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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站在雨中猝不及防被淋湿透衣衫。 桂小山茫然着,没有明白他们对话中的意思。郁衍却是已经运用功法,踏上了府学正门的屋檐,振开府学紧闭的大门,运气高声说道—— “这位不知道哪来的官,您来晚了!君既明是我们钦天监的目标。” “此人身负预言之剑,当由我钦天监护送入京,向圣上献剑!” 属下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郁衍——上次使者过来时,郁衍同萧戈过来与使者会面,他是见过的,自然知道郁衍的身份是真的。 那么…… 郁衍说的话也是真的? 预言之剑…… 预言之剑!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当即精神抖擞,斗志满满,誓要与郁衍就君既明的归属辩论出个结果。 撸起袖子,还未说话,便听见一声轻笑。 两扇洞开的大门内,能看见一位手执利剑的少年,墨发黑瞳,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袍,发冠高束。 他右手执剑,左手牵着另一位少年。 “可惜,这是我的剑。” 持剑少年语气嘲讽,“只认君既明一个主人。” 说话间,他与另一位少年飘然而起,向浓重无比的乌云中行去。 行于雨中,雨水却过而不沾。 墨袍翩然,若神人也。 就此无见踪迹。 “不好!” 郁衍迟来一声高呼,“君既明逃走了!” 他作势欲追,但在瞥见使者属下时,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们贸然来此,打草惊蛇——” 属下连连摆手,百口莫辩。 这可是一口大锅! 预言的重要性,谁都知道。 他不能背这个锅! “他日午门上再分辨吧!” 这这这—— 这是要他的命啊! 属下晕过去了。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似乎是首领的人站出来:“请这位钦天监的先生先去追捕君既明,我等带他回去找使者复命,说明情况。” 郁衍轻哼一声,“你们派个人同我们一起行动。君既明可不是因为我才逃跑的,抓到人,是我的功劳。没抓到人,是你们的罪过。” 听得他的话,侍卫头领心下亦有计较。在他看来,这件事与他们当侍卫的没关系,喊话的人是使者的属下,这个锅要由他来背。 但郁衍没有说错。 这位钦天监的人方才是从学堂里出来的。 侍卫首领拨了两个人给郁衍,“此二人皆是我的得力属下。” 郁衍点了点头,似是满意了,示意两人跟上自己,快速提气离开,追着两位少年消失的方向离去。 桂小山:“……”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里? 他浑身衣衫湿透,茫然无措。退回府学内院的院长已让人重新把府学大门栓好,揽着桂小山的肩膀,把他带到了能够遮风挡雨的屋檐下。 “……院长。”桂小山小声。 院长拍了拍他的头,“等会先生会分发姜茶,记得喝了。” 院长松开手,想要走。 “院长!” 院长回头看去,桂小山满脸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院长轻叹一声,只是问道:“你与他们同去,能帮上忙么?” 桂小山:“我……” “你家中长辈皆在丰都城,你能舍他们而离开么?” 桂小山默然。 他握住胸前的锦囊。 锦囊的织布是防水的,雨水并未将锦囊打湿,里边的蝶茧好端端的呆在里面。 他想去。 可是…… 可是院长说得对。 他要想到去了的后果。
第142章 “什么!”帝都使者拍桌惊起,“预言宝剑现世?!人呢?!” 孰重孰轻,他分得清楚。 找到名医入宫为皇帝看诊固然重要,但预言的宝剑比这件事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而此刻。 他的属下却说他把人弄丢了! 从晕厥中苏醒过来的属下,苦着脸一五一十同使者汇报了情况,“……就是这样,钦天监与锦衣卫的两位大人已经动身追踪贼子痕迹,老高这边也派了两个人跟着。” 使者脸色阴沉,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乌云,仍然在倾盆而下的暴雨,“天暗雨急,痕迹难寻,恐怕他们要无功而返了。” 属下张着嘴巴,满脸呆愣:“大人,这……” “我已往帝都送了急信。”使者说道,“静待帝都回复。另外,立刻让城主来见我,对了,把桂家家主一起请过来。” “是!”使者退出门外,捏了一把冷汗,赶紧去按使者的吩咐做事了。 帝都里的惩罚尚未可知,他必须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饶是桂小山的父亲经历过许多商场上的风雨,也不曾预料到这件事——君既明竟然是预言宝剑的拥有者! 他是真的不知道。 面对帝都使者的恩威并施的拷问,一问三不知是桂家最好的保护色。 因为,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与君既明同住一间学堂宿舍的桂小山也是一脸茫然,百般逼问无果。 使者阴沉着脸,请桂家父子在驿站中暂住——但除此之外,他也不能对桂家做别的事了。 使者暂时放弃了追问桂家父子,命人为桂家父子带路,他在驿站中为他们安排了两间房。 桂小山踏出门槛时,正好见着了赶回来的郁衍、萧戈并两位侍卫。 郁衍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路过。 