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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认道:“听懂了么?” “属下明白。” 抓住机会多收费。 两人过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对视。 . 连绵十二楼内,隐隐暗流。 秘境中却是—— 春风二月,莺飞草长。 恰是好时节。 大溪村村口。 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一位特意蓄了长须的中年读书人盘膝而坐,心满意足地看着围坐在石头四周的垂髫幼童,慢悠悠道:“帝都国师的悬赏令,当然是真的。咱们村子里虽然见不着,但上头的府城里是有的,就贴在县城的告示栏呢!” “先生,你说的悬赏令,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难道一百年来,就没有人去揭悬赏令?”座下一幼童天真发问,“那可是一万两黄金啊!”他掰着指头数不明白,只知道—— “好多钱!” “哈哈哈哈。”中年人大笑一声,卖弄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有,自然是有的。但是他们献给皇上的都是假的宝贝。” “啊……” “假宝贝?” 座下童子们议论纷纷。 “糊弄阿娘只会被打,糊弄皇上会怎么样?” “大老爷们会打人,还会杀人。”有童子说道,“我阿爹上次去帝都行商,就撞见了午门斩首的事。” “正是。”中年人捋着长须,晃悠着点头,“前些年,林相献了一柄满是锈迹的宝剑,殿前,宝剑浴血如新。林相说是从定南道挖出来的预言之物,欲献给陛下,助我朝开疆扩土,定不世之业。可惜,国师说那是一柄假剑,并非预言中的那一柄。” “然后呢?” “这个叫林相的人怎么样了?” “哈哈哈。”稚子无邪。中年人又是大笑,“林相不是一个人名。只是他姓林,官至宰辅,故世人多以官职来称呼他。”说罢,他语气重平添一丝怅然,“后来么,那柄剑是假的,他自然被陛下下旨处死了。满门抄斩。” 座下小童惊呼。 “这么严厉……” 中年人笑道:“所以啊,悬赏的金钱虽多,但也要有命享。” 有位年纪稍大些的童子出声说道:“先生,我倒是觉得,咱们这一小破村落,不可能有劳什子预言的宝贝。” “预言出来了一百年,世人找了一百年。”中年人笑道,“朝堂上又有谁真的把这个预言当真呢?” 只不过是把预言当做朝堂斗争的手段。 中年人拍了拍衣袍,“好啦,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 他一边起身,一边挥了挥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大石头旁听他讲故事的有幼童们作鸟兽散。天气真好,村中能玩的事情许多呢! “嘶……” 眼瞅着时常来听他讲故事的幼童们散了,中年人龇牙咧嘴,用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光滑的大石头。 在石头上盘膝坐久了。 血脉不畅。 俗称——腿麻。 还好没人看到…… 正在如此想着,中年人忽然耳朵一动! 是脚步声。 他连忙收回扶着腰的手,装出一副凭石头远眺的高深模样。 来人却一语道破天机: “木先生,你这是又坐得腿麻了?”少年说道,“我教你的养生拳法,你有没有坚持练习?老人说久坐多病,要坚持动一动。” “啧,怎么和先生说话呢?”木先生晃晃脑袋,“你那拳法无门无派没有来历,我可不敢练。” 少年伸手,平地挥出一拳,拳风扫面。 迎着拳风,木先生不由得眯了眯眼。 少年见他这般模样,笑了下,“我从小练习到大,也没见被练死了。” 拳法确实没有来历。 是少年天生就刻在脑海里的一套拳法,尚且是用不得力的幼儿时便会了。 “厉害。”木先生说道,“纵然是去府城里当拳馆师父也够格了。考虑么?” 少年摇了摇头,果断道:“不考虑。” 他的拳法虽然练得不错,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想法挥之不去…… 他应该不是专门打拳的。 那是什么呢? 少年心中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木先生啧了一声,捋着长须:“你要是愿意,我还可为你引荐一二。”他抬头看了眼正在西沉的太阳,“你总往山上跑,挖些草药、猎些野兽为生,也不是个事啊。” 少年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听劝。 木先生无奈,“你可真是个倔脾气。” 少年说道:“木先生,观天象明日起要下一周的雨,你家中的柴火都砍好了么?” 下雨天,村口的石头这儿可没有幼童们聚着听他讲故事。 更不会有幼童们捎来的零碎物件。 木先生闻言,慌张道:“啊呀,怎么又要下雨了!” 少年微微一笑,建议道:“还有一个时辰才日落,您还有时间。” 一番对话,木先生的腿麻缓了过来,慌慌张张走了:“不说了,不说了,改天再聊。” 木先生不是大溪村的本地人。 是前些年突然来到大溪村落脚的读书人,因为他读书识字,村中人对他的观感不错,平日里多少会照拂一二。 少年小的时候,也在村口的大石头处听过几次他念书讲故事。 往家中的方向行去,背篓里草药沉甸甸的。 今天的收获不错,他找到了几株很稀有的草药。