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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画面破碎的声音。 一颗泪珠从他眼眶内流下,滴落在那双人棺之上。 即墨灼上前去扶住他,替他擦拭着眼泪,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之后,江厌才收敛住了那一股子悲伤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会哭,但,就是很难过。 那个银发男子,是师兄吧。 那被修士架着的,岂不是…他自己? 隐在暗处偷看的晏不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对,不对劲,怎么什么也没有发生? 按照计划,江厌在这里应该已经触发那个东西的,怎么会没有呢? 他犹豫着又现了形,“你到目前为止,见过几个棺洞了?” “关你什么事?”江厌拉着即墨灼就要走,既然看完了,那也可以走了。 晏不言啧了一声,“真当本大爷爱管你的闲事呢?不过还是奉劝你一句,十棺重现之日,骄阳落地之时。” 唰! 长剑直接破笼而出,刺入晏不言的虚影之中,晏不言也无所谓,反正就一道虚影,被刺两剑又不痛不痒。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言尽于此,晏家村往东再走十里就到了,就此别过。”晏不言撇撇嘴,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停赴死。 都死了那么多次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离了那洞窟,江厌跟即墨灼两个人站在地窖入口处,旁边还跟着两个默默不吭声的剑灵。 江厌站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当初在燕家祠堂时,你看到了什么?” 一股轻风吹过,夹杂着淡淡的槐花香,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即墨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那画面在他脑子里还是挺清晰的。 “我看到,你…死了,被好多修士围攻,最后就在我眼前…被…没了。”即墨灼紧紧牵着他的手,生怕一松手江厌就没了一般。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跟江厌的相处好像并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刻骨铭心的事情,但就是在第一眼看到他时,有种一眼万年,怦然心动的感觉。 就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守着他,护着他,跟着他,喜欢着他,爱着他的感觉。 直到他看到了那几个双人棺,从中看到了零碎的画面,再加上晏不言若有若无的针对跟话语间的某些词汇。 还有江厌前几天曾提过的上辈子。 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跟江厌之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罢了。 修士围攻,死了,但他们两个人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他看到的是师兄死了,师兄看到的是,是他死了。 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咱们先去晏家村吧。” 十里地并不远,正常走路也就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在他们走后,整棵槐树疯狂的抖动起来,树叶哗哗的响。 晏不言的身影出现在那槐树下,手掌按在树干之上,眸色冰冷,“我记得我让你守在这,并没有允许你吃人害人吧?” 槐树止不住的颤抖,那槐花不停的落下,晏不言抬手接住了几朵槐花,“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只见晏不言按在树干上的手五指一抓,槐树直接扭曲了起来,甚至惨叫都来不及叫,直接爆成一块块碎片,散落在各地。 至于槐树中央倒着的那个女子,晏不言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晏不言虽战斗力不强,但他主管木系,所有跟木系搭边的,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不过是区区一棵人面槐,处理起来完全不在话下。 晏家村 早就没人住了,那挂着村子标牌的木门早就坍塌了,里面的屋子也是腐烂倒塌而下。 此处雾气较淡,二人行走在村子内,这一处的屋子竟是比那槐乌村还要多一些。 白雾之中,有一处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是从一间石头堆积而成的石屋,每一块石头都被切成长方体,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 一块透色白纱做窗帘,灯光就是从白纱里穿透出来的。 即墨灼上去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开门的一瞬间,江厌往后退了一步,这人…这人…… 即墨灼也防备的后退了几步,站在江厌跟前,把他拦在身后。 眼前的人一身青色长袍,鹤发童颜,面容俊逸,头上横插着一根槐树枝,上面还有新鲜的槐花跟槐叶,想来是刚折下来不久的。 他看着眼前一个警惕一个震惊的二人,叹了口气道,“你们果然还是来了这里,先进来坐吧。” 说罢他率先转身回了屋子。 江厌紧紧拽住即墨灼后腰上的衣服,手指止不住的颤动,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第152章 拜见父母之位 为什么…他前世的师父,会在这里?! 