桂小山失落,却也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桂爹与桂小山没有沟通串词的机会,使者派来的人全程跟着他们,直到进了驿站的房间,依然站在门外,说是随时听候吩咐。 名为听候吩咐,实则是对他们进行监视。 桂小山一人独处屋内,些许寂寥。 君兄和舒兄就这么走了,郁兄和萧兄也装着不认识,学堂里的时光好像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君兄、舒兄走得绝情,可桂小山扪心自问,自己是感激他们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让桂家在帝都使者的逼问中活了下来。 接下来,桂家只需要继续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桂小山躺上床,蜷缩在被子里,紧紧握住胸口处的锦囊。 可是…… 可是离开丰都城的君兄与舒兄,如今还安好么? 桂家躲过一劫,他们呢? 怎么样了? . 骤雨如瀑。 山林中郁郁青葱的苍天古树亦沐浴在雨中,深绿色的树叶被暴雨无差别的临幸,坚实的山路变得柔软泥泞。 但行走在山路间的两人路过不留痕。 远离了丰都城,将第一波追兵甩开,舒徊挺高兴的,眼中波光流转,在雨珠的反射中显露出温柔的碧色。 “既明哥哥,你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高兴归高兴,暂时离开了追兵的烦恼,就要算一算账了。 君既明微笑,简单拿捏他:“使者的行为无法预料,我是临时起意。阿徊你能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正是你我心有灵犀的证明呀。” 舒徊:“……!” 他磕磕绊绊道:“说、说得也对。” 君既明失笑。 他确是临时起意。 但此前也与郁衍心照不宣的交锋过一回,明了郁衍的想法……算不上完全是临时计划的。 木剑仍然在他手中持着,未曾收回。 舒徊好奇的目光看过去:“既明哥哥,这柄剑……” 这柄剑,与他先前所见的破烂木头吊坠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剑身上的数十个破洞自行愈合完毕,剑身上下再无缝隙,直挺锋锐,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像是亘古不化的山顶冰雪,与木剑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了。 剑柄朴实简单,唯独与剑身衔接处有一处花样,是一朵九瓣的小花,刻制这一处花样的人,用的是最简单的手法,只用线条勾勒出了形状。 舒徊的目光停留在这朵花上,久久不动。 奇怪,剑柄上……是有花的么? 舒徊总觉得他见过这柄剑,但那柄剑的剑柄,应当是没有花的。 他迟迟不往下说话,君既明察觉到他的注意力在这处纹样上,将剑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好叫舒徊能看得更轻出发。 “既明哥哥,这是什么花?”舒徊问道,“我从未见过呢。” 君既明沉吟片刻,心头冒出来一个名字,“长生花。” 舒徊:“长生花?” “嗯。”君既明坦诚说道,“我也不记得这种花叫什么名字了。但刚才阿徊你问起来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人生百年,终有一死。”舒徊想了想,说道,“我猜这花的花期很长,常开不败,可名长生。” “唔,或许就是阿徊你说的这样吧?”君既明举起剑来,细细观察。在舒徊提到之前,他没有细想过这朵花的由来,或许是上一位主人留下的。 但现在是他的剑。 是否要将小花的纹样抹去,自己重新选一个纹样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君既明否定了这个提议。 虽然莫名,但他打心里觉得剑柄上的这朵花很好看……一旦想要抹去,就会有淡淡的惆怅感、不舍、思念浮现心中。 这肯定不是他的感受。 那就是上一任剑主的思绪了。 他跨越时空的限制,触碰到了上一任剑主在刻制这朵纹样时的灵魂。在触碰到的刹那,读懂了上一任剑主的复杂感受,眼前浮现出了诸多景象。 那应该是一个战场。 血腥气围绕不散。 剑的主人,在原本一尘不染的剑柄上刻下了这朵纹样。 他身边有其他人,他似乎在和这个人说话…… “既明哥哥?” 舒徊唤他。 君既明倏然回神,“阿徊。” “你怎么突然走神了?” “我方才与这柄剑共感,读到了一些剑中残留的记忆。”君既明说道。 “诶,那既明哥哥对剑的掌握岂不是更上一层楼了?” “对啊。”君既明点头肯定,“是好事。” 舒徊又说道:“哥哥,你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也跟郁衍通过气吧?” “大致了解了他的想法。”君既明说道,“他站在我们这一边。” “我知道啦,你是在跟他演戏。”舒徊皱眉,“郁衍能交差么?” “相信他。”君既明说道,“他可是说了,他要回帝都去找令狐家的人算账,不会倒在这里的。顶多说他办事不利失察吧?” 舒徊若有所思:“嗯,这样也可以解释……” “懂了?” “是不是这个意思啊?”舒徊请教道,“一切都是帝都来的使者跟他属下的问题,打乱了郁衍的计划,打草惊动了你这条……大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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