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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要去你说的地方再抢一副眼镜？” 这简直是地狱级别的笑话！ 威廉哭丧着脸：“但我那副眼镜是在离这儿几百英里的地方买到的……” * 路恩黑着脸，片刻叹了口气，最终认命把那些七七八八切割下来的鱼肉挑选好部位放进克拉肯的生态缸。 手上麻利地把鱼扔下去，路恩嘴里吐槽：“你不是小蓝鱼，你是2号活祖宗……” 头顶一块接着一块的新鲜鱼肉掉下来，克拉肯睁大眼睛露出懵逼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黑发人类原来是想给它喂食。 它又忍不住生气，鼓着脸：“咦？你怎么不早说？好吧看在你没有给我吃那些腥味的骚鱼，我原谅你了。” 克拉肯甩动着尾巴，等着那些鱼肉落到它面前，才精心挑选了几块模样最好的一口叼了上去。 路恩赶紧拿起实验报告，记录克拉肯喜欢的食物：23日，7月，金枪鱼、三文鱼、鳕鱼…… 顿了一下，路恩继续写道：1号实验体喜好食物未知。 又想起那伽那么长一条鱼蜷缩在水牢中的模样，路恩此时此刻，对它的畏惧和怀疑消散了许多，甚至生出了那么一些和看克拉肯般的心软。 路恩想，如果那伽出来那天他去所谓的“驯服”没有被它生吞活剥了，也给那伽改善一下伙食好了。 “路，喂完2号了吗？快走吧，你这几天太勤劳了，迈克尔那抠门的家伙也不会给你加工资。”周婉在门口喊他。 闻言，路恩“砰”地合上实验报告，瞬间垮下脸：亏了！ 四周骤然变得黑暗，克拉肯啃咬鱼肉的动作停了，眼睛一抬，发现黑发人类居然走远了，急忙扔掉鱼肉趴在玻璃上，“喂喂喂！你不准走！” 但无论克拉肯怎么呼喊，吐出来也是一串泡泡，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发人类离开。 走廊上，周婉几番推辞因为天黑路恩想送她回去的想法，用的两个理由成功在他心口插了两把刀子。 “路，你不用这样做，我怕莱德知道会吃我的醋，你们过得好我就很安全。” 路恩：“……”够了，我笔直笔直的，和那个基佬没有关系！ 周婉微微一笑：“而且我知道，你的宿舍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偏僻的，比起担心我的安全，你应该担心你自己，真怕你半夜遭遇不好的事情。” 真的被半夜吓到尖叫的路恩：“……” 路恩推了下黑框眼镜，冷漠地转身，毫不犹豫拔腿就走。 这次倒是没有在走廊上走着走着，身上忽然邪门发热的迹象了，路恩一路警惕着回到宿舍门口。 周围空无一人，灯光昏暗，路恩看着面前的金属门，有些发怵。 这两天接二连三半夜发生的诡异事情，说没有阴影那是假的，而且身上那些暧昧不清的痕迹也未全部消散。 犹豫半天，路恩默默给自己打好气，伸手去拉门把手。 咔擦一声。 门开了，前方一片黑暗。路恩眼神不太好，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和奇怪的味道，路恩迅速打开灯，走进去把宿舍里里外外绕了一圈。 好在没有发现异常。 至于那扇锁不上的窗户，路恩想办法推了个衣柜过去，高而重的衣柜彻底封死了可以看见海浪的窗。 “这下行了吧……”路恩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刚才推那个衣柜差点闪到他。 这要是还能有贼钻进来，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做法驱邪，路恩咬牙切齿，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见识一下他们东方的神秘力量。 路恩自觉把能进来的洞全部封死了，心满意足，哼着歌进浴室洗澡。 脱下衣服往镜子前一站，镜子映出了黑发高挑的青年，里面的人浓眉大眼，颜值那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太白了点，有点娘。 他摸着下巴静静欣赏。 几分钟后路恩得出结论：老子帅得惊天动地！而且脖子上还有胸膛上那些红痕消散不少，再过几天应该能完全消失。 于是路恩心情愉悦，哼着歌的调子更高了。 * 长夜漫漫，如此平安无事地度过一整晚，直到破晓时分，路恩进入浅眠。 他略微侧了个身，迷糊时，悉悉索索的声响又一次钻入耳朵里。 那声响由远及近，恍惚间又听见了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比起前一晚清晰流畅，仿佛被那个古怪的东西于唇舌中咀嚼过千遍万遍。 “路……” “……路……” 路恩紧锁着眉头，那些引诱的气味也悄无声息钻入鼻尖，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耳边那个声音隐约磕磕绊绊吞吐着：“……给……你……” 给你，贝壳项链。 趴伏在床边的人身蛇尾的怪物，轻轻低喃，望着正在熟睡的人类伴侣，不敢再轻易触碰。 它伸出灰色的蹼爪，小心翼翼把由红色、绿色、紫色还有其他颜色贝壳制成的项链放在人类伴侣的脑袋旁。 怕伴侣会翻身磕到，又悄然拿远了一些。 紧挨着贝壳项链旁，有一团于深海中采集到的漂亮小珊瑚，于黑夜中发着淡蓝色的荧光，美丽、璀璨，和它熟睡的伴侣一样好看。 那伽死死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伴侣，视线化为实质，温柔而急不可耐地舔舐过伴侣秀丽的眉眼。 从额头直至衣襟下它看不到的春色，它的视线一顿，粗长的尾巴略有些焦躁地甩动几下。 伴侣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都令它疯狂心动、痴迷。 那伽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遏制对伴侣的渴求。 