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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官府的人一到,看到地上躺着五个人,都抱着肚子哀嚎,桌上四人在玩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方形、板正,上面还有字,两个衙役没见过。 但是躺在地上的郑源阳他们见过,是郑校尉的儿子。 胖衙役哎哟一声,放下手中的官棍,连忙把人扶起来,“郑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他们,他们打我!”郑源阳手指头指向正在打麻将的宋扬,“快把他们抓起来!” 瘦衙役果然拿着镣铐就要上前抓人。 “四条。” 背对着他们的陈静兴打出一个牌,微微侧头,目光在两个衙役身上短暂停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连我都要抓?” 两个衙役揉了揉眼,不确定问道:“陈书吏?” 虽然陈静兴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面前,完全不值一提。但在小兵小卒面前,大官反而不好使了,倒是比他们稍高一点的官位更有威慑力。 衙役和陈静兴是一个衙门的,平时还得尊称他为大人,现在看悠哉哉打牌的四人,目光都和善了不少,再看看勉强站住的郑公子。两个衙役面面相觑,这就为难了…… 谁都得罪不起,可真是愁死人了。 后来还是把人请到了衙门,郑源阳是衙役背着过去的。 顺天府府尹大人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 话没说完,定睛一看,也愣了。 “静兴啊,你犯了何事?” 陈静兴挥挥长袖,将刚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只是稍微篡改了一点事实,比如郑源阳刚开始进他们包间,不仅没礼貌还气势汹汹要宋扬好看,还好被宋扬的仆从拦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郑源阳蛮不讲理非要斗殴,陈静兴多次劝阻无果,只好看他们打起来,结果郑源阳技不如人,才被宋扬的人给撂翻。 全场只有陈静兴在诉说,他一边说还一边记——那是他的差事,郑源阳之所以没反应,是因为他晕倒了,这次是真晕。 府尹听完头都大了,连忙摆手,“速速让人来医治。”
第51章 磕头认错 朝堂上,百官齐聚。 各个身穿朝服,手举笏板,在三拜九叩后,李瑾玉的声音从上位传来。 “众爱卿平身。今日有何事上奏?” 话音刚落,一位官员便上前一步,朝着李瑾玉行完礼后才道:“启奏陛下,臣听闻校尉之子屡次在街上斗殴,强抢民女、抢占男子,无恶不作。百姓苦其人已久,实乃校尉教子无方,理应将其革职。再将其子送入大牢。” “竟有此事。”李瑾玉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此时又有一名官员向前一步,“臣以为,张大人此言实乃诬告,上次是阉党宋扬伤人在先,此次定然是他怀恨在心,刻意为之。” “臣以为,楼外阁一事,当时在场之人皆可作证,是郑源阳扰人在先,又危言恐吓,被打实属罪有应得,而宋扬出手实为自保之法。” 庄严肃静的朝堂因为此事又变得噪杂起来,一场口舌之争即将拉开。还是蔺丞相上前一步,用浑厚高亢的嗓音打断了他们,“微臣手里有无辜妇女及男子的手书,皆为控告郑源阳无耻行为的铁证!人证物证具在,请陛下定夺。” 这下,为郑校尉一方辩护的官员彻底哑然。 李瑾玉让钱佑把蔺丞相所呈手书拿上来,他翻开一看,上面确实把郑源阳祸害过的男男女女都写上了名字,还写着时间和作恶之事,每个名字底下都盖着手印,再加上当日在楼外阁里吃饭的、住店的,还有店小二等人都可以作证,确实是郑源阳先无礼挑衅的。 证据确凿,此事一锤定音。 散朝后,坐着马车回到蔺府,蔺丞相就迫不及待让人请来宋扬,备下好酒好菜准备犒劳一翻。 一见到宋扬,蔺丞相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宋公公,此计神妙,神妙啊。” 他不住地抚弄胡须,还亲自给宋扬倒了杯茶。 “误打误撞罢了,”宋扬拱拱手,“丞相喊我宋扬便可,我已不是什么公公。” 蔺丞相不赞同,“此事已经明了,相信再过不久,陛下定将你唤回乾清宫内当差,公公在陛下身边当差一直尽心尽力,陛下信赖公公,也需要公公。” 蔺丞相此次依然出了不少力,原因无他,没有自己的人在宫里当内应,颇有些寸步难行——皇帝已经专宠烟嫔半月有余,蔺梦茹在宫中举步维艰,他们父女两人已经有一月多未曾通过信了。 宋扬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蔺丞相这才拉了宋扬一把,好在宋扬行事有分寸,思虑又够周全,此事才能如此顺利。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直到午后宋扬才从蔺府离开。 还未回到福履轩,就看到薄荷匆匆跑出来,在宋扬耳边小声汇报着。 宋扬一边听一边抬头往福履轩门口看去。 “爷,他们从早上就来了,您前脚刚出门他们后脚就说要找您,说您不在家他们便在门口等。” 是郑源阳,与其父亲郑恒安,他们等了宋扬足足有半天。 郑恒安正在宅门外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一个转身看见宋扬回来,面露惊喜,小跑着迎了上去。 “宋大人,您回来了。” 宋扬在他面前站定,皱了皱眉,抬手制止他再凑近自己,“我不是什么大人,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没认错,前几日是小儿鲁莽,在楼外阁口出狂言惹了大人您不喜,您出手替老朽教训了他,老朽感激不尽。” 郑恒安先给宋扬扣了个大帽子,把宋扬打人说成替他教训儿子。 “嗯,不用谢。” 