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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点点头,带了十几个人往那去。 李成玉看着往相反方向去的禁卫军,心里却没有半分着急,小腿夹马的腹部,慢悠悠地往沈雪烟那处去了。他去可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拦下去救人破坏自己计划的。 河边处,摆脱了粗绳禁锢的野牛跟疯了一样朝他们冲过来,沈雪烟吓得六神无主,高声尖叫释放自己的不安。手下还胡乱拉扯缰绳,试图让马儿离开河岸边,远离那两头野牛。 但野牛不知怎么地,碗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雪烟,鼻子里还喷着热气,一边哞哞地闷叫着,一边在地上摩擦后蹄,一副即将发起攻击的模样。 紧接着,它们竟然直直地朝披着红斗篷的沈雪烟冲撞了过去! “陛下,陛下,贝勒,救救我,啊——” 沈雪烟着急之下,嘴里胡乱喊人求助。 倘若她此时还有理智,定能看见李瑾玉眼底的冷漠与厌恶。 受了惊吓的马根本跑不动,站在原地发出嚎叫,几乎是一瞬间,马就被野牛撞翻在地,裹着斗篷的沈雪烟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要爬起来时,野牛却不依不挠地朝她发起第二波攻击,径直撞向她的身体。 在被大树隔开的另一边,在马上的李瑾玉和宋扬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沈雪烟几次被撂翻,额上的发饰掉了一地,头发乱七八糟,红斗篷几乎要被野牛撞破一个洞。 “该叫人过来了。” 宋扬说着,御马从沈雪烟身旁经过。野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它们的撞击对象始终只有裹着那块红布的主人。 【真是自作孽。】 他叹了一声,又催促着身下的马往驻扎地跑去。 李瑾玉望着那个被牛撞击的身影,眼里的晦暗越来越深。沈雪烟可怜,但她是故意引诱自己来此处,不管她知不知道李成玉的目的,她都想让李瑾玉踩中这陷阱,也多亏了宋扬才有所防备,不然此时那个被野牛顶翻在地的人就是自己了。 还有远去的宋扬—— 这附近有禁卫军和侍卫,刚刚沈雪烟的尖叫不可能喊不来人,除非是李成玉刻意不让人接近,他以为涉险的人是李瑾玉,故意不让人太早救他。 沈雪烟的痛苦是她自己和李成玉两人酿就的。 宋扬于心不忍,但李瑾玉没有。 等禁卫军赶到时,沈雪烟已经晕倒了,面色惨白,整个人卷缩成一团,身上穿的红斗篷破败不堪,她身侧还躺在两头被李瑾玉用箭射死的牛。 众人还没来及的分辨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皇上指着沈雪烟一脸震怒,“是谁!?谁把烟嫔害成这样!?这牛好端端的怎么疯了!?查!给朕查!” 禁卫军吓得腿都软了,禁卫军总管快速看了一眼情况后,又打量了一下皇帝身上有没有伤口,这才翻下马请罪,“陛下,奴才们失职。但此处野牛发疯,不可久留,请陛下返回驻扎地,以免突生异变。” 禁卫军身后,李成玉也终于赶到,穿过层层禁卫军,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竟然不是李瑾玉,而是沈雪烟!本该在李瑾玉身上的红斗篷竟然出现在她身上! 但看沈雪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成玉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也完全忘了要在人前和沈雪烟保持距离。 在众目睽睽下,满是担忧焦急的李成玉穿过层层包围的禁卫军,举着双手颤颤巍巍地抱起模样骇人的沈雪烟。 他失态地喊着,“太医——快叫太医——” 总管一脸惊诧地看向李瑾玉,李瑾玉看着李成玉急得随时要暴起发疯的模样,觉得他自己这个皇帝情绪波动不如他真实,他调整了一下神态。 恶狠狠地指着不知所措的太监们,“没听到吗!?还不快叫太医!愣着做什么!?” 在人群外的宋扬几乎要为他那精湛的演技叫好。 【下一句应该是,敢让朕的女人少了一根汗毛,我定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李瑾玉拧眉,似乎很嫌弃这怪异的话,但为了让别人更为信服自己正处在盛怒中,他还是斟酌着修改了一下。 “告诉太医院的人,要是医不好烟嫔,就提头来见朕!” 这话震慑力不错,众人纷纷调头忙碌起来,帮李成玉一起抱起沈雪烟的、找太医的、护送李瑾玉的,还有扛起那两头牛的,只一会儿功夫,人群散了,河边只留下一滩血迹和没吃完的青草。 虽然沈雪烟面色惨白,昏迷已久,但是根据规矩,还是分了一个御医先到御帐里,给李瑾玉检查是否有伤口,或者有没有受惊影响健康。 分给沈雪烟的是个小太医,医龄不到三年,他把了脉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李成玉气得揪住太医的领子,“去叫随行的院判过来!” 小太医一脸为难,就算三贝勒是皇帝的亲弟弟,那说话也没有皇帝管用啊,再说,伤到的是嫔妃,根本没有皇上的龙体重要。 李成玉的拳头就要往小太医脸上招呼,此时的宋扬终于带着院判来到沈雪烟的帐篷——她见了血,视为不吉,皇帝是需要规避的,李瑾玉乐得清静没跟过来。 “贝勒爷!您快消消气,温太医也只是奉命办事而已。陛下心里十分记挂娘娘,这不,着奴才带院判大人赶紧来给娘娘看看。” 院判提着药箱匆匆进来,李成玉此时还有心情问一句,“陛下如何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是关心,唯有院判和李成玉对视了一眼,知道他的意思,答道,“陛下龙体安康,只是心里记挂娘娘。” 李成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偏偏嘴里还不得不说,“那就好,陛下没事就好。” 