接着，那伽歪了一下头，从身上小心地掏出一大把小东西——是人类伴侣放在眼睛上的东西。 它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的具体用途，但觉得人类伴侣肯定是喜欢的，不然每次见到伴侣，伴侣的眼睛上都有这个小东西。 它甚至有些嫉妒这些小东西，如果这些东西有意识，它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都弄死。 因为它也想无时不刻紧贴着伴侣，用尾巴还有身上所有可以行动的肢体，严丝合缝地把伴侣包裹住。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东西能窥探它美丽的人类伴侣了。 那伽的竖瞳渐冷，它嫉妒所有能够与伴侣有接触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东西从它身边把伴侣夺走。 为了获取伴侣喜欢的小东西，它跟踪了很多艘船只，终于让它发现一个同样眼睛上有这种东西的人类。 那伽懂得人类生活的交易，记得这片海域四周几乎所有的地盘，听到那个人类说的地方后，就立刻去寻找这些东西了。 它的尾巴挨了几个人类说的叫“子弹”的东西，不过那些洞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那伽把那些“子弹”扣出来就没再理会，只是感到懊恼，因为那个人类说的地方太遥远，它用了最快的速度没有停歇地游过去，也费了一段时间。 但终究是让它赶在伴侣醒来时把求偶的东西准备好了——它未来会去寻找更多。 那伽仍不敢唤醒路恩，它低垂下眼帘，看着人类伴侣柔软白皙的侧脸，蹼爪不由地摸了下自己粗糙而带着鳞片的面庞，强烈的自卑与难过此时涌上了心头。 它不在意其他任何生物对它相貌的看法，只关心人类伴侣是不是也会因此厌恶它。 那伽感知到人类伴侣越来越焦躁的情绪，隐形的触角贪婪地收集好这些气息，贮存进身上张开的孔洞。 它太想用分叉的舌头大肆舔舐这些令心尖发颤的味道…… 担忧伴侣会突然醒来吓到他，那伽瞥见从窗外缝隙透过的光线，知道不得不离开了。 最后它用有些发抖的蹼爪，恋恋不舍地，轻轻地抚平了伴侣紧锁的眉眼，转身消失在了房间，也带走了那些可以引诱眼前人类发热的气味因子。 片刻后，路恩的呼吸放缓，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几小时过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挠着头发坐起身。 迷糊了好一会儿，呆毛竖起，路恩的脑袋开始转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居然平安度过了一夜！！ 路恩乐得合不拢嘴，“水逆退散了吗……还是老祖宗显灵保佑我了？” 他想下床四处再查看一番，结果撑着床的手好似被一个东西硌到了，粗糙冷硬的质感让肌肤有些发疼。 猝不及防摸到一个未知的东西，路恩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看过去，见到那些东西的第一眼，他眼眸倏地放大，整个人怔愣在床上。 只见他的床头，不知何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五颜六色的贝壳。 他被包围在了这些璀璨的贝壳中。 那些贝壳小而精致，锋利的棱角全部被抹平，一圈圈的花纹仿佛由海洋之神精心打磨，勾勒出宛若星辰的绚丽，而在那些贝壳之间，有透明的丝线一个接一个地串好——是一条贝壳项链。 “我……我靠？”路恩被惊艳到有些哑言。 他用手小心挑起这串贝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瞥见这些贝壳如画的纹路。 它们互相碰撞着，“叮叮当当”，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似在诉说，项链背后无声的思念。
第22章 这些声响化作未知的吻，轻啄了一下路恩的心脏，余下惊艳与震动。 “这……”路恩怀疑自己做梦没醒，或者看花了眼，反复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但不管擦了几遍，手上冷硬的质感不会欺骗感官，这些贝壳是真实存在的。 更令路恩吃惊的在后头，他发现自己的床头不仅有一串长长的贝壳项链，还有一小座蓝色珊瑚。 那座小型珊瑚，在昏暗的环境中发着蓝色的光芒，空气中的浮沉被吸引，围绕着这座珊瑚转动，成了这个房间现下唯一的发光源。 “蓝宝石珊瑚？”路恩彻底懵了，接着是一阵欣喜和不可思议。 因为这种珊瑚来自海洋千米下，是深海璀璨的瑰宝，非常稀少罕见，制成的工艺品偶尔会在拍卖会上出现，在华国私自开采基本上十年起步。 路恩也只曾在书中和研究院看见过，他看了几眼便记下来了。 但是他不太确定，小心地捧起这座小珊瑚。 路恩端详半天，确认不是塑料或者恶作剧玩具，略微粗糙的触感和淡淡海水的咸腥味，都在告诉他这座珊瑚如那些漂亮贝壳般真实。 路恩彻底呆滞，嘴里喃喃自语：“……祖宗真显灵了？” 但心里清楚不可能是他那几千年的老祖宗做的，想到这些东西的由来，惊喜之后是一阵毛骨悚然。 ——很显然，那个东西晚上又来过了。 这个宿舍里还有他没堵住的地方，或者说……即使堵住了，那个东西也可以轻而易举进来。 路恩心下发寒，手上的贝壳项链和珊瑚也变成了烫手山芋。唯一幸运的是，那个东西这次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暧昧不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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