让大伯带去府城卖了,应当能换一两多的银子。 就是…… 少年叹气。 他想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只是心里隐隐的念头——他应当有什么东西落在山上了。 就像他知道自己并非专门练拳的料子一样,这个念头天生就存在他的心里。 推开柴门,家中隐约的糙米香气飘到鼻尖。 少年步入正屋,把装满草药的背篓放下,唤道:“大伯。” “嗯?回来了啊。”大伯招呼他,“正好,你伯娘把饭做好了。” “好。今日上山的收获不错。”少年说道,“碰见了几株府城药房里需要的药材。” 大伯皱了皱眉,“府城都缺少的药材,生长的地方很凶险。”他欲言又止,终说道,“你爹娘就是在山上遭遇了猛兽死的,凶险处少去。” 少年不以为意,“大伯,我每天都回来了,没在山上过夜。我把小福喊回来吃饭。” 小福是大伯的儿子,比他小两岁。 少年三岁时,爹娘就死了,是大伯家把他抚养成人。 把小福喊回来,大伯娘正好将饭菜端上桌,爷爷奶奶也到了。 一家人就吃晚饭。 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伯扒拉粗菜填了个八分饱,开口说道:“爹,娘。我昨夜算了算家中的存款,想让两个孩子去学堂。” 伯娘没有说话,她昨夜里就与大伯商量好了。 奶奶皱眉:“要花多少钱?” “不用公中的钱。”大伯说道,“我们房里攒下来的钱够了。” 少年也皱眉:“大伯,我十二岁了,再去学堂……浪费。” “不浪费。”大伯早就想好了,“阿明,你去学堂学一年,有成绩继续学,没有成绩,我正好托关系给你在城里找一门事做。上过学堂,能拿的钱多一些。” 少年凝眉不语。 家中的决定,他说了不算数。 小福早就玩饿了,一个劲的塞饭,不知道大人们说的学堂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这意味着自己的快乐时光从此要没有了。 最后爷爷一锤定音:“那就去吧。” 他们家底近年来积攒了不少,还算丰厚,供得起读书。 饭后,大伯又把阿明留下来单独说话:“阿明,小福虽然也要去学堂念书,但是他到底比你小两岁,很少离开家。我想的是,让他先去隔壁村老秀才那里学一年,再去府城的学堂。” 少年:“……大伯,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学堂的事了?” “嗐。这不是前几天碰到木先生,和他聊起来了么?”大伯说道,“他说小福在他那边听书,挺有天赋的。” “……” 少年默默无语。 木先生见谁都这么说。 “你呢,就直接去府城的学堂吧。”大伯说道,“府城的学堂费用贵一点,但是包了吃住。若是读书没有成绩,也是要留在府城做事的,正好多熟悉熟悉府城的环境。” 少年说道:“府城的学堂,比隔壁老秀才的贵,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大伯笑了笑,直言道:“阿明,你这些年草药猎兽换的钱,都直接给了我。我这是……”他搜肠刮肚想了一会,“取之于你,用之于你。” 他说得直接。 少年笑了笑,只关心一件事:“什么时候去?” 大伯想了想,“等我先去府城打听清楚学堂的章程,尽快把你送去。” 少年点头,“好。” 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大伯家去府城…… 少年暗自想到。 最近要抓紧时间再去附近的山里转一转。 他究竟把什么东西落在山里了呢? 如果在去府城学堂以前还是找不到,会不会他落下的东西已经不在山里了? 夜里心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果不其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大,却连绵不绝。 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一个又一个水洼。 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腥香。 少年找了个草帽斗笠戴上,出了门。 村口大石头处,木先生躺在上面晒雨。 “又去山上?”木先生喊住他。 少年停住脚步,“对。” 木先生闭着眼,接受细雨的洗礼,“哦……我听说,你要去府城的学堂了。很不错。” 少年说道:“你的消息这么快。” “哎呀,毕竟是我和你家大伯说的么。”木先生堂而皇之揽功劳,“等你出息了,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少年思索了一会,从记忆里挖出这位木先生的名字。 很少有人直接这么唤他。 “知道了,木无花。” “……”木先生连连摇头,只不过他躺在石头上,摇头的动作不明显,“直呼大名,没礼貌。” 少年没理他,背着空空的竹筐往上山的路走。
第118章 因为下着雨,上山的道路满是泥泞。 不太好走。 好在少年走惯了。 这条路他走了成百上千遍,就连角落中丛生的杂草模样他都记得。 春日万物复苏,原先伏地避冬的花草们纷纷冒了头,绿意盎然。 少年熟稔地在山林间来去拐弯,很快地,脚下的道路便见不着了——那些看得见道路模样的路,是村里其他人也会走的路,现在看不见模样的路,就是属于少年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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