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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娘说的是隔壁林家,林潮生倒不怕林家闹腾,但大娘也是好心,他没说什么,冲人笑了笑,然后和陆云川绑着车出了门。 这一趟问了好些人,推着板车又被不少村民瞧见,一夜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这俩年轻夫夫在村里找人买了柴。 其实也不止曹大娘家,还同其他几家也买了几根,不过曹大娘家买得多。 有人不爱管闲事,听听就过了。 也有人觉得稀奇,笑话两个年轻人不会过日子,竟然还花钱买柴。 林潮生并不晓得这些,他在屋里忙着银耳大业,连前不久还兴致勃勃的小画本都搁置了。 第二日中午,有人找上门了。 家里只有林潮生和两只狗子,陆云川去了镇上。他昨日上午在山里挖了些药材,今日一早就去了镇上,想着趁新鲜卖出去。 林潮生和陆云川商量过,已经把那间空屋腾出来给林潮生折腾银耳,他在屋里摆弄青杠木,离得远没听见敲门的声音,倒是院里的两只狗子吠叫起来。 他这才听见,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可能心思都在银耳上,他都没有思考为什么两只狗子叫得那么凶,已经走过去开了门,张口就问:“川哥?你这么快就回……”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外头站着一个吊梢眼的妇人。 林潮生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人是谁。 这人叫周金桂,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和林钱氏有的一拼。 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周金桂和林钱氏倒还交情不错,两人常约着一块上镇赶集。 林潮生盯着人皱眉,到底还是客气问了问:“婶子上门有事?” 周金桂吊着眼睛睨他一眼,然后插着腰笑开了,“哎哟生哥儿诶,听说你家收木头?” 林潮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正想说木头够了,不收了。 哪知道眼前的周金桂一扭屁股,露出后头的板车。 好家伙,直接就把木头拉过来了,高高两摞,得有一二十根,是牵着骡子才拖过来的。 林潮生:“……婶子什么意思啊?” 周金桂笑眯眯的,说道:“卖木头啊!你瞧瞧,一根根又粗又长的,多好!一共十七根!我又亲自给你送过来,你这住得偏,可走得我一身汗!你给婶儿凑个整,给二十文就成!”
第032章 强买强卖 还凑个整,给她二十文。 林潮生险些气笑了,他先偏头瞧一眼周金桂后头板车上的木柴,这一眼看后笑得更厉害。 指着问道:“婶子既然知道我收木头,难道不知道我只要青杠木?您这是给我拉的什么?干秸秆都装上了?” 周金桂撇着嘴满不在意道:“你不是收木头当柴火用?啥柴不是烧?那柏树枝烧得还更旺!哎哟,你们小年轻不懂,这干秸秆更好烧!还能发火!” 林潮生没说话,周金桂眼瞅着他脸色不好,说着说着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两分,最后才像是吃了大亏般摇着头狠心道:“那,那这两把秸秆就当我送你的!白送的,这下能算二十文了吧!” 林潮生笑着叉腰,反问道:“谁和您说我收木头是用来烧的?” 周金桂一愣,脸上似有些挂不住了,垮着脸问道:“那你收木头做什么?” 林潮生哪能说实话!他瞅这大婶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和她说话都费劲。 若他没记错,这周婶似乎还和林钱氏交好,二人常约着结伴去镇上赶集。两个都是村里泼辣缠人的主儿,好些大娘婶子同她们吵过架,这俩战斗力惊人,骂人的话是一溜一溜的没个重复,就是打架掐起来她们也不占下风。 林潮生不怕惹事,但也嫌麻烦,不想和这人过多纠缠,只说道:“婶子,我家木头收够了,不要了,您请回吧。” 他这头客客气气的,但对面的周金桂却变了脸色,当即沉了脸,叉着腰就开始教训人。 “生哥儿啊,做人可没你这样的!你这是成了亲,自觉有人护着了?那眼睛长在头顶上,啥人也不认呗!” 正打算关了门往屋里走的林潮生停住脚步,又扭头看向还喋喋不休的周金桂。 她叉着腰,支着一条腿,歪歪斜斜倚在门口,似个过来人般教训:“生哥儿,你可真是一点儿旧情不记啊!想你小时候,你被你二婶打,还不给你饭吃,那是我给你分了半个馒头!不然你就得饿死了!” 这事在林潮生的记忆里压得死死的,听她这样一说,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那应该是原主八九岁的时候,那时他父母刚过世,小孩儿也是被爹娘娇惯着养大,骤然丧父丧母,又被叔婶苛待,他那时候脾气还未收敛,哪能忍这遭罪? 常常反抗顶嘴,只是年纪小力气也不大,如何斗得过林钱氏?常被打得浑身伤,打完再饿两天,饿不死就成。 原主的性子就是在终日打骂中磨没的。 有次他又被林钱氏磋磨,一整日未进水米,都饿得头晕眼花了,周金桂瞧见后分了他半个放了好些天已经硬邦邦的冷馒头。 就这一趟,被周金桂记在心里了,常常同原主念。 “生哥儿,你小时候我还给过你馒头呢,你不该报答?你去帮婶子把晒坝上的苞谷收回来。” “生哥儿,要不是我那天给你吃了半块馒头,你该饿死了!