宋扬怎么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但不打算与他纠缠。随意回复了一句,绕过他就要回宅内,被郑恒安抢先几步挡在面前。 “宋大人,宋爷,小儿自幼被他娘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求您高抬贵手。” 他挡着路,不让宋扬回府,似乎是打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不让宋扬脱身一般。 “我不是高抬贵手了吗?没往死里揍他。”宋扬渐渐不耐烦了,给薄荷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宅里叫人。 郑恒安把几步开外的郑源阳拽过来,郑源阳走得不情不愿,还被他爹踹了一脚。本来他上次被宋扬揍了一顿,伤得地方太多,养了两天还没恢复好,今天中午又在毒日下等了很久才等到宋扬。 现在硬生生吃了亲爹一脚,郑源阳没站稳,整个人几乎要摔在地上,好在最后时刻用双手撑住了,头才不至于着地。 饶是如此狼狈,他仍被郑恒安毫不怜惜地提溜到宋扬脚下,还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站起来。 “快给宋爷磕个头赔罪!” 郑源阳本就恨极了宋扬,现在被亲爹押着,整个人又狼狈又气恼,宋扬看他就像一个即将要爆炸的气球一样。 纵然郑源阳心里万般不愿,但仍然只能跪在地上——跪在宋扬面前。 他挣扎着抬眼,眼睛像要把宋扬凌迟几百遍似的。 “快点!”郑恒安催促他,“给宋爷磕个头让他饶了你!” 郑源阳自从被打伤以后,他娘就哭哭啼啼说要杀死宋扬,本来他爹也心疼他,说没想到宋扬这么不怕死,过两日就找人去弄宋扬。但没想到第二天郑恒安回来就往死里揍郑源阳,把他揍得差点喘不上气。 他娘当时急得整个人扑在他身上,骂郑恒安心狠、不辨是非,把亲儿子打死了要她的命,到时候妻离子散看别人不戳他的脊梁骨! 他爹一听,手里的鞭子一甩,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还戳什么脊梁骨,我已经是京城的笑话了!这逆子害死我了!” 娘俩一听朝堂上的发生的事才知道,不止是他,连他爹的官位都要丢了。郑恒安当时就说,能救他们家唯一的办法就是宋扬原谅他们,并且改口把斗殴的事件说成切磋,在陛下面前澄清过,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否则,京城从此再也没有郑家立足之地。 此时此刻,郑源阳手心贴在滚烫的地面上,细小的沙砾黏在他的掌缝里,他咽下心里的苦涩与怨恨,用力地磕了个头,不知多少沙子和着汗,爬上了他的额头。 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屈辱——他发誓,如果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宋扬,一定要宋扬五马分尸! 但宋扬在他跪着的时候就赶紧闪开了——乱被人跪拜可是要折寿的,他可不像郑源阳那么病态,享受别人的簇拥与叩拜。 头是磕了,没想到宋扬会躲过去,郑恒安面露尴尬,想把宋扬拉回来再受一个响头,但宋扬岂容他碰到自己,侧了侧身子,躲过他的拉扯。 “宋爷,您这……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原谅犬子,往后我们郑家给你卖命、当牛做马,可好?”郑恒安急得额头直冒汗,没想到宋扬这么难搞。 此时,程岁被薄荷喊出来,看见外面乱糟糟的模样,目光从郑家父子两人身上掠过,又投向宋扬,等他的指示。 宋扬朝他使了个眼色,程岁心领神会,喊了两个人把他们拉开,宋扬终于回到宅邸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愿与他们纠缠,一是不喜他们,二是纠缠的时间久了难免路过的人围观,郑源阳又磕头又跪拜的,不知道还以为宋扬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恶人。 郑恒安还不肯走,程岁一点不跟他客气,拿着鞭子打在地上,威胁他们,“如果再不走鞭子就要打在脸上了。” 地上扬起的飞沙钻进了郑源阳的眼睛里,他捂住眼睛哀嚎着,“爹,爹!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啊!!爹你快给我吹吹!” 他还跪在地上,正眼泪汪汪地回头找爹,因为看不清,双手胡乱抓着,亲爹的腿没抓住,差点又被程岁的鞭子打到。 此地是待不下去了,郑恒安原本打算宋扬若是心硬,他还有一箱银子没送到,若是银子还收买不下来,那他就要豁出去老脸,大哭大喊惹路人来围观,没想到第一招还没打完,宋扬就不接招了,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郑恒安向远处的马车招了招手,里面下来两个家仆,他们把被沙子迷得眼泪哗哗的郑源阳抬上了马车。 他们消失在程岁的视线后,福履轩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心大的宋扬在洗手准备找点吃的,只有程岁心里不安,反而问宋扬,“爷,需不需要加派人手日夜轮班?” “不用,”宋扬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强弩之末罢了。” 宋扬非常确定,这是郑恒安一家最后一次看见京城的太阳了。 他揍了一顿出过了气就算了,不会赶尽杀绝。但蔺丞相就不一样了。 宋扬和郑源阳第一次打完架后,李成玉和蔺丞相都去找过他爹,也就是郑恒安。当时郑恒安在二人中选择了李成玉。 所以后来才有了宋扬被逐出宫的戏码——也是郑恒安和李成玉联手搅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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