紧张。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小黑愣住:“朋友是什 么?” “就是彼此关 系很好,可以一起玩,还可以一起有小秘密的人!”阿尔宾朝他伸出手,“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朋友…… 小黑的心 颤了颤,难以置信却又小心 翼翼地握住他温暖的手。 “我愿意。” “好耶!”阿尔宾一把 拉住他的手,兴奋不已。 他拉着小黑坐到床上:“我们 今晚一起睡吧!” “可是我……” 阿尔宾不容拒绝地说:“不行,我可不会让我的朋友一个 人去睡干草垫,除非你带我一起。床和干草垫,你选一个 吧。” 小黑只好乖乖就范。 他躺在阿尔宾身边,忽然有一种自 己在做梦的感觉。 真的会有一个 人不将他视作家畜,而是平等地看待他,还愿意与被烧伤的他成为朋友吗? 他侧身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入睡的身影,他从没在这个 角度注视过阿尔宾,也正因此,他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是他的朋友。 他在心 中默念这个 奇特的温暖的词汇,身体的疼痛都被他遗忘。 不知多久以后,他也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 尽管受了伤,可小黑今天还是要去做工。 他的工作地点 又回到了不见天日的地下 室,可他的心 底却一点 不觉得压抑。 他只想快点 完成这些繁重的工作,然后回到塔楼的房间里。 他苏醒时阿尔宾还睡着,他不知道对 方醒来后会不会后悔,他退怯却又迫切地想知道这一点 。 旁边的奴隶看出他今天似乎心 情不错,啧啧称奇。 “你怎么被打了还一点 也不沮丧。” 小黑没有回应他,他并不打算将阿尔宾的事告诉任何人。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询问道:“食罪者究竟是什 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那 个 奴隶解释道,“食罪者就是负责吞噬大家罪孽的人。” 荆棘城是罪恶之都又是神弃之地,这里没有神殿与神官,他们 即使 信仰神明也无法 前往神殿参加祭仪,不会被神明庇佑,无法 彰显虔诚,因此他们 也十分担心 死后充满罪孽的灵魂无法 前往神国,会受尽折磨。 于是,食罪仪式就诞生了。 收了钱的食罪者会在葬礼上吃下 放在尸体上吸收了死者罪孽的面包,那 份罪孽就会转移到他身上,从而让死者的灵魂得以净化。 而食罪者则会成为罪孽深重之人,永远无法 进入神国,因此只有穷困潦倒或者走投无路之人才会去做。 通常来说,食罪者只会在葬礼上出现。 可是在七年前,这座城堡的主人濒死一次,幸好请到了治愈神殿的神官前来救治。 但自 那 以后,他卧病在床,时常觉得死神已经盯上了自 己,便对 自 己的身后事格外在意。 他自 知罪孽深重,对 死后的世 界充满恐惧,认为那 些已经罪孽缠身的食罪者无法 容纳他的罪,担心 自 己死后灵魂无法 得到完全 的净化,也认为自 己这种档次的人不应该和平民使 用一样 的食罪者。 于是,他找到了一个 婴孩。 一个 纯白的,还没有犯下 任何罪孽,并且还是个 痴傻的婴孩,在他看来简直是完美的罪孽容器。 他将那 个 婴孩作为自 己专属的食罪者饲养起来,每日让管家盯着那 个 孩子吃下 罪孽面包,不断重复仪式,通过这种方式日渐转移自 己的罪孽,也减轻了他对 死后世 界的恐惧。 别人只是葬礼上举行一次食罪仪式,而他天天都做,他坚信他的灵魂一定是最纯净的。 “那 孩子一定吸收了太多的罪孽,之前负责照料他的两个 奴隶都死了。”奴隶怜悯地看了一眼被发 配去照顾食罪者的小黑。 在他看来,小黑也活不了太久。 寻常人认为食罪者身体里遍布罪孽,会牵连到身边的人,因此都对 于食罪者避而远之。 小黑并不在乎牵连,听到这些,他只想到阿尔宾每天晚饭时会吃下 所谓的罪孽面包。 那 是要让阿尔宾承载的罪孽。 他猛地冲回塔楼,管家已经打开了大门,正将一块看似无害的白面包交给阿尔宾,催促对 方吃下 去。
第42章 晋独发 见状, 小黑顿时炸毛,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猛地 冲上前去, 从身后撞开了傲慢而立的管家。 管家听到了哗啦作响的镣铐声 ,正回过头来, 却被撞倒在地 ,那片白面包也从他手中飞落出去。 “你这该死的小奴隶!”管家扶着腰,怒不可遏地 站起身来, 凭借着成年人的体 型优势, 狠狠用脚踢着小黑的身体,宣泄自己的愤怒。 小黑趴在地 上, 身体 因疼痛蜷缩起来,还不等他反抗,猛烈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落到他身上,他一手 护着脑袋, 龇牙咧嘴地看着那块掉在地上的面包,另一只手 伸出去要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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