哎哟,也不求你报答别的,把这筐笋子给我吧!” …… 原主越长越木讷,不知反驳,甚至心里还真隐隐觉得全靠周金桂那半块馒头救济,没让他那天饿死。 所以周金桂说什么,他没有不依顺的,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原主是个愣的,但林潮生可清楚。 这妇人一面给他塞馒头,一面又找林钱氏扯闲话,说这哥儿是个傻的,好拿捏,还怂恿林钱氏再多打两顿,揍多了就老实了。 想到这儿,林潮生心口腾腾冒出一口郁气,他冷眼看着周金桂。 周金桂浑然不觉,还在说话,一双吊梢眼高高挑着,嫌弃地斜睨着眼,哼哼哧哧地说话。 “你小时候,全靠我给你的半块馒头,不然你能长到今天?还嫁给村里唯一的猎户顿顿吃肉!真是个不记恩的!明知道自个儿要收木头,也不先到我家来问问,倒去找了那姓曹的!你现在说吧,现在可怎么办!我这木头拉都拉来了,总不能让我又拉回去吧!” 林潮生先是低头冷哼一声,然后直接让开了道,抬头却笑了起来:“您这样一说,真是我的不是!谁的都可以不要,可您家的哪能不要?” 周金桂似没听出林潮生的意思,反倒嘿嘿笑了起来,朝人摊开手,“我就说嘛,生哥儿是最懂礼的!那二十文……” 林潮生脸上也挂着笑,又装模作样地走出门围着板车绕了一圈,细细检查着木柴,说道:“不错不错,您的柴火是好!不过我家汉子还没回来呢,家里钱都是他管的,您要拿钱得等川哥回来。” 这话一说,周金桂还真就信了,因为村里都是汉子管钱。 一听,她皱着眉也犯了难,搁那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潮生却又说道:“婶子,不然这样。您这木头我实在是没法用,不过看您恩情,我肯定不能不收!我就当柴火收了!您呢,再帮我收些青杠树,我可只要青杠树,您是收也好砍也好,我都要。还按一文一根的买,到时候就连着这二十文一块儿给钱。” 周金桂半信半疑,嘀咕道:“你没唬人?你不是说钱捏在你男人手里么?你做得了主?” 林潮生笑道:“前头曹大娘家的木头我都收了,我男人和我一块儿去的,您说我能不能做主?那钱虽然不在我手上,但我找他要,他就没有不给的。”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还掰着手指和周金桂细细说了起来:“我这儿得要小木头,最好是一两年的,超过三年的可不要。这样粗,这样长,您要是帮我打理好,那每根我再多给一文!” 林潮生一边说,一边比划,说得很认真。 瞧他煞有其事的样子,周金桂信了,把林潮生的话全记住了,最后还兴奋地同人说道:“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好哥儿,你是个好的!婶子过两日就给你送来!” 说完,她兴冲冲地扯着骡子跑回了家,那一板车的木头就搁在院门外了。 等人转身走远,林潮生才渐渐冷沉了脸色,嗤了一声哐当关了门进屋继续倒腾银耳。 午后,陆云川回来了。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了外头停放的板车,和那一摞木头,皱着眉进门问:“外头停的是什么?” 林潮生刚收拾好碗筷,今儿中午就他一个人吃饭,他也就顺便应付了两下,此时听到人声才立刻扭头朝外看,忙问道:“哥?你回来了?吃了没?” 陆云川点了点头,顿了片刻后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包油纸袋装的小吃食,他捂得严实,此刻还热乎乎冒着气。 林潮生赶紧接过,掀开一看,竟是一袋糖炒栗子。 古代栗子常见,但糖却很贵,这一小袋糖炒栗子怕是不便宜。 他惊喜地呼了一声:“是糖炒栗子!” 林潮生连忙剥了两颗,一粒喂给陆云川,一粒塞自己嘴里,边吃边答:“是村里的周金桂送的。” 说起来也是长辈,但林潮生却直呼了她的名字。 陆云川少见他冷声冷脸,还愣了一会儿。 林潮生这才把自己与周金桂的过节细细说了一遍,听得陆云川黑脸皱眉,起身就要朝外走,粗声冷气道:“我找她家去。” 林潮生忙起身把人扯住,劝道:“别去别去!对付这种人,来硬的可不行!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陆云川仍皱着眉,但看林潮生眉宇间一股小得意,显然已经有了主意,最后还是又坐了回来。 二人坐在院里乘凉,闲着将一小袋栗子分吃了。 歇过后,林潮生又钻进了养银耳的废屋,陆云川也进去帮忙,二人忙活到傍晚才算折腾完。 已是四月天,村里的人忙活着翻地种瓜点豆。 林潮生也是如此,银耳忙活完,他又拉着陆云川把后头的小菜园翻了一半,重新点了菜种。 周金桂本也是计划着这两天翻地,但因为有林潮生的话,她把地里的活儿推了两天,连自家要去镇上赶短工的男人和儿子都拦住了,拉着人一块儿上山砍柴。 专挑着林潮生交代的木头砍。 一家人忙活两天,砍了得有五十多根木头,重得推都推不动,又找邻家借了两个板车才运上小山腰。 可是累得满头汗,但周金桂欣喜啊,她可算过了,这两车木头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文了!比她男人在镇上做短工还划算! 她男人自然也高兴,还夸媳妇聪明。 于是一家三口哼哧哼哧把木头送到了小山腰,又去敲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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