宋扬见他们还有眉眼官司,心里也能猜测到院判是李成玉的人,今日随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李成玉安排的,他带院判也是为了能在皇帝受伤后,尽量拖延皇上的治疗时间。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拖延的是沈雪烟。 宋扬无意再待下去,“院判大人一定要细心给娘娘诊治,陛下身边没人伺候,杂家得去候着,有任何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陛下。” 院判点头哈腰称好。 等宋扬出去后,在帐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躲了好一阵,才听到院判检查完小声告诉李成玉,“烟嫔娘娘,小产了。” “什么!?” 屋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掰成了两半,帐篷外的宋扬听到了清晰的喀嚓声。 李成玉咬着牙又问,“她有孕多久了?” “微臣推算,应有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李成玉仔细算了算,正是李瑾玉盛宠蔺贵人之时,而他自己偷摸着进了永宁殿几次,孩子,是他的…… 院判用温水给沈雪烟清理了一番,正要将胎儿取出时,掀开斗篷一瞧,心里暗道不好。 院判道,“贝勒爷,烟嫔娘娘,恐怕再难有孕了。” “什、什么……?”李成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可确定?” “微臣……确定。” “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陛下。不管是有孕,还是……小产。” 李成玉闭了闭眼,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痛苦。 这,还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沈雪烟还落下了病根,都怪李瑾玉!不,都怪国师,如果不是他非要献什么给牛喂药的蠢计,如果不是他两面三刀向李瑾玉卖好,烟儿怎会如此! 李成玉用怨毒的眼神看向小太医,“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医吓得跪下磕了个头,“贝勒爷饶命,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帐篷后藏的人悄声无息离开了。 他掀开御帐的帘子,里面的人哪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李瑾玉正剥着橘子正吃得开心,看见宋扬进来还朝他招手,“这个橘子甜得很。” “陛下,”宋扬随手接过李瑾玉递过来的一半橘子,嘴里因吃东西含糊不清,“烟嫔流产了。” 这个消息没让李瑾玉有半分触动,“哦?谁的孩子?” “应当是三贝勒的,他似乎很伤心,还让人不要告诉你。” “嗯,”李瑾玉无所谓地点点头,“那我就当作不知道好了。不过这消息可不能让母后错过,三弟府里就两个小妾,一直无所出,这孩子太后怕是盼了很久了。”
第71章 酒囊饭袋 国师府内。 老国师身穿深蓝色道袍,正跪在太岁神君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木鱼。 “求祖师爷保佑,师父保佑,保佑徒儿能成功渡过此劫。” 神堂内焚着香,除了木鱼声与祈祷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神堂外的国师夫人却在唉声叹气,“这又是闹哪样?怎么又把这身怪衣服拿出来穿了?老爷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老国师素来不许其他人进神堂,就算是国师夫人也得净身沐浴后才让进。 奴才们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老国师从今日下午起就跪在神堂里,不吃也不喝,更是什么都没交代。 “罢了!随他去吧,晚膳可备好……” 国师夫人话音未落,府内忽然闯进来几个官兵,他们提着官刀,眼睛在一堆奴才里来回扫视,官兵们不苟言笑的神情,让国师夫人心里生出一丝恐慌来。 “你们找谁?”国师夫人问。 “国师呢!?”带头的官兵手里抓着一张缉拿令,国师夫人放眼瞧去,上面确实写着国师的大名,还要即刻捉拿。 国师夫人恐慌更甚,“你们为什么要捉拿我们老爷?” 说罢,不安的眼神不自觉飘进了神堂里,官兵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再多言,跨了进去。 神堂里的老国师早就听见动静了,他望了一眼太岁神君的神像,在这危急之际,他仍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抓在手里念念有词,而后将铜钱洒在神像脚下,在官兵闯进来捉拿之前,他匆匆望了一眼铜钱。 “是凶卦啊……” “御霞狩场忽现疯牛,上面怀疑此案与国师有关,请国师随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官兵把缉拿令给国师看,随后又示意手下的人去拿住老国师。 国师夫人再顾及不了不沐浴不许进的规矩,一脸焦急地踏进来挡在自家老爷前,厉声质问是谁颁布的缉拿令,但他们却没解释半句。 就在老国师被他们用镣铐铐住,要被强行带走时,国师府里忽然又闯进一波官兵来。 奇怪的是他们穿着都是同一个颜色的官服,应当是一个衙门的,捉拿之人也是同一个,但彼此好像素不相识,看着并不是为同一个人当差。 后进来那波官兵亮起令牌,看着已经戴上镣铐的老国师,面上疑惑,“我们奉了陛下的命令来捉拿国师,你们又是为谁办事的?” 第一波官兵来了四个人,他们面面相觑,“我们听令于我们刘大人,也是来捉拿国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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