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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见我,我只能来见陛下了,”关裘深深地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为什么派我去北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关将军,派你去北疆是群臣的意见,与朕有何干系?” 关裘上前逼近一步,抬手撑住墙面,将人困在墙和身前的空隙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陛下近日每到傍晚便要召见新上任的宋大人,这宋大人连连高升,长得倒也是一表人才,只是不知,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以色侍君?” “你......”周境止瞪圆了眼睛。 “这么久没用过了,陛下不想试试吗?有对比才知道,谁更能侍奉好你?” 关裘说着便吻了上去。 “你,放手......” “陛下,臣......”宋和阳看着眼前的一幕,啪嗒一声将手上抱着的一叠册子摔了个稀烂。 关裘放开面前的人,剑一般的眸子狠狠剜了宋和阳一眼,直直从边上走了过去,还不忘高声奚落一句:“宋大人来的时间还真是雷打不动啊。” 宋和阳蹲下身,将掉在地上的册子一本本好好规整起来,用衣角将上面的灰擦拭干净,直到面前出现一双金色的靴子。 宋和阳并未起身,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陛下何不告诉关将军,日日找臣来,是为了左相一事。” 周境止平静地看向关裘离去的方向:“如此,他便能安心去北疆了。” ...... 牢房内。 周子兴捂着口鼻,咳嗽了片刻。 狱卒立刻上前:“殿下,这牢房内湿气重,您不必亲自来。” “无妨,快到了吗?” “就在前头了。” 周子兴一眼便瞧见了那个骨瘦如柴的少年,蹲在牢房的角落里,发着抖。 “把牢门打开。” “是。” “明达哥哥。”周子兴说着便向周明达跑了过去,蹲在他的身前,“明达哥哥,是我。” 周明达穿着囚服,蓬头垢面的,满脸是灰,一直在不停的发着抖,见了周子兴立刻抱了上去。 “兴儿,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只是不能死,不能拖累家里。” “明达哥哥,我知道。”周子兴嘴角绽开了一抹微笑,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将他发上竖着的稻草取了下来,“我与明达哥哥自幼相识,明达哥哥怎么会真心想要害我呢?都是他们挑唆的对吗?” “对,都是他们挑唆我的,兴儿,你不要怪我。” “明达哥哥也不会生我气的对吗?你入狱以来,兴儿从来没看过你。” “不,不会。” 周子兴忽然就绽开了一抹笑容:“那明达哥哥小时候对我父亲说过的要保护兴儿,还作数吗?” 周明达忽然就不说话了,眼泪顷刻间流了下来:“对不起,兴儿,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还想要伤害你,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 周子兴忽然将周明达抱在了怀中,轻声安慰:“我知道的,所以,这段时间明达哥哥在牢里已经反省好了,对吗?” 周明达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周子兴笑着将周明达推开:“明达哥哥已经认错了,那兴儿放你出去好不好?” 周明达一双含着泪的眼睛眨了眨:“是,是真的吗?” 周子兴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抚上了周明达的脸:“明达哥哥要记住这次的承诺哦,要保护兴儿,绝对不可以有下一次哦。” 周明达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周子兴的语气非常温柔,面容也是笑着的,但他就是非常令人害怕,周明达哆嗦着向后退了几步。 “明达哥哥怎么了,是害怕兴儿吗?”周子兴低着头,一双眼里立刻就蓄满了眼泪,看着好不可怜。 周明达立刻将脑子里的错觉逼退,兴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恐怖呢?想着便伸手擦去了周子兴的眼泪,低声道:“兴儿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一直保护你。” 周子兴伸出手:“那我们这次拉钩,拉钩了就会作数一辈子的对吗?” “对。” ...... 周境止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关裘率军前往北疆。 “陛下明明就那么在意,非要把人赶走......” 周境止瞪了他一眼。 青竹立马噤声了,做了个把嘴缝上的手势。 宋和阳这时走了上来,将一叠册子递到了周境止的手上,对着他耳语一番。 周境止平静道:“是时候了。” ...... 左相府邸。 “你们,你们干什么?” “相爷,得罪了,奉圣上的命,搜查。” “你们不能进去,我要见圣上,我要见圣上。” “相爷,您还是省省力气吧。”宋和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是你,是你出卖我的,都是你。” “相爷,这话就不对了,您见我是圣上身边新晋的红人,且右相一直在明面上拉拢我,我不过是提了想为家弟买官一事,您就主动要帮我,结果暗中被我牵出了一整条的买官人员名单,这又怨得了谁呢?” “你是右相的人?” 宋和阳轻笑一声:“这段时间,右相一直与您针锋相对,无论您做什么右相总是与您唱反调,但陛下一直偏向您这边,且无限制的封赏,导致您一度高调行事,您可知道,欲让其亡,先令其狂。” 左相立刻跌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原是陛下。” “相爷英明。” 宋和阳说完便拱手转身离去了。 “老爷,”左相夫人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您快去找陛下做主啊,这些人快把咱们相府翻过来了,还有没有王法啊。”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左相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向着那口井走了过去。 只闻扑通一声。 “不好了,相爷投井了,快来人呐。” 相府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 路途遥远,天气多变,这场雨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了。 大军依旧在雨中前行。 关裘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御马行进,他在京中安插了眼线,无论周境止出了什么事,他都能快速知道。 “将军,有一样东西,陛下托我转交给您。”刘副将将一块红布递了过去。 关裘皱着眉将那红布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白色的珠子,由于日日在药水中浸泡,已经颜色暗淡了许多。 “陛下说,物归原主。” 关裘当日被发现后便将这珠子给了鹿拾闻,诛佛丹虽然不能解大长老下的蛊,但可以缓解剧烈的疼痛,如今这珠子却被周境止还了回来。 物归原主。 关裘忽然面色一凌,单手揪住刘副将的衣领,怒道:“为什么不早说?” “陛,陛下说,一定要出了关才能给您。” 关裘勒马转身,溅起一片泥水,反向而行。 “将军,您不能回去,违抗圣旨是死罪,将军......” 眼见关裘越行越远,刘副将止住了喊声,扫过边上看来的士兵,沉声道:“继续行进,不得有误。” 雨越下越大,关裘策马疾驰,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耳边全是风声,关裘却只能听见心中不断回荡的话,一遍一遍,快要将他折磨疯掉。 “关将军,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周允之,你真的喜欢我吗? ...... 黑云压暗,疾雨密布,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大殿上,群臣噤声,周子兴坐在上方,一道浅黄色的帘子将龙椅后的人隔开了,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 “陛下圣体未愈,不宜操劳,太子虽年幼,却深得陛下看重,即日起由太子监国,陛下与本宫一道垂帘听政,众爱卿可有异议?”赵云琴站于周子兴身侧道。 一片寂静后便是疯狂的争议。 “后宫不得干政,太子年幼,陛下,如何能开此先河啊?” “臣附议。” “李大人此言差矣,陛下圣体未愈,国事繁忙,你是想让陛下操劳过度吗?居心叵测啊李大人。” “你......” “都给朕闭嘴,当这是菜市场吗?”帘后黑影传来的一道声音瞬间就将众人震慑住了。 如果说所有人方才还疑惑后面的是不是陛下,现在就都了然了,那的确是周境止的声音。 “臣夜观星象,有‘月入太微’之势,此星象预示臣子为乱,忠臣遭难,君主易受迷惑,而此时陛下圣体抱恙,实在不宜独自直面群臣,由太子监国,陛下皇后一帘之隔居于幕布之后,方可不受蛊惑,避免劫难。” 鹿拾闻说出这番说辞后,所有大臣都静默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说不出争辩的话来。 赵云琴勾起一抹笑意:“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碰—— 大殿的门被推开了,昏暗的天空露了出来,狰狞得像是食人的猛兽。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立在大殿门前,身上散发的戾气仿佛与疾雨合二为一,直冲大殿。 “我有。” 掷地有声。 ----
第41章 密谋 “关裘?他不是奉旨前往北疆了吗?” “这可是抗旨啊。” “佩刀入殿,如此失仪。” “慎言,慎言。” ...... 关裘无视耳畔传来的私语,直直走向那帘后的黑影。 那双黑色靴子浸了水,每走一步便传来与地面的摩擦声,混合着外头轰轰作响的雷声,听得人胆寒。 待关裘走到御台之上时,赵云琴才缓过神来,关裘竟敢如此造次。 “关裘,你如何敢当着陛下的面放肆,不怕陛下治你大不敬之罪吗?” 关裘剑眉微展,冷笑一声:“这帘子后的,真的是陛下吗?”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云琴的脸瞬间变了,方才的戾气瞬间转化为了惊慌。 “关裘,退下,不许再上前一步,不然朕定不会轻饶你。”那帘子后的黑影传来的声音中明显透露着颤音。 关裘了然一笑,一手拽住帘子掀起了一角。 “关裘!”赵云琴、鹿拾闻同时出声。 关裘在看清那人后神色一凌,便将帘子放了下来,大手撩起衣摆单膝跪下。 “陛下恕罪,臣一时情急,担心陛下受人胁迫,方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望陛下恕罪。” “罢了,关将军也是关心朕的安危,朕念你是关心则乱,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 雨渐渐停了。 关裘面无表情地望着亭子上方的水缓缓滴落。 后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关裘并未转身:“找到一个跟他声线相仿的人不容易吧?” “鹿国师有一换声良药名唤天音丸,服用后只需多加练习便可模仿想要的声线,文逸跟随陛下练习数日,才有此成效,”赵云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在朝堂上,多谢将军未曾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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