即墨灼反手去握住那拽住自己衣服的手,江厌紧紧的反握他,再次抬头时,那震惊的情绪已经压下去了。 二人牵着手进入了屋内。 君墨的目光在二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转了转自己食指上的戒指,掏了一套茶具出来,旁边的红泥小炉上还烧着水。 用的茶叶亦是之前君墨在宗门内常喝的灵茶。 “坐吧。”他招呼着二人坐下,“这一次来,是要探望你父母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坟早就被侵蚀的差不多了,我倒是立了两个牌在这,若不嫌弃,就直接拜拜牌位吧。” 两千年都过去了,大陆分崩离析,灵气消失,又常年泡在雾气中,当年江厌他们立的又是木碑,早就随风消散了。 “…师父。”江厌轻声唤了一句,即墨灼略微诧异的看了看两人之间,然后跟着喊了一句,“师父。” “这一世,我可不是你们的师父,怎么样,近年来日子过的可还好?”君墨拿着红泥壶给二人倒了两杯茶,淡淡的茶香在空中弥漫。 江厌心中疑问颇多,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先回答君墨的问题,“还好,师父您怎么会在这?” “自然是在此等你。” “等我?” “想必你这一路过来,心存不少疑虑,我只想告知你一句,别再继续去找那个棺洞了,回了下界便好好过日子,把符箓一道弃了吧,专心修剑。” “我进过晨一神君的洞府秘境了,棺中人,我也见过了。”江厌抿了一口茶水,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君墨。 君墨喝茶的手顿了一下,“棺洞,你见过几个了?” “八个。”青玉城跟东海城的,他还未去。 “嗯…那就别去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剩下的两个棺洞,就别去了。”君墨将手中的灵茶一饮而尽,缓缓道。 江厌沉默住了,他没想过师父居然会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他,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他这般守着。 好像晏不言也是,不对,晏不言更加奇怪一些,好像希望他找到十棺,又好像不希望他找到一样。 不然也不会提醒他那一句。 十棺重现之日,骄阳落地之时。 沉思许久后的江厌道:“我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天命不可言呐,都是天命。”君墨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下去,“去见见你父母吧,拜完了就走吧。” 君墨指了指隔壁的一间小屋门口,江厌站起身率先进了屋子,即墨灼则是坐在原位上,声线隐忍,“如果寻了十棺,他会死吗?” “……”君墨不语,许久后才叹了一句,“都是孽缘呐。” “我明白了,多谢师父。”即墨灼站起身后郑重的给君墨鞠了个躬,随即进了江厌所进的屋子。 屋子很小,里面就简单的摆了一张木桌,桌子上放了挺多个牌位,最前面摆了一个铜香炉,两边还有蜡烛燃尽留下的烛蜡。 江厌在一众牌位中扫了一圈,桌上的牌位上姓氏很混乱,有十九块牌位。 大多数都是两两成双,只有多出来的那一块一个人立在一旁。 而放在左边第一排的第一对,便是写着:晏家晏丛生之位。 临近它旁边的,是丛生之妻晏萧氏之位。 而单独空出来的那一个牌位,江厌却是瞳孔微颤,那上面分明写着,江鸿之妻江安氏之位。 别的他不认识,这个江鸿他还能不认识吗?不就是江厌他爹,澜城城主的那个江鸿吗! 所以,这一桌子的牌位,都是江厌曾经的父母们都牌位! 之所以江安氏一个牌位自己立在那里,纯粹就是因为江鸿还活着! 那么照这个推测下来。 每一个双人棺里面躺着的人,都是他跟师兄即墨灼的前世。 而有“天命”在阻止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么就会是一个必死的局。 那…双人棺旁边的七个单人棺里面的人,又都是谁的? 假设青玉城跟东海城里面的棺材都是有骨架的,那,神剑学院底下的那座空棺,是准备给他这一世的吗? 江厌忽的低笑出声,晏不言那句话的意思,他有点能理解了。 大概就是十个棺材他都去过一次的话,大概是可以获得记忆,或者观看自己完整的前世。 然后“天命”就会出来,杀了他们两个。 所以,才是骄阳落地之时。 他自认为不是很善良的人,但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 不是天纵奇才,也没有天赋异禀,运道平平,没什么很出彩的地方。 “天命”为什么会不允许他跟师兄在一起? 若一世也就罢了,看现在的样子,是第十世了啊。 “即墨灼,我发现咱们俩,简直就是绝配!”江厌拍了拍即墨灼的肩膀,什么破烂天命,反正他就烂命一条,搭进去就搭进去吧。 他说他跟师兄绝配,那就肯定是绝配,去他妈的天命。 “嗯,绝配。”即墨灼点了烛火,烧了香,递了三根给他。 二人简单的拜见了一下,江厌下巴轻抬,“顶头那个晏丛生跟旁边的晏萧氏,看到了吗,那就是我第一世的双亲,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牌位的顺序就是按我的每一世来排的。” “这大概是我们的最后一世了,如果说,你跟我在一起会死的话,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即墨灼将二人的香一起插入香炉,江厌站在他身后,低声问着。 虽然他没有记忆,知道的或许不如江厌知道的多,但…… “依你所说,那这就是第十世了。”即墨灼转过身去牵着他,“不管是最后一世,还是第几世,我想我的答案总不会变。” 尽管知道答案,但真当听他这么说出来,江厌也是安心了不少。 两个人出了屋子,君墨已经不在屋中了,桌面上还留了一个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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